临江县,田地里。
陆远放下锄头,抬头望向高悬的烈日。
一道金光闪耀眼前。
【金色宝地:烈日囚笼。】
【效果:吸纳太阳之气,可加快一千倍修炼速度,炼就旭日圣体。】
【备註:当你凝视太阳的时候,太阳却怎么都看不到你。】
陆远眼睛生疼,连忙低下头,回看同样在锄地的母亲。
问道:“娘,我们种地是为了什么?”
苏芸拿起手帕替他擦汗,笑道:“傻孩子,种地当然是为了赚钱。”
“赚钱之后呢?”
“给你娶媳妇,最好就多生几个大胖小子!”
“然后呢?”
苏芸愣了一会,“多种几亩田,赚更多钱。”
陆远嘆了口气,“可这些都是苏家的,我们只是在替他们种田和生娃。”
苏芸有些担心,摸了摸陆远额头,“远儿,你的病还没好?你以前可是一直想攒钱娶媳妇,你看隔壁赵麻子,他家九个娃娃九亩地,比我们多赚了九份钱!”
陆远沉默了片刻,沉声道,“娘,我已经死过一次,现在想换个活法。”
“换,换一个活法?”苏芸心头一颤,她察觉到了一丝不妙的意味。
“嗯,苏家最近在招募私兵,包吃包住还能免费习武,等我习武有成之后,让你当个管家头头,看管別人种田。”
“可苏家年年都招募私兵,却没几个能完好回来。远儿,你听娘话,多生几个娃娃一起种田,到时候供养一个娃娃去武馆习武,让娃娃带你做管家头头。”
陆远摇了摇头,“我已经和苏家约好了,签了契约。”
在临江县,苏家就是天。
无人胆敢违背约定。
苏芸双眼发红,有些哽咽,“娘只想你安安稳稳一辈子,有什么苦娘来受。”
陆远不为所动,他拿起锄头,重重砸在乾裂的土地上。
心底却想著前世的记忆,他上辈子只是个平凡的普通人,从出生到死去都没有一丝波澜,依稀记得自己加班到凌晨,正在策划游戏装备和宝物的数值问题,然后就穿越到了这个世界。
“上辈子已经足够安稳,安稳的没有一丝波澜,这辈子依旧畏畏缩缩,那我岂不是白穿越了?”
陆远锄著地,心底却沉浸在掛在脖子的手帕上,这道莹莹白光格外吸引人。
【白色宝物:破旧手帕】
【效果:关心之人替你擦拭汗水,持续十年,可使身体恢復效率提高至100%~1000%】
【备註:二十年的心血之作,关心之人再缝补二十年,便可进阶为绿色宝物。】
二十年,母亲的身体还能坚持二十年吗?
陆远暗自摇头,这个时代的普通人,活过五十年便已经算是长寿,更何况娘亲早年还受了伤。
唯有习武能改变这一切。
陆远一边锄著地,一边实验这件白色宝物。
自己给自己擦汗,给母亲擦汗,让母亲给自己擦汗...
不知不觉,天色昏暗,田地也全部锄完。
他也已然得知破旧手帕的效果,首先是只能对自己使用,且只有五倍的身体恢復效率,而如果是母亲替自己擦汗的话,能直接抵达顶格的十倍身体恢復效率。
我不如母亲关心我自己?
陆远轻笑一声,回头望向母亲,却发现她正在帮隔壁田的赵麻子锄地。
他微微皱眉,跟了上去。
“赵麻子,听说你家三娃拜入了城里的武馆,花了多少铜钱?”
赵麻子大笑,“铜钱?银钱!光拜师就要花费十两银钱,往后每个月还需提供一两银钱的食补!怎么,你家独苗也想习武?”
苏芸顿时放下锄头,眼眶发红,她发现把家里的全部东西连同自己一起卖了,也凑不够十两银钱。
赵麻子瞪大了眼睛:“你还真想让陆傻子习武!我家十一口人才供得起三娃一人习武,一年到头连肉都吃不上几块!”
