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神星。
“康鐸、铁牙、海都、渡鸦——你们跟我第一批下去。其余第十三大连跟上,运输小队在所有人员和装备到位后立即待命。装甲单位要立刻组织登陆场的防线,风暴鸟要紧跟著我们,把摩托车调整到最佳状態。让这些褻瀆人类的虫子感受第五军团的速度。”吴岳转身走向登陆舱时拍了拍康鐸的肩甲,动力甲陶瓷复合层在撞击下发出一声沉闷的迴响。他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补充道,“记住,底牌永远只给自己人看。你去给几架风暴鸟掛上燃烧弹——智神星上经过改造后水够多,不会造成大的破坏。但是对星辰猎手的太空初战来说,烤虫子是个不错的餐前甜点。”
康鐸嘴角微微一歪,右拳在左胸甲上轻敲了一记,转身大步走向停机坪方向。铁牙已经跨上了他那辆改装过的喷气摩托,正在最后一次检查玄蛇在武器固定架上的锁定状態。海都站在登陆舱气密门边缘,北极狼齿在胸甲掛扣上轻轻晃荡,工具箱在他腰后的卡槽里发出极细微的金属碰撞声——那是他出发前反覆检查了三次的装备。渡鸦依旧穿著那套密教外围特工的深蓝色长袍,兜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有嘴角那道细长的旧疤在登陆舱冷白色照明灯下若隱若现。他抱臂靠在舱壁內侧,站姿带著特工特有的鬆散与警觉並存,在听到吴岳的命令后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动作幅度小到只有吴岳的视觉控制器官能捕捉到。
登陆舱在智神星城市外的礁石区著陆。舱门炸开时,潮湿的空气裹挟著海水的咸腥味和某种陌生的有机物腐臭扑入舱室。吴岳的嗅觉与味觉检测神经在瞬间便完成了对空气中化学分子的识別:盐分、藻类孢子、腐烂的有机质,以及一种无法被任何已知资料库匹配的信息素残留。
他率先驶出舱门。改装后的喷气摩托在礁石间呼啸而过,轮胎碾过覆盖著湿滑苔蘚的碎石,在身后留下两道深深的水痕。海都紧隨其后,工具箱在摩托后座上顛簸出急促的金属节拍。铁牙与玄蛇並行在吴岳右侧,矛身在高速行驶中微微震颤,发出极细微的低频嗡鸣。渡鸦则默默跟在队列末端,密教特工的身手在复杂地形中展露无遗——他的摩托轨跡与铁牙的路线完美互补,將所有可能的火力死角都覆盖在了两人的交叉观察范围內。
吴岳看清了前方前来阻挡的对手。
那是一群被控制的人类。他们的奔跑姿態与正常人类截然不同——步幅完全一致,摆臂角度完全一致,甚至连喘息节奏都完全同步,如同一具被同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著的提线木偶。所有人的皮肤下嵌著一截清晰可见的乳白色细丝,从手腕內侧、脖颈侧后方和眼眶下缘穿透真皮层暴露在外。那细丝不是人类的神经末梢——吴岳的视觉控制器官放大观察后確认了这一点:其表面纹路与人类轴突完全不同,在近红外波段下呈现出一种不属於任何已知生物材料的冷光反射。
智神星上的殖民者从纷爭时代被控制之后就再也没有自主睁开眼睛过——他们瞳孔深处长出的是一层淡黄色的甲壳薄膜,那是神经触丝从脑干向外增殖到一定阶段后穿透虹膜和角膜的终极寄生体徵。整颗星球上的人类都被同一种生物神经系统控制著,他们不再作为一名光荣的人类活著,而是一整个巨大的生物神经网络中被奴役的末梢。
“这是何等的褻瀆。荡涤异形,为了帝皇,为了人类。”
通信频道被康鐸在出发前按吴岳的要求重新规范了权限层级,但阿斯塔特改造后的超人听力仍让吴岳隔著头盔都能听到第十三大连战斗兄弟们在內部频道里压抑不住的怒吼。那声音不像是在通信链路中传输的电子信號,更像是从胸腔深处直接砸在喉部扩音器上的低吼,每一个字都带著咬牙切齿的力量。铁牙没有说话,但他的玄蛇矛身震颤的频率在那一瞬间加快了近一倍。海都的北极狼齿被他攥在左手心,隔著动力甲手套都能看到他指节的收紧。
