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岳与星辰猎手的其他连长站在检阅台侧翼,看著营地中央列队整齐的两万余名新补充的阿斯塔特。
这些新兵按照统一的军团训练编制排成数十个方阵,每个方阵数百人,从检阅台前一直延伸到营地最远端新建的营房边缘。他们的身高普遍在两米四到两米七之间——比吴岳这些二次改造的“长者”矮了整整一个头,但肩宽和肌纤维密度已经远超任何凡人士兵,与其他普通阿斯塔特並无不同,他们依旧是同军团其他人一样的星际战士。
这些『新血』中,有的人经过了系统训练之后已经是一名合格的阿斯塔特,但依然有人眼神中带著新兵特有的那种混合了期待与紧张的目光。其中一部分人已经完成了全套基础训练,军姿笔挺,动力甲上的星辰猎手军团徽记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光,队列排得如同刀切般整齐;但依旧有人刚刚完成十九道改造手术,穿著简易训练护甲,有些人皮下植入接口处的皮肤还泛著新愈后的淡红色,正用改造后增强的视觉贪婪地打量著检阅台上的军团高层,甚至营地中那些身高超过三米的传奇“长者”同样是他们观察的对象。
这些新兵来自泰拉各徵兵区——图尔恩冰原、龙之国、震旦、喜马拉雅山麓安置区及更远处——在喜马拉雅山脉深处的基因实验室里接受了全部改造,刚从培育舱的营养液中走出来便被军务部统一分配至各军团。他们之间的区別仅仅是训练时长:一部分在改造完成后便立刻开始了集中训练,至今已有数月甚至更久;另一部分则刚刚走出培育舱,还没来得及完成全套训练便被分配到了第五军团。
吴岳的目光从那些新兵脸上扫过。改造后的视觉控制器官让他在极短时间內完成了对整个方阵的人数清点与装备识別。他注意到其中一个方阵的队列排得比其他方阵更整齐——那是一批已经完成训练的新兵,最前排的一名战士正用极其標准的站姿直视前方,右手食指却在动力甲腿侧护板上以极小的幅度反覆轻敲。那是紧张的表现,但控制得极好。另一个方阵则明显是刚分来的新兵,队形略显鬆散,有些人正忍不住用眼角余光追隨著检阅台上“长者”们超过三米的巨大身影。
然后他感到身边的连长们正在用目光催促他。
他微微侧头,用余光扫了一眼站在自己两侧的其他十二位大连连长。萧正阳面无表情,双手背在身后,站姿与他在军团长面前一贯的表现別无二致,但他的左眼眼角——只有改造后阿斯塔特的视觉控制器官才能捕捉到——以极其细微的幅度往吴岳这边偏了一下。阿穆尔甚至已经微微张开嘴准备说话,但看到吴岳的目光扫过来时又迅速把嘴闭上了,转而低头假装检查数据板上的新兵分配草案。隆夏则乾脆用肩膀轻轻撞了吴岳的胳膊一下,力道控制在刚好不会让外人看出异样的程度,嘴角掛著一丝只有对老熟人才会露出的促狭笑意。
『实际年龄你们甚至比我都大,为什么这种事每次都要我出头。“长者”不是白当的啊!』吴岳在心里无奈地嘆了口气,面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的灵能在认知滤网內侧微微一盪,將这个念头牢牢封印在灵魂深处,然后迈步走向扎木合可汗。
走到扎木合身边后,吴岳抢先开口。他知道如果他不开这个头,身边那些傢伙能在这里站上一整天。“扎木合可汗,我们究竟该怎么分配这些新兵?”
扎木合侧头望向吴岳,微笑著开口。他比吴岳矮了將近一米,但当他看向吴岳时眼神里没有任何仰视的痕跡——那是一个军团之主在面对自己最信任的资深指挥官时的平等目光。“『长者』您是怎么考虑的?”
