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若醒来的时候,手环上显示的时间十一点四十分。
“醒了?”易九龄坐在床边,手里端著杯茶,“你昨晚四点才睡,妈说让你多睡会儿。”
顏若坐起来,接过他递来的杯子喝了一口,然后走到客厅,把全家人的注意力拉过来。“昨晚的战绩,匯报一下。”她把交易清单从手环上投到墙壁上——光幕上密密麻麻排列著昨晚成交的每一笔交易。加上之前剩下的一枚碎片和手头原有的列车幣,现在他们总一千四百五十五枚列车幣。
时虎一口豆浆差点呛著:“多少?”
“一千四百五十五幣。这买卖划算吧?”
“何止划算。”傅樱寧放下筷子,用一种財务人员特有的欣赏语气说,“这叫空手套白狼。”
“妈,你这话说得——我们也是出了成本的。明岩的手气也是成本,夕夕拼拼里的钱也是我和球球辛辛苦苦挣来的。”顏若一本正经地纠正。
明岩听到自己的名字,疑惑的从豆浆碗里抬起头,嘴角还掛著一圈白沫,全家人都笑了。
景文扳著指头算了好一会儿,算来算去把自己算糊涂了,最后笑著摇摇头:“算了算了,反正知道咱们家现在不穷了就行。我这个脑子算不了帐——好,好,好。”
顏若把五枚技能卡碎片从空间里拿出来,淡蓝色的光晕在桌上排成一个小小的星座,“我们又有了一张技能卡,现在的问题是——这张卡给谁。”
桌上安静了一瞬,许兰第一个开口,声音不大的,但语气很稳:“若若,我年纪大了,用不上这个。”易升在旁边慢慢点头:“修机器不用技能。”景文也笑著说:“我打太极拳就行,二十年了,够防身。好好的,不用管我。”
时虎坐在旁边没说话。顏若看得出来,他不是不想要,是在等別人先说完。傅樱寧把豆浆碗放在桌上,擦了擦手:“若若,我们有你们护著就够了。”
顏泊安靠在窗边,用一种退休领导在会议室里听完全部发言之后才开口的语气,慢慢地说:“若若,这卡来得不容易。说句实在的,谁都不想浪费。但如果咱们五个老人让来让去,这张卡放在抽屉里等以后再用,从心理上讲,大家都舒服。但从生存角度讲,是错的。站点不等人。下一个站点什么时候到、是什么类型,谁也不知道。每多一个觉醒者,全家的安全就多一分保障。用,比不用强。现在用,比以后用强。”
这话一出口,几个老人都没再说话。
“那就让明岩用。”
所有人都愣住了。傅樱寧第一个反应过来:“明岩?他一个三岁小孩——”
“还是之前了网络上一直流传的幼儿的新手保护期机制。”顏若看著儿子正趴在床边用智能鞋的鞋带编麻花辫,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明岩开物资箱的手气你们也看到了。”
时烟屿先笑了:“可以可以。以后开物资箱、觉醒技能、抽奖——全部交给明岩。我们家的御用锦鲤。”
“同意。”时虎咧嘴笑道。
傅樱寧盯著外孙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嘆了口气:“行。反正好运药水喝不坏人。”
顏若从空间里拿出第五瓶好运药水——瓶底依旧是那行小字,“信则有,不信则无”。她蹲下来,把明岩从床边抱过来:“宝宝,把这个喝了,是甜甜的。”
小傢伙接过瓶子,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去,放下空瓶打了个嗝,然后皱起小眉头认真地匯报:“好甜!宝宝喜欢!”
时烟屿在旁边噗地笑出声。
明岩不理她,已经伸手去抓桌上那五枚闪著蓝光的碎片了。顏若把他的小手拢在一起,让五枚碎片握在他掌心里,然后轻声说:“心里默念——我要觉醒。”
“我要掘醒!”明岩大声喊了出来。
碎片在他掌心融化。绿色的光从碎片里渗出来,沿著他胖乎乎的手指往上蔓延,不像时烟屿那种银白色的流动,不像易九龄那种铁灰色的凝固,也不像时虎那种暗金色的厚重。那光是软的、暖的、像被阳光晒过的蜂蜜,从掌心流到手腕,从手腕流到肩膀,最后在他整个人周围形成了一个绿色光圈。光圈里隱约能看到一些细小的光点——不是规则的,是活的,像萤火虫一样在空气里浮动。明岩低头看著自己发光的手,咯咯笑起来:“妈妈!明岩的手在发光!好漂亮!”
【sss 技能:自然之子。所有生物都会对其有天然好感。可以与所有生物无障碍沟通交流。被动技能,无消耗,永久生效。不可被剥夺,不可被复製,不可被其他技能覆盖或抵消。】
顏若把技能介绍念完,包厢里安静了能有整整五秒。
然后时烟屿用一种努力压抑但完全压抑不住的兴奋语气打破了沉默:“这不就是神技吗?所有生物天然好感,还能无障碍沟通??”
“不止。”易九龄盯著光幕上的技能描述,声音里带著一种难得的惊讶,“其他技能都是战斗向的——人形兵器是杀戮,模仿之能是复製,超凡之体是强化,移动堡垒是防御。但自然之子是亲和向的。它不能攻击,不能防御,但能从根源上消除敌意。任何生物——不是野兽,是所有生物——都会对明岩有天然好感。这就意味著,只要有动植物,明岩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安全区。”
“这小孩开了个动物园。”时虎咧嘴笑道。
“不是动物园。”顏若把明岩抱起来,小傢伙还在低头玩自己手指上残留的金色光点,“是通行证。”
傅樱寧把明岩从顏若怀里拉过来,前前后后仔细端详了一遍,然后抬头问顏若:“这什么自然之子——是不是就是唐僧肉?所有生物都对他有好感,那妖怪是不是也想吃他?”
“妈,那是西游记。”
“这无限列车比西游记还离谱。”傅樱寧哼了一声,但手上把明岩抱得更紧了些。
明岩完全没听懂大人们在说什么,从姥姥怀里挣扎著探出头,对著顏若大声宣布:“明岩要跟小狗狗说话!”
“好。等到了有狗的站点,你负责跟狗说话。”顏若揉了一把他的头髮。
【无限列车將於明日中午12:00到达下一站——动物酒店。本站点为休閒站点,无强制任务,无死亡风险。站点停留时间:3天。站点信息及具体规则將於明日11:00通知。请各位乘客合理安排休息与娱乐时间。】
包厢里又安静了一瞬。然后时虎一拍大腿,笑出声来:“这不是技能——这是预言。刚觉醒自然之子,下一个站点就是动物酒店。明岩,你是不是提前知道什么?”
明岩认真地想了想:“明岩不知道!明岩只是喝了糖水!”
“行了行了。”傅樱寧站起来,把明岩从椅子上捞起来,“管它是酒店还是动物园,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天先把早饭吃完——不对,这都中午了。若若,你那小笼包还有没有?豆浆凉了不好喝,再热一笼。”
顏若笑著从空间里又拿出两屉小笼包。热腾腾的包子端上桌,时烟屿夹了一个,在醋碟里蘸了两下,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休閒站点——没有任务——三天。这是给我们度假的。”
“三天假期。”顏泊安端著一杯茶靠在窗边,难得露出一个放鬆的笑容,“挺好。逃荒逃了七天,正需要缓缓。”
全家人围在桌旁,吃著迟到的早午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明天的动物酒店。明岩已经忘记了刚才自己发光的壮举,正专心致志地往小笼包上吹气。窗外依旧是那片永恆的黑暗,但包厢里食物热气似乎还没散尽——那是这趟无限列车上最珍贵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