紧接著,他眼睛转了转,嘿嘿笑道,“你把祖宅卖了,然后与你家老汉一起卖身做僕人,差不多能凑齐十两银钱,正好我这有门路。”
苏芸有些意动。
陆远冲了过来,一脚把他踢开,“赵麻子,你要再乱说话,我用锄头敲烂你的嘴!”
赵麻子也不恼,“陆傻子,你来得正好,我家蛮子去哪了?”
“你问我一个外人?”
“三天前,县城医馆里,蛮子见了你一面之后就不见了。”
“亏心事干多了,活该!”陆远啐了一口,便拉著母亲离开。
一路无话,回到家里的土坯房。
说是土坯房,但屋顶却是一堆茅草。
因为陆远前段时间生了场大病,为了凑齐治病的银两,屋顶的瓦片全卖了,还欠下医馆不少债。
开门进屋,房子內部异常空阔,一张破床,一座土灶,一架老旧木织机。
苏芸把陆远拉到身前,细细打量著他。
远儿脑袋上的病彻底好了,变得更聪明了,不再说些听不懂的胡话,却也开始有了自己的主见。
他竟然想去习武!
还骗自己说签了苏家私兵的契约,可在县城医馆的日子里,自己一直在照顾他,根本没见过苏家人。
“远儿,你再给娘几天时间,娘肯定能给你凑够钱拜武馆,县里的武馆更安全,咱没必要冒险做苏家的私兵。”
陆远嘆了口气,“我明天就走,你也別想著买房卖身之类的事。”
他本想在家多陪母亲几天,但现在却不得不提前离开。
他怕娘真的把房子连同自己全卖给別人。
苏芸顿时哽咽,泪流不止,“阿远,都是娘错,要是娘身体好,多给你生几个弟弟,肯定能像赵麻子那般供你上武馆。你身体才好,娘怕你受人欺负...”
苏芸一直在哭。
直到深夜,父亲陆山回来。
她將这一消息告诉陆山,“你能不能劝劝他,他病才刚好。”
陆山愣了一会,他想起自己的头头,经常炫耀他儿子拜入苏家私兵。
“隨他去吧。”
说完这句话后,陆山倒头就睡,他太累了。
苏芸不好打扰,便躲到房子外边,偷偷哭。
陆远躺在木板上,透过茅草空隙,望向高悬的月亮。
异世的月亮与家乡別无二致,唯一的区別就是越看越冷,多看一会就感觉身体要被冻僵。
由於【破旧手帕】的缘故,现在的他精神头十足,根本睡不著。
母亲的啜泣声,在黑夜中异常清晰。
陆远起身来到母亲身边,替她擦拭眼泪,“我摊牌了,其实我是武道天才,这场大病让我觉醒了传说中的武道圣体,修炼武道一日千里。”
苏芸不再哭泣,重重瞪了一眼,显然是不信。
陆远不语,从外边搬来一块巨石,做蹲起。
一个,十个,一百个,两百个...
“阿远,你快放下石头,別伤到自己,娘信了,真信了!“
苏芸抽出手帕替他擦汗,顺带戳了戳臂膀,只觉得异常坚硬,“远儿,其实娘还有些远房亲戚,可以借钱...”
“打住,他们上次没借,这次也不会借。更何况武道圣体不可暴露,容易招致祸患。”陆远面露严肃,缓了一会,接著说道,“我饿了。”
“这就给你做饭。”苏芸笑著离开,眼底却深藏担忧。
阿远明天要走了。
成了苏家私兵,肯定要打打杀杀,万一受伤,万一受人欺负,万一惹怒了大人...
都怪自己不爭气,要是能多生几个娃娃,肯定供得起远儿拜入武馆...
次日,天还没亮,陆远已经收拾好行李。
他的东西並不多,几件破烂布衣,外加一块【破旧手帕】。
临別前,苏芸递来圆鼓鼓的布袋,“这些铜钱是家里的全部积蓄,到了县城多买些吃食,吃得多才有力气练武,不会受人欺负。”
“嗯!”陆远背著行囊远去,
苏芸垫脚眺望,直到身影彻底消失。
她红著眼眶,看向陆山,“孩他爹,你去打听打听,苏家私兵在哪块地方,我想变卖东西,给远儿送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