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还有黑幕?
什么叫把我的搜救令撤了?
莫非这两个月,姐姐一直在花钱,大海捞针似的寻我?
吴束听得又是感动,又是好奇,便没有露头,而是躲在墙角玩窃听风云。
里面的吴晴倒是好脾气,开始和这男人仔细掰扯起来。
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外乎指责他们光拿钱不办事,效率低下之类。
而男人则是趾高气昂表示,没有我们你都不知道你弟弟是被邪教团伙绑架,而不是莫名死在哪个角落,多收你点钱怎么了?你还得谢谢咱!
再说了不是已经有进展,找到他的身份证了吗?再花点力气,你弟弟说不定就能找回来!
吴束在外面是越听越不对劲啊。
他们怎么知道我被绑了,还是被一个邪教组织绑的?
区区民间搜救组织,能有这么大的信息渠道吗?
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最终,吴晴还是在討价还价中妥协了。
她在屋子里翻箱倒柜,於多个不同的柜子缝、玻璃罐等角落里,搜出藏好的一卷捲纸幣,交给了男人,並要求他一定要好好搜寻,否则以后就不找他们合作了。
至於男人嘴上不乾不净,说什么让她叫妹妹去卖身换钱的脏话,吴晴也没兴趣与之计较。
拿了钱后,男人看著关上的房门,嘴里不乾不净的呸了口唾沫,低声骂了句贱人。
吴束在外面盯著看。
等正面看清西装男人的脸时,终於是一切都真相大白。
“……原来是这傢伙!”吴束想起来对方身份,顿时冷笑。
这狗日的,便是那天接送他们出城的大巴车司机,叫做陈默。
他是和那位青梅舅舅一伙的,是彭城这边拐卖人口的诈骗犯、人贩子!
这个男人作为全程参与者,自然能够顺手捡走自己的身份证,然后用於取信吴晴,骗取钱財。
这帮傢伙,这是吃完“肉票”,回过头来还要吃受害人家属!
简直丧尽天良,畜生中的畜生!
人在愤怒至极的时候真的会发笑。
吴束现在就是,他笑得嘴角都快要裂开了。
陈默拿著一捆钞票从院子里出门,回到车上,一脸满意,想著今天晚上再去欣悦来瀟洒,一定要让上次那个烧鸡吹喇叭。
可他刚系好安全带,一抬头就在后视镜里看到后排坐了个陌生男性。
“是谁——啊!”
陈默闷哼一声,脖子被一根皮带勒住,压在了座椅上。
吴束面带笑容,摇头晃脑嘻嘻哼唱:“练得身形似鹤形,不怕皮带勒脖颈!陈默大叔,看来你很怠惰嘛,怎么没有练?”
陈默:???
几把的这小子是在说啥啊……他认识我吗……
陈默此刻人都麻了,拼命想要挣扎,却感觉自己的力量在对方面前和小鸡仔差不多。
不过陈默到底是个见过世面的,情急之下福至心灵,一把將座椅放倒,妄图通过这个动作脱离束缚。
可谁料,座椅放倒后,吴束顺手將皮带往他脖子上一裹。
这下可好,不但没有脱困,反而勒得更紧。
“咳……啊啊!救……钱,给你钱!都给你……放过我……”
陈默觉得自己脖子几乎要断掉,嘴角口水溢出,襠部被尿液浸染,眼冒金星,似乎见到了死去的太奶。
刷!
吴束鬆开皮带。
陈默终於有了喘息机会,大声乾呕起来,趁机从副驾驶的储物箱中掏出一把枪。
还没来得及上膛,吴束已经一把捏住他的手,屈指一扣,將弹夹卸下,丟在地上。
“……”陈默一下面色僵硬。
这回他终於知道了,自己遇到了绝对斗不过的硬茬子!
“你……您想做什么?我是琛哥的人,您需要我帮忙带话吗?”
陈默小心翼翼询问,同时点出自己有后台罩著。
“別紧张。开车,顺便问你点事儿。”吴束说。
琛哥是吧?
看来那位“好舅舅”还是个小头目呢,呵呵。
吴束態度隨意,指挥陈默驶入主路,往前开了几公里后,拐入一条前往工厂区的路。
“您想问什么?我知道的什么都告诉你!”
陈默犹豫过一脚油门加速开进河里然后跳车。
但是吴束示威后没有其他过激行为,他心中尚存侥倖,便不再捨得拼命。
彻底远离城区,来到了荒无人烟杂草丛生的一处水泥地。
前头不远处是堆满建筑垃圾的池塘,后头一两公里外,是一根根冲天而起喷著黑烟的大烟囱。
吴束示意陈默停车,拎著他的脖子,像是提小鸡一样抓下来,丟在路边。
然后,他毫无素质地走到一旁电线桿下,开始嘘嘘。
没辙,刚才在茶馆喝太多了,膀胱有点小胀。
“……”
陈默看著十几米外的吴束背影,又看看近在咫尺的车,以及车上的手机。
他好几次想逃,想拿起手机给人打电话救命,但瞻前顾后了半天,始终没法下定决心。
等他咬咬牙终於决定放手一搏的时候,吴束已经浑身一颤,提起裤子走了回来。
陈默於是彻底打消了逃跑的心思。
“你知道吴……吴小姐的弟弟在哪里?”吴束隨口问了一嘴。
陈默听闻这话,心中一稳,喜上眉梢的道:“哦呵呵原来您是要问这个,那您可问对人了!要知道我们搜救队可是花了不少人力物力,才终於找到一点线索,他——”
不等他把话说完。
吴束冷冷打断道:“我问你的是,你……哦,『你们』是吧。你们把他卖给哪一家邪教了?”