吴岳没有丝毫停顿,將自己方才在扫视新兵方阵时已经整理完毕的思路逐条道出:“他们中有一部分已经完成了充足的基础训练,但是更多人只是刚刚完成手术,还没来得及进行系统的战术协同。显然帝皇需要发动大远征,至少统一太阳系的战爭就要开始了。这些人有很多並不能立刻投入战斗,我们需要保护这些小兄弟。”
“保护”——他说出这个词时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战术参数。但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铁牙听到这个词后,嘴角微微向上歪了一下。铁牙还记得四十多年前在亚拉腊山上,吴岳在中队通信频道里下达那个命令时的语气——“老兵在前,新兵在后,所有新兵注意学习老兵的战斗技巧。”那时的吴岳还在想著怎么让赫克托和海都活著打完那场仗,如今他已经是整个第十三大连的连长,但他用的词还是同一个。
扎木合点了点头,他看向吴岳的目光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隨即转向身后那些仍在列队的新兵方阵。阳光照在两万余名新兵的动力甲和训练护甲上,反射出星星点点的冷光。
“没错,我们要为『新血』负责。更大规模的战爭迫在眉睫,显然神圣泰拉日渐平息的叛乱无法继续作为锻炼他们的磨刀石。”
他的目光从新兵方阵上缓缓收回,重新落在检阅台前十三位大连连长的身上。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从方才与吴岳交谈时的低沉平稳转为一种能贯穿整个检阅台的清晰音量:“十三个大连的编制保持不变。每个连队补充新兵协同训练。后期表现优异的副官或者指挥人员,经各大连连长的举荐,各连长及我考察通过后,將会担任新连队的连长。”
第一大连连长萧正阳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他向前半步,靴跟在花岗岩检阅台上碰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扎木合可汗,那样的话各连队兵力保持现有规模吗?我们第五军团作为帝皇的斥候,在日后大远征中该怎样保证战斗力?”他的语气不卑不亢,目光直视军团长——萧正阳从来不是一个会在关键时刻沉默的人,这也是为什么第一大连会被交到他手里。
扎木合看著萧正阳和其他的连长。他抬手示意所有连长不必拘束。“各位对大远征都很积极,这是大家对帝国忠诚的表现。谁有想法,现在都可以说出来。毕竟现在是初始阶段,有一个好的规矩,对以后军团的发展和更好的战斗都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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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连长阿穆尔急忙表態。他的声音洪亮,语气斩钉截铁:“我完全支持扎木合可汗的决定。”
第四大连连长帖木儿几乎在阿穆尔话音落下的同时跟上:“我同样支持扎木合可汗的任何决定。”他说完便恢復了標准的跨立姿態,目光直视前方,下巴微微上扬,仿佛刚才那句话已经解决了所有问题,不需要再討论什么了。
三连连长隆夏则並没有著急表態。他只是將双臂交叉在胸前,用那双以战术嗅觉敏锐著称的眼睛扫了一眼五连长李崇和六连长楼氏,嘴角微微翘起。隆夏从来不第一个发言,但他永远会在关键时刻补充一句让所有人都不得不重新审视问题的话。
五连长李崇无奈地看了一眼让自己表態的隆夏,深吸一口气,將目光转向扎木合:“扎木合可汗,在太阳系內统一调配新兵还是可行的方式。等到我们分散至银河各处,星海间的补员对我们將是至关重要的问题。各连队药剂师正在跟隨阿斯塔特女士的团队学习改造手术的知识和技能,基因种子如何分配是一个现在必须决定的事情。”
六连长楼氏等李崇话音落下,立刻补充道:“李崇可汗说得没错。我们对帝国绝对忠诚,可是有战爭就必然有损耗。第五军团的特色决定了各连队很难聚在一起作战,我们要完成帝皇赐予的任务,新建连队兵源数量要得到保障,原有连队的补员同样应该有保障。这是为了人类、为了帝国绕不开的事情。”
七连长张怀远同样表態:“我建议药剂师归队后,各大连应该保证有补充新兵的能力。”
八连长乌云接口道:“扎木合可汗,军团和泰拉都需要基因种子改造新的战士,第五军团应该在图尔恩冰原和龙之国、震旦地区持续徵兵。第二军团在震旦地区徵兵始终限制在有灵能天赋的兵源上,我们第五军团与其並不衝突。”
九连长赵恆对乌云的发言表示反对。他微微皱眉,语气沉稳但带著明显的不同意见:“可是未来第五军团会有更多的兵力需求,仅靠图尔恩冰原、震旦和龙之国,我们很难保证后续能够获得充足的兵源。”
十连长秦立紧接著说道:“我们应该保证神圣泰拉兵源的基础上,在星海间选择优秀的『新血』和適合的徵兵星球,补充军团兵力。扎木合可汗,第五军团需要同其他军团一样长足的发展,才能適应帝国未来的战爭需求。”
十一连长苏赫补充道:“或许在各连队保证兵员充足和发展的基础上,將相当比例的基因种子移交神圣泰拉,集中改造补充『新血』是个值得考虑的方法。”
十二连长赵云飞提出自己的建议:“新建连队,由新任连长原连队提供部分老兵,军团定期组建新的连队,各连长也可以视情况提议组建新的连队。这个提议怎么样?”
