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莱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苏菲婭转过头,发现莱拉端著一杯果汁,正笑盈盈的看著她。
脸上的僵硬和疲惫已经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轻鬆。
“典礼结束了,感觉怎么样?”苏菲婭问道。
“累。”
莱拉一屁股坐到她旁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比打一架还累。”
苏菲婭忍不住笑了。
“那当然,打架只需要动动手,这个得动脑子。”
“你说得对。”
莱拉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揽住苏菲婭的肩膀。
“不过还好你在下面看著我,不然我可能真的会忘词。”
苏菲婭愣了一下。
“你看到我了?”
“当然看到了。”
莱拉翻了个白眼。
“你那么显眼,我一眼就看到了。”
苏菲婭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莱拉那双明亮的蓝色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心里暖暖的。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深蓝色礼服的侍从匆匆走过,在芙蕾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芙蕾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朝苏菲婭和莱拉走来。
“怎么了老妈?”
莱拉注意到芙蕾的表情,问了一句。
“陛下身体不適,先回寢宫休息了。”
芙蕾的声音很平静,但苏菲婭注意到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又病了?”
莱拉撇了撇嘴。
“那个老皇帝的身体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莱拉。”
芙蕾瞪了她一眼。
“说话注意点。”
“知道了知道了。”
莱拉吐了吐舌头,没再继续说下去。
苏菲婭听著母女俩的对话,心里却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老皇帝奥古斯都三世今年七十多岁了,这个年纪已经很大了。
可他是一国之君,身边有帝国最好的医师和教廷最好的牧师,按理说不应该病得这么频繁。
除非……
苏菲婭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到脑后。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的皇帝寢宫。
巨大的水晶吊灯只点亮了三分之一,昏暗的光线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药味,混合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气息。
奥古斯都三世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
他的呼吸很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快。”
他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挣扎。
“快给我药……”
床边站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著紫色衣裙的女人。
她的年龄看起来大约三十岁左右,黑色的长髮盘在脑后,用一根银色的髮簪固定住。
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但那笑容里,总让人觉得少了点什么。
不是温暖,不是亲切,而是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东西。
“陛下,別急。”
女人的声音很轻柔,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她伸出手,从袖口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水晶瓶。
瓶子里装著的液体是血红色的,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诡异的萤光。
那种红色不像任何天然的液体,更像是用某种东西调製出来的。
女人的手指修长而白皙,指甲涂著暗红色的蔻丹,在水晶瓶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奥古斯都三世看到那个瓶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不是正常的眼神,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
就像沙漠中快要渴死的旅人突然看到了绿洲。
“给我,快给我……”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双手在空中胡乱抓著,想要去抢那个瓶子。
女人没有急著把瓶子给他。
她慢慢拧开瓶盖,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那种香气很浓,浓到像是能把人的喉咙堵住。
但奥古斯都三世闻到这个味道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急切了。
他张开嘴,像一只等待餵食的雏鸟。
女人这才將瓶口对准他的嘴唇,慢慢倾倒。
血红色的液体流入他的口中,顺著喉咙滑下去。
奥古斯都三世闭上眼睛,整个人沉浸在某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中。
他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脸上的苍白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正常的红润。
几秒后,他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好多了……”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恢復了正常。
女人把水晶瓶重新塞好,收回袖口,嘴角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陛下,您的身体已经离不开我的药了。”
她的声音依然轻柔,但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只有她自己才能理解的意味。
奥古斯都三世没有说话。
他靠在床头,闭著眼睛,像是在回味刚才那种感觉。
五年前,他的身体就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年轻时征战留下的暗伤,加上常年操劳国事,再加上他本身的天赋就一般,只修炼到了青铜级,根本无法像那些高阶强者一样抵御衰老和疾病。
帝国的医师束手无策,教廷的牧师也只能缓解症状,无法根治。
就在他以为自己时日无多的时候,有人向他推荐了这个女人。
说她的药剂可以续命。
一开始他是不信的。
但当他喝下第一瓶药水,感受到那股暖流在体內流淌、感受到那些折磨他多年的病痛在一瞬间消退时,他信了。
从那天起,他就离不开这个女人了。
或者说,离不开她的药了。
“陛下。”
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今天的药量已经不够了,下次需要增加剂量。”
奥古斯都三世睁开眼睛,看著眼前这个穿著紫色衣裙的女人。
她的笑容依然温柔,但那双眼睛里,藏著某种让他不安的东西。
“我知道了。”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女人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寢宫。
她的脚步声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猫一样消失在门口的阴影中。
奥古斯都三世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脸上的表情慢慢阴沉下来。
他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不正常。
但又能怎么办呢?
没有她的药,他活不过一个月。
作为一国之君,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完,还有很多放不下的东西。
他不想死。
至少现在不想。
另一边苏菲婭百无聊赖地坐在角落里,看著莱拉被一群年轻人拉著跳舞。
银色的长髮垂在肩头,白色的礼服裙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她不得不承认,穿著裙子確实比穿男装舒服。
虽然她还是不太习惯。
“小丫头。”
索菲婭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苏菲婭浑身一僵,转过头,发现索菲婭正端著一杯红酒,笑眯眯地站在她身后。
金色的礼服在水晶吊灯下闪闪发光,水晶皇冠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索、索菲婭皇后。”
苏菲婭连忙站起身,想要行礼。
“免了免了。”
索菲婭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到了她旁边。
“刚才芙蕾在,我不好多问,现在她不在,咱们好好聊聊。”
苏菲婭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救命啊。
“你別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索菲婭看出了她的不自在,笑了笑。
“我就是想问问你,你今年多大了?”
“十二岁。”
“十二岁。”
索菲婭喃喃重复了一遍,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我父亲是退役士兵,母亲是家庭主妇。”
苏菲婭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士兵?”
索菲婭挑了挑眉。
“哪里的人?”
“凯尔城的人,您肯定没听说过。”
索菲婭盯著她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
“小丫头,你很会说话嘛。”
苏菲婭訕訕一笑,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