然后吴岳的灵能感知到了一缕人类的灵能传音。那声音极微弱,在亚空间的背景噪声中几乎被淹没,如同风暴中远处某个人在用尽全力呼喊。但吴岳认知滤网之外的灵能触角捕捉到了——那是一个完整的、独立的人类思维信號,不是虫族信息素网络中传递的奴役指令,而是一个拥有自由意志的灵魂正在用最后的力气向他发出呼救。
“我们不想变成它们的神经末梢。我们想和你一样,作为自由的帝国公民活著。”
有人还保持著人类的思维。
吴岳的灵能触角在滤网之外轻轻探出,顺著那道微弱信號的源头逆溯而上。他在亚空间的感知界面上“看到”了一个灵能构筑的空间——那不是像他认知滤网那样经过反覆加固的屏障,而是由数百个微弱灵能者共同维持的一处灵魂避难所,如同一群萤火虫在一棵枯树的树洞里聚集成一团微弱的冷光。信號最清晰的那个灵能者正站在避难所的最前端,她的灵能频率稳定而清晰,比其他所有人都更加明亮。
“这些异形只能利用信息素和神经控制人类,而灵能则是它们的短板。智神星的人们依託灵能建立起了属於自己的灵魂避难所。很高兴解放者中有不少灵能者。我是莉莉婭。控制我们的虫族聚居点在城市中心。只要杀死它们,我们就能得到解放。”那声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平静得像是已经在黑暗中反覆练习了无数次,“我们等了很久,但我们知道帝国会来。”
“解放者——何等荣耀的称谓。”吴岳在灵能频段中回应,同时切入了与莉莉婭的双向灵能连结。他在滤网內侧默默加固了一道防护层,然后將灵能触角收回认知滤网边缘,只保留最外层一小部分继续接收莉莉婭的信號。“莉莉婭,保护好自己。我们会拯救整个太阳系的人类,清除太阳系內的所有异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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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灵能频段切换到全连通信,声音在改造后的胸腔共鸣中低沉而有力地穿透了所有动力甲头盔的音频接收器:“星际战士第五军团第十三大连的可汗吴岳呼叫全体参与围剿异形虫族的单位。被控制的人类仍然有被拯救的可能。不要过多地伤害他们,直接消灭控制人类的虫族。这些人未来都可以加入帝国,成为我们的力量。”
“遵命,可汗。”第十三大连的阿斯塔特战斗修士几乎在同一瞬间做出回应。通信频道里的应答声整齐划一,如同一次无声的集体捶胸礼通过电子信號被压缩进了同一个频段。喷气摩托与掠食者摩托的引擎同时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所有骑手在高速行驶中调整了武器模式——链锯剑改为剑背钝击模式,爆弹枪切换为低穿透弹药,一切以减少对受控人群的附带伤害为前提。他们如一阵钢铁的疾风般从阻拦的人群上空掠过,车轮碾过的气流將几根从皮肤下脱落的乳白色细丝卷到半空,细丝在落地前便已失去活性。
除了第五军团全部大连因为吴岳个人的威信而做出了回应,並加速向各自负责的城市中心进攻,其他军团则保持著沉默。三分钟之后,第四军团军团长在频道中说道:“直接消灭控制这些人的异形效率更高。我们不能落后第五军团。第四军团全体注意,不要与这些被控制的人类纠缠,突入城市中心,杀掉那些虫族。”他的声音冷淡而高效,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战术推演报告中摘录下来的標准答案,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但也没有任何对平民伤亡的顾虑。第四军团的阿斯塔特在接到命令后迅速调整了进攻轴线,重武器小组將原本指向虫族防线的炮口从受控人群正上方掠过,没有刻意瞄准,但也没有刻意规避。