“再敢说半句假话,我现在就杀了你。”
陈默脸上刚升起的笑容一下垮掉,比哭还难看。
完了,这傢伙知道的好像挺多!没法糊弄过关!
“大哥,具体的,我其实也不太清楚。那次生意是琛哥和对方接触的,我就只是个开车的。”
陈默不敢再有隱瞒,一边小心观察吴束的脸色,一边咽了咽唾沫。
“说重点。对方是谁?”吴束问。
“那群邪教徒神神秘秘的,都穿著黑色的帽子,讲话语气也很奇怪,领头的是个假洋鬼子,他们叫他做那个什么……”
陈默皱眉用力回忆,片刻后一拍脑袋:“哦,对了!他叫做【正义】先生!”
“正义先生……”
吴束眉头一皱,毫无头绪。
他被抓后就被全程蒙著眼睛,並不知道谁是谁。
他想了想又问:“你们是在哪里交易的?”
陈默说:“在池州城郊外。”
“池州……距离新海城有多远?”
“距离新海城?”
陈默呆了呆,开始掰手指:“新海城是在东北方向的沿海城市吧……那得有接近一千公里?池州城在我们西南边呢。”
吴束若有所思。
最初城太大了,依城而附的各种小城加起来,面积就更加难以估量,堪比前世数个大省。
如今南辕北辙,自己当时被蒙住眼睛走了只有十几小时,不可能一下子跨过一千公里。
如此说来,在失忆的两个月期间,自己还遭遇过多次转移……
吴束摸著下巴:“其他还有呢?”
“其他?”
陈默不明所以,犹豫著说,“我们,我们拿了钱就马上走了,没有太多交流。那次一共给他们提供了十二个人,但我分的钱是最少的!
“这位大哥,请您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只是个开车的啊!”
吴束静静看著他。
这傢伙,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
否则语速没这么快。
略作思考后,吴束问道:“最后一个问题。”
“您说您说。”
“韩琛现在在哪里。”吴束问。
韩琛便是他那位青梅竹马的“舅舅”。
原本吴束被困新海城灾厄笼罩之地,也想不到这么快就能报仇雪恨。
可如今偶然借著【创世书】返回故乡,又刚好遇到“熟人”,不需要去大海捞针,岂能不趁机找他们算算旧帐?
陈默却说:“琛哥半个月前进了城,还没回来……我可以帮你打电话联繫他!”
去城里了?
吴束恍然。
这年头,会专门用“进城”来形容的,自然不是彭城、池州这类依附性的小城镇。
而是指那座被包裹在连绵山岳般高墙內、大到夸张的“最初城”!
“不必了。你能联繫到韩思语吗?”吴束又问。
陈默啊了一下,疑惑反问:“那是谁?”
“……算了,没別的事,你可以先走了。”吴束摆了摆手。
陈默如蒙大赦:“谢谢大哥,谢呃啊啊啊啊!”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吴束摆了摆之后突然放大三倍、肌肉如充气般鼓起的手掌捏住脖颈!
那种恐怖的力量挤压下,陈默觉得抓住自己的好像是一台挖掘机!
他头脑胀裂,耳朵鼻孔同时汩汩冒血,感觉身体內每个细胞都在不停尖叫。
“我都老实交代了……你答应了不杀……你,不守信用……”陈默不甘怒吼。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吴束一脸坦荡,忽然轻笑一声道:“我乃邪教妖人,你和我讲信誉?”
“你?!”
咔嚓~
陈默听不懂,但也没机会再听懂了。
吴束把陈默活活捏死,绑上块大石头,沉进了满是垃圾的臭水塘里。
这年头,死个把人而已,算不得什么。
只要不是杀的有钱有势,只要別在市中心弄得人尽皆知,只要没人去报案、闹事,那么警察根本懒得管。
哦,他们或许都不会知道。
等做完这一切,吴束感觉轻鬆不少。
当然,拐卖自己的帐还没算完呢。
还有韩琛,还有那魂牵梦縈的好青梅。
一个一个算,谁都跑不了!
可惜今天时间不够了。
吴束开著陈默的车,先是返回了城西家中,將那些钱悄悄从窗口丟了进去,自己还贴了不少。
隨后,他没有再多留,而是认准方向,前往任务目的地。
……
……
燕水巷,东来会馆。
这里是彭城西区最为繁华的几条街,沿街商铺林立,各种商品琳琅满目。
东来会馆位於僻静处,同处一条巷子的大多是推拿洗浴、棋牌、特价服装、洗头理髮等店面。
会馆独自占了一个院子,拥有一栋四层高的小楼,占地两亩多,规模在这边著实是数一数二了。
“有人吗?”
“服务员?”
“老板在吗??”
吴束把车停在院子里,进了大厅,连呼几声,却连个迎接的人都没有见到,顿感疑惑。
现在还是白天,的確还不到会馆热闹的时候,没有宾客可以理解。
但怎么连个看门的都没有?
这里看著可不像缺钱的样子。
吴束从一楼的前厅的茶馆餐饮找了一圈,一个人没见著。
然后就掀开门帘,穿过走廊,进入后面的“贵宾服务”。
这里有个半开放的酒吧舞厅。
然后吴束就见到了。
尸体。
尸体。
还是他妈的尸体!
整个舞池中,横七竖八的到处都是尸体!
吴束目光骤然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