扎木合看著纷纷说出自己看法的各大连连长,微微頷首。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逐一扫过——阿穆尔和帖木儿的无条件支持,李崇和楼氏对基因种子分配的远见,乌云和赵恆对徵兵来源的不同意见,秦立和苏赫对未来发展的规划,赵云飞对新连队组建机制的提议,以及从头到尾没有表態但一直在用那双敏锐的眼睛观察著所有人的隆夏。这些人的想法各有侧重,但没有一条是为了私利。
“各位的提议都很好。”扎木合总结道,声音沉稳而清晰,在整个检阅台上迴荡,“我建议:各大连在药剂师归队、帝皇允许军团自行补员后,各大连將每年新增的基因种子中的三成自留,三成上交军团。虽然帝皇並没有规定各军团必须上交基因种子,但是第五军团会將四成的基因种子上交——这是星辰猎手对帝国的忠诚。这样將会有至少七成的新兵必然为泰拉裔。剩余三成『新血』,由各大连自行决定在何处徵兵。各位觉得如何?”
检阅台上沉默了片刻。连长们交换著目光——隆夏第一个微微点头,李崇和楼氏几乎同时頷首,赵恆与乌云对视一眼后也分別表示了同意。这个方案不是完美的,但它在所有人的意见中找到了最合理的平衡点。三成自留保证各大连在远征途中能够自行补员,三成上交军团让新建连队和直属部队有充足的兵源保障,四成上交帝国体现星辰猎手对帝皇的无条件忠诚。
然后,仿佛有人在无声中下达了一道口令,十三位大连连长同时挺直背脊,右拳重重捶在左胸——动力甲的胸甲在拳头撞击下发出一声整齐划一的轰鸣。
“为了人类!为了帝国!为了帝皇!”