第十四、十五、十九军团则毫无回应。只有全息影像上的友军標记突然向各自城市中心加速移动,证明了吴岳的建议被他们接受——他们不打算在通信频道里表態,但他们的行动方向已经说明了一切。第十四军团的標记移动得最直接,毫不偏离地直衝虫族聚居点核心;第十五军团则稍稍偏转了一点进攻轴线,恰好避开了受控人群最密集的区域;第十九军团在加速前停顿了整整三秒,那三秒里友军標记一动不动,然后才猛地向城市中心突进。
第二军团军团长甚至在通信频道回復,他的声音里带著那种只有从小在严苛教条中长大的人才会有的冷硬:“无论怎么讲,这些人都是在帮助异形。他们应该受到惩罚。如果有一天第二军团屈服於异形,向人类帝国挥刀,那我们也会坦然接受帝皇的惩罚,因为那都是应得的。”
吴岳沉默了片刻。“但愿那一天到来时,你能够说到做到。”他无力阻止其他军团对平民的屠戮,只能无奈地回应。然后他在灵能频段中对莉莉婭低声说了一句——不是用言语,而是用一道被压缩到极窄频段的情绪信息,里面包含著歉意与承诺。
“难道你还想做一个道德高尚的解放者吗?阿斯塔特是帝皇的利刃,如何高效地完成帝皇的命令才是最重要的。”第十九军团军团长回应道,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嘲讽,只有冷漠的陈述。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对吴岳解释自己的逻辑,也像是在对自己確认什么,“这次只不过是你的建议能够让我们更快完成任务罢了。”
吴岳听完苍白游牧人的回应后更加无奈,甚至有些无语。他在认知滤网內侧忍不住默念了一句:“没有受到社会毒打的问题少年。”这个念头在灵魂中一闪而过,隨即被重新封印。他没有再將这句话传递到任何频段中,只是默默调整了喷气摩托的速度,將车头对准城市中心的方向,用行动代替了所有未尽的话语。
“听吴岳汗的,儘量不要伤害平民,加速突入城市中心,杀光那些异形。这些人失去控制就不会再进攻我们。”此时,散落在其他军团內的“长者”们向身边的星际战士提出了建议。他们的声音在各军团內部通信频段中响起,那些曾经在铁砧內城和亚拉腊山上被吴岳一个一个教过冥想呼吸法的老兵们,此时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著吴岳那道命令。摆脱嗜血衝动、肉体崩溃和精神折磨的老兵们清楚怎样才能让战斗快速结束的同时更好地补充己方战力。他们的建议在各自军团內部產生了微妙的涟漪——那些刚刚从训练营里走出来的新兵或许不会理解“长者”们对平民的保护欲,但他们学会了服从“长者”的战术判断。
改装后的喷气摩托越过被控制的人群。灵能感知则快速锁定了虫群所在地——那是一个巨大的生物质信號源,在吴岳的灵能触角感知中如同一团正在不断跳动的腐烂光斑,其周围散布著数以千计的更小信號,每一个都对应著一个被神经触丝控制的人类。“跟上我。绝不留情,消灭所有异形。”吴岳压制著自己的愤怒,向第十三大连的全体突击成员说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低沉的音调在动力甲头盔內置通信器的传导下,反而比高声怒吼更加令人胆寒。然后他切换到负责留守登陆场的分队频道,“注意维持登陆场防线。如果这些人不进攻登陆场,就不要杀死他们。人类是帝国最宝贵的財富。”
