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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丫的！”
赵强笑骂了一句，转头看向林予歆，態度立刻收敛了不少。
但满脸的欢喜一点没少。
“嫂子！你又变漂亮了啊！”
“你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林予歆笑著摆了摆手。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本来就是嘛！”
赵强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个夸张的“请”的手势。
“走走走，先进去坐，我点了菜，都是老广味道，保证你们两个满意。”
包厢在三楼，临街的窗户能看到下面熙熙攘攘的街道。
三个人落座，赵强已经提前倒好了茶，动作麻利得像个训练有素的服务员。
菜陆续上来，清蒸石斑、白切鸡、蒜蓉粉丝蒸扇贝、砂锅焗花螺，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老火靚汤。
赵强一边给江寻和林予歆夹菜，一边絮絮叨叨地聊著大学里的旧事。
说起某次期末考前赵强通宵打游戏，第二天直接在考场睡著了的糗事……
“寻哥，毕业以后咱们那宿舍群都冷清了。”
赵强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语气放缓了一些。
江寻夹了一块白切鸡，蘸了蘸姜葱酱，嚼了两下咽下去，才开口。
“你后来怎么样？毕业就回深市了？”
“嗯，回家里帮忙。”
赵强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但没完全收起来。
“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爸做建材生意的，那几年还挺火，后来房地產不太行了，也跟著受了影响。”
“所以我就琢磨著不能一直靠家里老本行吃饭，就想自己搞点东西。”
江寻抬眼看他：“你想搞什么？”
赵强放下筷子，坐直了一些，表情认真了几分：“寻哥，我说了你別笑我。”
“你说。”
“我想搞动漫！”
江寻手里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坐在旁边的林予歆也微微偏了偏头。
赵强双手撑在桌沿上，继续往下说，语速比刚才快了不少。
“你也知道这些年岛国的动漫在国內多火。《火影》《海贼》《咒术回战》……哪一部不是几亿几十亿的播放量？”
“人家的產业链已经成熟得不行了，从漫画到动画到剧场版到衍生品，一条龙的赚钱。”
“咱们国漫呢？这几年好不容易有几部起来了，但跟人家比还有很大差距。”
他顿了顿，像是有点不好意思：“我家虽然不如以前了，但底子还在。”
“我已经投了一笔钱在深市註册了一家动漫公司，团队也搭了个七七八八，前期准备做得差不多了……不过，还没正式开工。”
“那你还差什么？”江寻问道。
赵强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一个有点憨的笑。
“差一个心里有底的项目。我想做的不是那种纯娱乐向的番剧，我想做一点能留下来的东西。”
“你不知道，我这些年看了太多岛国动漫，但每每看到最后，都会想一个问题：咱们华夏有没有属於自己的、能打动人的、能让人记住的东西？”
江寻没有接话，安静地听著。
赵强的声音沉了一些：“后来我想到一个方向。”
“我想做一部以咱们华夏近代史为蓝本的动漫，不是那种板著面孔讲道理的纪录片，是那种……用年轻人愿意看的方式，把那些年的事情讲出来，把那些人的故事讲出来。”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街灯亮起来了，橘色的光透过玻璃，在桌沿上勾出一道模糊的暖边。
林予歆轻声说了一句：“这个想法挺好的。”
赵强挠了挠头：“其实我心里也没底，步子迈得有点大。”
“但我觉得这事儿不做，以后肯定会后悔。就像寻哥你写歌一样，有些事情，现在不做，以后就没那个劲儿了。”
他说完，目光落在江寻脸上，像是想从老同学的表情里找到一点支撑。
江寻沉默了一会儿，放下筷子。
然后江寻开口，语气比赵强预想中要认真得多：“你刚才说想做以近代史为蓝本的动漫，是打算走什么敘事形式？”
“动物擬人？还是角色直接代入歷史？”
赵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江寻会问得这么细：“呃……我初步想法是动物擬人，这样既规避了直接歷史人物可能带来的爭议，又能降低年轻观眾的接受门槛。”
“不同国家用不同动物来代表，敘事上可以既有象徵性又有趣味性。”
江寻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想起了一些东西。
前世有一部作品，正是用动物擬人的方式，將华夏近代史和奋斗史呈现给了无数年轻人。
那不是一部简单的动漫，那是一代人的集体记忆，是把家国情怀揉碎了、化开了、稀释到每一帧画面和每一句台词里的东西。
“赵强。”江寻抬眼看他，“你这个方向，我觉得很好！”
赵强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江寻的语气很稳。
“但有一点我得跟你说，这种题材，最忌讳的就是说教。”
“一旦观眾觉得你在上课，你就输了。你得让他们先喜欢上那些动物角色，先被他们的故事打动，在不知不觉里理解那些他们本来可能觉得跟自己没关係的东西。”
赵强听得很认真，脑袋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几分：“寻哥你接著说。”
江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续道：“敘事上要举重若轻，大歷史是骨架，但不能摆在檯面上，得藏在角色的成长、选择、离合里。”
江寻想了想，把前世了解的一些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希望能够给自己写哥们一些启发。
“观眾跟著角色走，角色经歷的事情自然会把那段歷史带出来。这样看完之后，他们记住的不是某年某月发生了什么，而是那些人在那种境况下做了什么决定。”
赵强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对！我就是这么想的！但我说不明白，你一说我就通了！”
坐在旁边的林予歆一直安静地听著，这时轻声笑了笑：“你们俩一个要拍国漫，一个要写歌，倒真是配对了。”
赵强一拍脑袋：“对了！寻哥！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儿！”
他双手合十，做了个拜託的姿势。
“等我的动漫做出来，第一首主题曲，我想请你来写！你写歌的那股劲儿，跟我想要的那个感觉，完全对得上！”
江寻靠在椅背上，看著赵强那张因为兴奋而发亮的脸，嘴角弯了起来。
“行。”
“真的？？”赵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寻哥你可不能反悔啊！”
“不反悔。”江寻的语气不重，但很篤定，“你片子做出来后，歌我来写。”
赵强兴奋得站起来转了半圈，又猛地坐下来，端起茶杯对著江寻举了举。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去就把概念稿和分镜方案理一理，先让你看看方向对不对！”
江寻也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
“好，我等你的消息。”
茶水温热，碰在一起发出一声轻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