两万余名新兵在检阅台下同样以右拳捶胸回应,新兵们的声音尚带著些微的青涩与参差,但那股匯成一片的声浪在营地中央炸开时,同样震得花岗岩检阅台边缘的碎石微微发颤。那些刚完成训练的新兵捶得最有力,胸甲被拳头砸出了整齐的迴响;那些刚走出培育舱的新兵则慢了半拍,但他们的目光在喊出这句话时与老兵们同样灼热。
扎木合等到声浪完全平息,最后下达了新兵分配指令。他的语气不再討论,而是命令。
“抽调四千名新兵组建军团直属部队,剩余新兵由各大连挑选,平均分配。”
十三位大连连长对视一眼,动作完全同步——右拳再次捶在左胸,整齐划一,如同在检阅台上同时落下了一枚重型爆弹的击锤。
“是,可汗。”
隨即在各连长的示意下,各大连副官带著指挥层及精锐老兵走向列队的新兵方阵。检阅台前方的空地上一时间人影交错——那些老练的阿斯塔特从新兵方阵之间穿行而过,他们在队列中行走时不需要开口,仅仅是沉默地走过,便能让新兵们屏住呼吸。
方勉与陆离率先走入新兵队列。方勉手中那块便携数据板屏幕上的新兵名单正在快速滚动,他在行进间以极快的速度瀏览著每一个新兵的基础训练课目得分与术后適应性评估,同时在几个关键指標上做了交叉比对。他的挑选方式与他编制《第十三大连装备管理手册》时如出一辙:先拉出全部数据,再逐一筛选出那些在高压模擬对抗中主动担任尖兵角色、在体能极限测试中反覆突破极限的人。他选中一个新兵时並不多说,只是站到对方面前沉默地注视片刻,观察其站姿稳定性和与他对视时下頜角度的微调轨跡,隨即在数据板上轻轻一勾。
陆离则乾脆走入方阵中央,用他那双在数十年的快速穿插作战中反覆磨练的眼睛在新兵队列中来回扫视。他挑人的方式和他在战场上指挥穿插部队时一样直接:走向一个队列站得笔直但眼神里藏著一股不甘落后劲头的新兵,然后仔细审视这名新兵,如果他的表现能够让陆离满意,那么他將会被陆离选中。
铁牙、焦桐与阿里布哥走向不同方向的队列。铁牙的挑选方式与他在亚拉腊山上决定老兵冲在前面时如出一辙——他让新兵们把训练护甲的头盔摘下来,一个一个地直视他们的眼睛。他在找那种眼神:不是单纯的勇敢,不是狂热的战意,而是那种在经歷了足够多的反覆捶打之后仍然没有碎掉的东西。他走到一名新兵面前,对方眼中有明显的紧张,却仍然与他对视了整整几秒。铁牙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在新兵肩甲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朝方勉的方向点了点头。
焦桐则在新兵队列中放慢脚步,逐一与新兵交谈。他提的问题並不局限於战术课目,有时只是问对方在家乡有没有兄弟姐妹,或者在新兵训练营里最要好的战友是谁。他在观察对方的回答方式:是急於表现自己,是刻意迎合,还是平静地陈述事实。其中有一个新兵如实告诉他自己在训练营里和隔壁铺位的战友较劲了整整两个月,互有输贏,焦桐將他的名字记下来。
阿里布哥站在新兵方阵边缘,神色一如既往地冷峻。他的挑选方式极其简单:逐一调阅新兵的纪律记录。他將新兵在训练营中所有违纪记录逐条筛选,查阅违纪后的整改报告和改进情况,从记录的变化趋势中判断谁在被纠正后仍保持敬畏、谁在被惩罚后只是学会了隱藏。他选中了一个曾经在夜间训练中因私自调整武器模块被通报批评的新兵——该新兵在整改报告中逐条列出了自己的错误,並在后续两个月的训练中主动將违规操作的频率降为零。阿里布哥在数据板上写下批註: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巴彦与泰赤乌並肩而行。巴彦的目光在新兵中寻找那些在集体行进训练中能够不自觉调整步频以適应同伴的人。泰赤乌则沉默地跟在巴彦身后,从不主动开口提问,只是偶尔向某个新兵抬一下下巴。他选中了一个整场挑选过程中始终保持跨立姿势、手掌紧贴裤缝、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但没有任何小动作的新兵。泰赤乌在数据板上標註了两个字:耐心。
宝力德与郎日德穿过队列时放慢了脚步。宝力德在挑选那些愿意主动帮助身边刚完成训练、对作战节奏尚感陌生的同伴的战士。他注意到一个新兵在队列中低声向身边另一名刚分来的新兵解释著什么——那名刚分来的新兵正用略带茫然的目光看著检阅台上“长者”们的动向,而前者正用手指在腿侧护板上快速比划著名方勉方才走过的路线,帮他理清当前的情况。宝力德將两人的编號一前一后地记下来。