吴岳用灵能儘可能轻柔地控制人群。他將灵能触角探出滤网,將力量压制在刚好能够造成前庭性眩晕的强度——不是攻击,只是让那些奔跑中的提线木偶暂时失去平衡,跌倒在地,远离突击阵线的锋刃。同时在前方出现人类身影时召唤风暴压制他们的行动,暴风裹挟著雨滴和碎石在人群头顶形成一道道湍流,將他们的前进速度降到最低。第五军团第十三大连的阿斯塔特得以在自己可汗的带领下以二百六十公里的时速迅速接近城市中心。铁牙的玄蛇在高速行驶中接连刺穿了数只从前侧翼衝出的小型虫族,矛身贯穿对方甲壳时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海都从摩托上单手拋出两枚手雷,精確地落在虫族防线最密集的交叉点,爆炸掀起的碎屑尚未落地,铁牙和吴岳已经衝到了下一个街口。
索恩虫族开始出现。外貌像是古泰拉蚂蚁的索恩虫族有著六条胳膊,它们手持雷射枪、离子手枪和细长的动力剑,组成了一道道防线。然而仅仅只有普通人身高的普通索恩虫族无力阻挡阿斯塔特——它们的手持雷射枪打在马克二动力甲上就像是用手电筒照射星际战士,光线在陶瓷复合装甲表面留下微不可察的烧灼痕跡后便消散殆尽,等待它们的只能是毁灭。人类的怒火让这些虫族的信息素开始紊乱——吴岳的嗅觉检测神经捕捉到了空气中那股腥臭的信息素浓度正在急剧波动,恐慌开始在虫群中蔓延,但这无济於事。对待异形,阿斯塔特绝不仁慈。巴雅尔从侧翼带队绕过虫族防线,用精准的爆弹火力將试图逃窜的虫族一一钉死在墙上,每一发爆弹都命中了虫族头部或胸腹的连接处,没有浪费任何弹药。
身著土星型终结者的吴岳丝毫没有被战术无畏的重量减慢速度。“长者”们强大的肉体力量消除了土星型装备的速度缺陷——那些在原初设计中被標註为“机动性欠佳”的土星型终结者,在二次改造阿斯塔特手中如同量身定製的突击装甲。至於郭靖和杨康,他们的灵能可以弥补力量的不足。郭靖將灵能护盾推至阵列前端,淡蓝色的光弧在他掌心前方展开,將虫族射来的重型火力偏转至两侧的建筑废墟中;杨康则用精准的闪电投射逐一清除躲在防线上方高处的飞行虫族,每一道闪电都精確地击穿了目標的翅鞘基部,使其失去飞行能力后坠入突击阵线的火网之中。
“注意前方,索恩虫族的兵蚁出现了。”海都的声音在通讯频道响起。他的北极狼齿已经握在左手心,右手的爆弹枪在他说话的同时接连打出三个点射,每一发都命中了一只兵蚁复眼与甲壳之间的缝隙。
吴岳的视觉控制器官在瞬间完成了对前方兵蚁数量的统计与火力分布分析——至少数百只兵蚁正在前方十字路口集结,其中数只手持能够威胁动力甲薄弱点的重型离子步枪。他没有减速。
“所有穿著终结者的人组成突击矛组——我们碾碎这些虫子!”吴岳在频道中怒吼,同时驱动喷气摩托率先撞入兵蚁阵列的最前端。玄蛇在他右侧划过一道金色的弧光,將一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兵蚁连同它的重型武器一同钉在了一堵断墙的残骸上。铁牙没有停顿,一抖矛身便將其甩出,继续冲向下一只。
“轻装小队驾驶摩托组成游弋阵线,清理两翼的敌人。注意儘量让自己避开兵蚁的火线,他们手中的重型武器可以威胁动力甲的薄弱点。”陆离的指令在通信频段中紧跟著吴岳的怒吼响起,他正带领第三中队的轻装摩托编队从右侧绕过十字路口,以精准的交叉火力逐一清理兵蚁防线的侧翼。巴雅尔的技术支援小组则紧隨其后,用改装后的侦察摩托在废墟间搭建起临时通信中继,確保游弋阵线与突击矛组之间的数据链不会因城区建筑的遮蔽而中断。
“快点突破兵蚁的防线,消灭这个城市中索恩虫群的母体,先解放被控制的人类,然后全部消灭这些虫子。杀虫一定要杀得乾净。”吴岳迅速做出调整,他在通信频段中將自己的战术意图拆解成三个清晰的阶段目標,每一个目標都附带明確的执行时间与责任人。方勉正在后方组织第二中队的预备队向两翼展开,陆离的游弋阵线已经与巴雅尔的技术支援小组完成了第一次交叉火力协同,铁牙的玄蛇矛尖上还掛著一只兵蚁甲壳的碎片。
控制著喷气摩托继续向逃窜的索恩母体前进,吴岳不停地凝聚风刃与闪电搅碎阻拦的兵蚁和飞在空中的长著翅膀的虫族单位。风刃在狭窄的城市街道中切割出锐利的破空声,將一只又一只试图从建筑废墟上方俯衝而下的飞行虫族从空中斩落;闪电则在他的灵能引导下精准地劈入兵蚁防线的每一个火力支撑点,將那些手持重型离子步枪的兵蚁在扣下扳机前化为焦炭。无数或是破碎或是成为焦炭的索恩虫族倒在突击阵线的后方,它们的甲壳碎片与烧焦的肢体在摩托尾流中翻滚,被后续跟上的轻装小队毫不留情地碾过。
