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船出海不到半天,海面上的风浪就起来了。
周伯通站在船头,双手叉腰,迎著海风大呼小叫:“好风!好浪!这才叫出海嘛!”
话音刚落,船底传来一声沉闷的断裂声。
整艘画舫猛地一震,船身开始倾斜。
“怎么回事?”郭靖一把扶住船舷,黄蓉紧紧抓住他的胳膊。
洪七公脸色一变,低头看了一眼船板缝隙里涌上来的海水,骂了一句:“这船果然有问题!”
咔嚓嚓一阵脆响,大船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周伯通怪叫一声,整个人被甩了出去,扑通一声掉进海里。
郭靖和黄蓉也跟著落水,洪七公倒是身手敏捷,在船板碎裂的瞬间脚尖一点,跳到了漂浮的木板上,顺手还捞了周伯通一把。
海水冰凉,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打过来。
郭靖从小在蒙古草原长大,水性也一般,好在年轻力壮,勉强托著黄蓉不让她沉下去。
黄蓉倒是会水,只是事发突然,呛了几口,脸色发白。
就在这时,张星辰的小船从后面赶了上来。
他站在船头,一眼就看见了海面上飘著的几个人,立刻对穆念慈说:“把船靠过去。”
小船虽然不大,但胜在轻便灵活,很快靠近了落水的几人。
张星辰伸手先把黄蓉拉了上来,又去拽郭靖。
洪七公提著周伯通的衣领,纵身一跃,稳稳落在船板上。
洪七公抹了把脸上的水说:“刚才谁抢著要上大船的?”
周伯通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小船上原本只有张星辰和穆念慈两人,还算宽敞。
现在一下子多了四个人,顿时显得拥挤起来。
船板本就不大,坐了六个人之后,连转身都困难。
穆念慈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递给黄蓉,黄蓉接过来披上,冲她点了点头道谢,两个姑娘挤在一处,倒还算安稳。
几个大男人就没那么舒服了,郭靖缩在角落里不敢乱动,生怕挤著別人,周伯通浑身湿漉漉的,被海风一吹,冻得直打哆嗦。
洪七公嘆了口气:“这也太挤了,老夫连腿都伸不直。”
正说著,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一艘大船的影子。
那艘船原本跟在大画舫后面不远,刚才画舫断裂时停了一会儿,现在慢慢靠了过来。
船头上站著一个人,正是西毒欧阳锋。
他穿著一身灰布长袍,右肩的伤口包扎得严严实实,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笑容却堆了满脸。
他身后站著一身白衣的欧阳克,手里摇著摺扇,笑眯眯地打量著这边。
“哎呀呀!”欧阳锋远远就喊了起来,“老夫方才在后面看见画舫沉了,嚇了一大跳,赶紧过来看看,诸位没事吧?”
黄蓉看见欧阳锋叔侄,脸色就冷了几分,她可知道这两人不是什么好人。
欧阳锋的船靠得近了,他低头看了看小船上挤著的六个人,嘆了口气:“张少侠这船也太小了些,坐了这么多人,怕是不太方便吧?”
他说著又看了看黄蓉和穆念慈:“更何况还有两位姑娘家,这一路风餐露宿的,总得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老夫的船虽然算不上多好,但地方宽敞,房间也有几间,不如诸位上老夫的船来?”
黄蓉刚要开口拒绝,洪七公却先看了张星辰一眼。
张星辰坐在船边,脸上的表情很平淡,看不出什么来。
他抬头看了欧阳锋一眼,嘴角微微扯了一下,拱手道:“欧阳先生如此盛情,那我们就叨扰了。”
洪七公微微皱眉,但见张星辰已经应下,便也没多说什么。
小船靠上大船,欧阳克放下绳梯,眾人依次爬了上去。
张星辰是最后一个上的,他站在大船的甲板上,回头看了一眼海面上漂浮的画舫残骸,然后收回目光,看向正在热情张罗的欧阳锋。
老毒物笑眯眯地安排眾人住下,又让船上的伙计准备晚饭,忙前忙后,看起来倒真像个古道热肠的好心人。
张星辰靠在船舱的门框上,冷冷地看著这一幕。
他心里清楚得很,欧阳锋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老毒物亲眼看见他把九阴真经交给黄药师烧掉,欧阳锋憋著一肚子的不甘心,绝不会就此罢休。
根据剧情,应该会下毒。
张星辰没有急著拆穿,而是回身进了自己的船舱,这本来就是给欧阳锋一个机会,他把握不住就不要怪他无情了。
穆念慈正在收拾床铺,见他进来,低声问道:“张大哥,那个欧阳锋......”