郎日德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只是在某个新兵主动弯腰帮他捡起一块从数据板上脱落的便携电池时,才略微停顿了半秒。那个新兵把电池递还给他时动作利落、眼神乾净,没有任何多余的討好或紧张,只是做完这件小事便重新站回跨立姿態。郎日德將他划入自己的初选名单。
巴雅尔则走向了队伍末端。他在挑选那些有技术潜力的“新血”——他在数据板上调出新兵们在基础训练阶段所有技术课目的成绩单,逐一比对他们在装备拆装、故障排除、机械维修和战场工程等课目中的得分曲线。他问一个在拆装考核中拿了满分的新兵“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对方说自己小时候在龙之国跟著父亲修过农用机械。巴雅尔在他名字旁边打了个星號。他又问另一个在故障排除测试中成绩並不突出但每次失误后的修正思路都別出心裁的新兵“你觉得爆弹枪卡壳最常见的原因是什么”,对方想了片刻,说了一个在训练教材中没有列出但在实际操作中確实存在的可能性——那是他在训练营里偷偷拆了一次自己的训练用爆弹枪后发现的。巴雅尔在他名字旁边也打了个星號。
吴岳站在检阅台边缘,將这一切看在眼里。方勉的数据筛选、陆离的实战质询、铁牙的眼神对视、焦桐的耐心交谈、阿里布哥的纪律审查、巴彦对协作本能的观察、泰赤乌对沉默耐心的认可、宝力德对助人者的注目、郎日德用一个捡电池的瞬间完成的筛选——以及,巴雅尔。
巴雅尔正在队伍末端与第三个有技术潜力的新兵交谈,那个新兵在被问到“你最喜欢的装备是哪一件”时回答“旋风飞弹车的火控系统”,然后便滔滔不绝地开始分析火控校准的几个步骤。巴雅尔听完后没有打断他,只是把手上的数据板翻到下一页,用笔在那名新兵的名字旁写了一行备註,字数比其他所有人都多。
吴岳在心里给巴雅尔点了个大大的赞。他想到当初在编制重组时,巴雅尔主动提出要把技术军士分队的缺口补上,为此跑遍了整个第五军团的装备部,又从土星造船厂挖来了几个对重型载具发动机了如指掌的老技术学者。如今巴雅尔又在从这批新兵中亲手挑选技术苗子——这意味著第十三大连未来的技术军士將不再是短板,而是长处。
『巴雅尔,你小子真是个人才!』吴岳在心里默念道。
隨著挑选迅速进行,各大连的副官们將初选名单匯总至各自连长手中,连长们进行最后的交叉比对,確保各连队之间对某些表现出眾的新兵没有重复挑选,並將所有爭议人选的归属通过快速而高效的沟通逐一確认。最终,每个连队在这一年获得了1261名新兵。
第十三大连的方勉將最终確认名单推送到吴岳的数据板上。原有的1500名“长者”加上这批新兵,第十三大连的兵力来到了2761人。第一大队的第一中队满编,第二中队由巴彦带领,第三中队由泰赤乌担任中队长。第二大队由方勉指挥,第三大队由陆离领导。三个大队的编制骨架已经完整,新兵將在接下来的数月內被分配到各班各小队,与“长者”及老兵们进行一对一或一对多的协同训练。
吴岳看著数据板上的编制树状图,新的兵力数字在屏幕上微微跳动,像是在等待他按下確认键。他在心里已经开始畅想三个大队整编完毕后的第十三大连——不,到那时,或许它已经不再是“第十三大连”这个临时编制名称,而是一支完整的独立远征部队。有自己的指挥链、自己的技术军士、自己的药剂师和智库序列,有从轻装突击到重装攻坚的全谱系作战能力,或许还有自己的舰队。支队满编后將超过四千人,加上其他扩编支队,再加上辅助军团的协同,足以在银河尺度上执行独立的远征任务。当然,推荐新的连队连长也是必须要做的事,方勉与陆离、巴彦与泰赤乌都是合格人选。
他在全息投影台冷光的映照下將数据板合上,指尖在板面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方勉,把新兵分配方案下发至各中队长。明天开始协同训练,第一个课目是夜间干扰环境下的小队突进。让陆离把他的演习方案再调一版出来——这次新兵也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