吴岳的灵能感知在此时捕捉到了母体的位置——一个臃肿的、正在缓慢蠕动的巨大生物质信號,其周围密集地簇拥著数以百计的工蚁信號,每一只工蚁都搬运著一个人类躯体。那些躯体上的神经触丝比城外的人群更加密集,从眼眶、鼻孔和口腔中穿出,在搬运过程中轻微晃动,如同某种畸形的脐带將人类与虫族母体连接在一起。
“你怎敢如此褻瀆人类!虫子!”吴岳低沉地咆哮道。他召唤了一片雷暴覆盖了母体身边的工蚁与兵蚁,闪电在狭窄的巢穴空间中反覆折射,將每一只试图保护母体的虫族都在瞬间化为冒著青烟的焦炭。母体发出一声无法被人类听觉器官捕捉的惨嚎——但那声音被吴岳的灵能捕捉到了,它在亚空间中如同一道被撕碎的布匹,发出一声沉闷而短暂的哀鸣,隨即被深层的黑暗吞没。
吴岳无视惨叫的母体,果断启动了传送。目视距离內的灵能传送虽然危险,但他在风暴之地的冰台上反覆训练过无数次这种短距传送的精准控制——他將传送目標位置在脑海中构建了三次,每一次都精確到了以自己肩宽为半径的圆心范围之內,然后激活了传送。
“吃我邦邦两拳。感受我的慈爱吧,噁心的蠕虫。”传送完成的瞬间吴岳使足全身力气,左右开弓,给了索恩母体两个勾拳。被肌肉强化器官与陶瓷复合骨骼放大的拳力將母体的体壁击出了两个深可见骨的巨大凹陷,甲壳碎裂声与软组织撕裂声在潮湿的巢穴空气中迴荡。然后他左手握住动力剑,激活力场向著索恩虫族母体捅去,剑刃刺穿体壁与內臟时的触感透过力场反馈传回他掌心,他没有任何停顿便將剑刃整柄没入,双股剑中的左手剑直接伤害母虫的灵魂。右手同一时间拿起热熔枪——武器识別了吴岳独特的生物信息,枪身內部的能量核心在零点几秒內完成了预热,然后射出了毁灭的射线。热熔射线从母体內部向外喷射,將母体的內臟和体壁一同熔成一团炽热的等离子体,空气中瀰漫著甲壳质被高温分解的刺鼻焦臭。
“啊——”索恩虫族母体退化乾净的发声器官无法发出声音。但是它的灵魂死亡的瞬间在亚空间中產生了痛苦的迴响,那声迴响如同水面上扩散的涟漪,在亚空间的浅层迅速蔓延。然而涟漪尚未扩散到最大范围,一缕黑暗便迅速笼罩了它扭曲的灵魂——不是亚空间本身的变化,而是某个更深的、更飢饿的东西在涟漪触及之前便將其一口吞没。吴岳的灵能触角在滤网之外警觉地缩了缩,他没有继续观察那片黑暗,『爱人王,出手了』。
“消灭所有索恩虫族,烧光所有虫卵。这些噁心的虫子不能再出现在太阳系。”吴岳也在此时对所有第十三大连的战士下达新的作战指令。他站在母体残骸的正中央,热熔枪的枪口还残留著暗红色的余温,双股剑的剑刃上沾满了母体体液的粘稠残留,青龙尚未出鞘,但刀身上的金色纹路在巢穴冷光下已开始微微脉动。第十三大连的阿斯塔特在接到命令后迅速转入清剿模式,火焰喷射器將成片的虫卵逐一化为灰烬,突击小队则逐层排查被母体遗弃的地下巢室,確保没有任何漏网之鱼。
“统计损失。方勉,陆离確认平民伤亡,他们是否恢復?”吴岳切换至指挥频段,声音恢復了平静,但平静之下仍然压著一种难以完全消解的愤怒。他將双股剑的剑刃在母体残骸上擦拭乾净,然后收剑入鞘。
“损失完全可以接受,可汗。有几名战斗兄弟很难恢復,是否启用土星型无畏的石棺?”方勉在通讯频道中回復,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而精確,但吴岳从他语速中那一丝极细微的加快中读到了他不想直接说出口的话——这几名兄弟的伤势已经超出了药剂师能够处理的极限。
吴岳將灵能触角远远探出,捕捉到那几名星际战士嘴中的呢喃细语。他们躺在临时搭建的急救站中,动力甲已被拆除,黑色甲壳的接口在药剂师紧急处理下仍在渗出暗红色的血液。他们在意识模糊中反覆重复著几个不成句的词——“不要……无畏……”。吴岳的灵能触角轻轻触碰了一下他们微弱的灵魂信號,然后迅速收回。