“我知道。”张星辰打断她,声音很轻,“晚饭的时候,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穆念慈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海上的落日把半边天空烧成了橘红色。
船上的伙计把晚饭端进了船舱,一大桌子菜,有鱼有肉,香气扑鼻。
欧阳锋坐在主位上,笑呵呵地招呼眾人:“来来来,都坐都坐,海上条件简陋,诸位別嫌弃。”
周伯通饿坏了,拿起筷子就要夹菜。
张星辰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周伯通筷子停在半空,扭头看了张星辰一眼。
洪七公也看出端倪来了,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老夫困得很,先回去歇著了,你们慢用。”
郭靖还没反应过来,黄蓉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冲他使了个眼色。
郭靖愣愣地点了点头,也跟著放下了碗筷。
张星辰站起身,对欧阳锋笑了笑:“欧阳先生,今日落水受了些惊嚇,大家都没什么胃口。
这样吧,饭菜我们带回房间吃,慢慢用,別辜负了先生的美意。”
欧阳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正常:“也好也好,诸位自便。”
眾人端著饭菜回了房间。
张星辰回到船舱,把门关上,將手里的饭菜往窗外一翻,全倒进了海里,其他眾人也跟著照做。
穆念慈把盘子放回桌上,低声道:“星辰,饭菜里真的有问题?”
“有没有问题,很快就知道了。”张星辰站在窗边,看著外面的夜色,海面漆黑一片。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但在安静的船舱里格外清晰。
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欧阳锋站在门口,看著桌上空的碟子,脸上露出了笑容。
“张少侠。”欧阳锋慢悠悠地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明人不说暗话,老夫请你上船,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张星辰转过身,看著他:“什么事?”
“九阴真经。”欧阳锋也不绕弯子了,直接说道,“你在桃花岛上抄录过,只要把经文默写出来,老夫立刻放你们离开。”
张星辰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欧阳锋以为他在犹豫,又加了一句:“你放心,只要你写出来,老夫绝不会为难你们,这海上的路还长,大家和和气气的,多好。”
张星辰忽然笑了一下道:
“欧阳先生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欧阳锋一愣。
“我说过,路是你自己选的,既然你不愿善了,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他动了。
欧阳锋瞳孔猛地一缩,张星辰竟没有中毒。
隨后张星辰数道六脉神剑射出,他本就有伤在身,张星辰又出手突然,他来不及抵挡,整个人轰得倒飞出去,后背狠狠砸在门框上。
木製的门框被撞得四分五裂,欧阳锋滚落在走廊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欧阳克见状,脸色大变,转身就想跑。
张星辰身形一晃,已经挡在了他面前。
“想走?”
他一掌拍在欧阳克的肩头,欧阳克惨叫一声,摺扇脱手飞出,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地。
张星辰低头看著他,又一指点在他的丹田位置。
欧阳克浑身剧震,只感觉体內的內力像是被捅破的气囊一样,瞬间泄得一乾二净。
“不!”欧阳克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我的武功!你废了我的武功!”
那边欧阳锋挣扎著想要爬起来,洪七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一脚踩在他背上,把他踩回了地面。
“老毒物,你这一套老夫早就看腻了。”洪七公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惋惜,“下毒,你也是越活越回去了。”
张星辰走到欧阳锋面前,蹲下身子,看著他。
欧阳锋嘴角溢血,一双眼睛死死盯著张星辰,眼神里有恨意,有不甘,还有一丝恐惧。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你开口邀请我们上船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张星辰淡淡道,“我就在等你动手。”
他又是一指点出,正中欧阳锋的丹田。
欧阳锋浑身一阵痉挛,额头青筋暴起,却咬著牙没叫出声来。
他的內力如同潮水般退去,几十年的修为,在这一瞬间化为乌有。
其实张星辰本是想使用北冥神功吸乾他们功力的,但怕以后功力不纯,就没使用。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郭靖和黄蓉也走了出来,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
周伯通探出半个脑袋,嘖嘖两声:“老毒物这下算是彻底完了。”
洪七公鬆开了踩著欧阳锋的脚,看著地上两个瘫软的人,沉默了一会儿。
他虽然跟欧阳锋不对付,但到底是几十年的老相识,见他落得这般下场,心里多少有些不忍。
“老毒物,你一生作恶多端,今天这结局,也是你自己找的。”洪七公嘆了口气,扭头看向张星辰,“不过到底是两条人命,真要扔在海里餵鱼?”
张星辰摇了摇头:“我没打算杀他们。”
他让人放下了大船边上掛著的救生小船,又丟了两个水囊和一些乾粮进去。
“送他们上小船。”
欧阳锋和欧阳克被扔进了小船里,叔侄俩瘫在船板上,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丹田被破,內力全失,他们现在连普通人都比不上。
欧阳锋躺在小船上,仰面看著星空,嘴唇哆嗦著,不知道是在咒骂还是在后悔。
欧阳克挣扎著撑起半个身子,回头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大船,然后又无力地倒了回去。
小船的灯火在海面上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光点,被漆黑的夜色吞没。
洪七公站在船舷边,看著那个方向,良久才嘆了口气:“生死有命,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张星辰转过身,走进了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