“泰拉裔星际战士就是忠诚,”他忍不住在心里感慨,“意识都模糊了还主动要求进入无畏继续为人类、为帝皇奋战。”
“药剂师和技术军士先挑选適合进入土星型无畏的兄弟。”他切换到指挥频段,声音重新变得果断,“剩下的先放到静滯力场。帝皇正在筹备与火星的谈判,到时候我多申请几台无畏给他们。”
“平民已经全部恢復清醒的意识。他们的眼睛没有自主地感受过阳光,但是好在智神星的阳光足够柔和。可汗,我们拯救了这些人类。”陆离也在这个时候插入了频道。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罕见的不平静——不是战斗后的亢奋,而是一个在数十年的快速穿插作战中反覆目睹过太多生死的人,在这一次终於看到了不一样结局后的沉默动容。
吴岳微微闭了一下眼睛。“很好,安抚他们的情绪,不要產生混乱。这些虫子还没有清理乾净。”然后他切换频段,分別呼叫了林杰和林安——两人被编入第五军团第十三大连的凡人辅助军团,也是吴岳在这个战场上仅有的两个直系血脉。“林杰,组织平民的安置工作。林安,让你团里的士兵快点推进,配合清理索恩虫族,把活干得仔细一点。”
“收到。”两位“关係户”在频道中迅速回应。林杰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简洁而严谨,如同他刚从忠嗣学院毕业时第一次向祖父行军礼时的语气;林安则略快半拍,他的连队已经在通信频道中开始下达具体的清剿指令,每一个指令都带著年轻连长特有的高昂但已经初具沉稳的语调。
“谢谢——你们拯救了这座城市。”莉莉婭的声音也於此时在吴岳的脑海中响起,不是方才被亚空间噪声淹没的微弱呼救,而是一个终於从黑暗密室中走到阳光下的人,在用尽全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后,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的一句最不平静的话。她的灵能信號比之前更强也更稳定,灵魂避难所中那数十个微弱的灵能频率正隨著索恩虫群的覆灭逐一亮起,如同被点燃的枯灯重新燃起火苗。
吴岳转过身,望向城市中央那座被虫族改造得面目全非的建筑废墟。他知道莉莉婭和她的避难所就在那片废墟下方——不是在物质世界的某个地下掩体中,而是在亚空间的某个夹层里,用灵能构筑的最后一道防线。而现在那道防线已经不需要了,她们可以走出来了。
“愿帝皇保佑你,莉莉婭。”吴岳於此时说出了这句在这个时代並不被广泛传播的话语。他的声音在灵能频段中停留了片刻,如同一片落在水面上缓慢漾开的光斑,然后他將灵能触角收回到认知滤网边缘,转身回到他应该在的位置。战后工作才刚刚开始——清剿残余虫族、安置恢復平民、修復城市基础设施、以及將这颗卫星重新纳入人类帝国的版图。
他在指挥频段中下达了战后恢復期的第一组指令,语气平和而清晰,每一个命令都附带明確的时间节点与负责人。方勉负责伤员后送与无畏候选者筛选,陆离负责平民安置与临时医疗站搭建,铁牙带亲卫队继续清剿地下巢室残敌,巴雅尔负责战损装备统计与技术军士调配。康鐸则被分派去整理这场战役的全过程记录——吴岳特別叮嘱他將城市中数十位平民灵能者在虫族控制下依託灵能维持避难所超过数年的经过单独整理成报告,与各军团在应对受控人群时的不同战术选择一併归档。
“这份报告要交到哪里?”康鐸在频道中问。
“帝皇的档案库。有人知道该怎么处理。”吴岳说完便切断了通信,將喷气摩托的车头转向城市另一端——那里还有剩余的虫巢尚未清理,而星辰猎手的阿斯塔特们在开始一项任务之后从不半途而废。他的双股剑在腰侧微微嗡鸣,青龙的金色纹路在智神星柔和的阳光照耀下缓缓脉动著,如同一颗安静的、仍在跳动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