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九,晴。
打掉了第二个外围部落。
这个部落比昨天那个大一些,帐篷两百多顶,人口一千多,骑兵三四百。
李默带著骑兵从侧后方衝进去。
跟昨天一样的打法,先杀马,再杀人,不给对方任何集结的机会。
战斗持续了大半个时辰。
营地里没有活人了。
牛羊被赶到一起,战马被挑选出来,帐篷被推倒,毡布被扯烂,木架被拆散,堆在一起浇上马油点了一把火。
赵老根清点完数目,跑过来匯报。
“殿下,牛羊五千多头,战马四百多匹。”
“继续往北。”
三月三十,阴。
打掉了第三个外围部落。
这个部落更大,帐篷三百多顶,人口两千多,骑兵六七百。
部落建在一座小山坡上,三面都是缓坡,易守难攻。
部落周围有放哨的骑兵,七八个人一队,在营地外围游弋,骑著马,带著弓,穿著皮甲,看著挺精悍的。
李默趴在土坡上,看著那座山坡上的部落。
“殿下,这一仗不好打,他们有哨兵,有地形优势,咱们从下面往上冲,吃亏。”赵老根趴在李默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李默没有回答,从背上拔出大刀,插在脚边的土里。
“分兵...”
赵老根愣了一下。
“殿下,怎么分?”
“你带五百人,从东边绕过去,等我的信號,我带一千人,从正面冲。”
赵老根琢磨了一下,明白了殿下的意思。
殿下从正面冲,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和兵力。
他从东边绕过去,趁对方正面吃紧的时候从侧后方杀进去。
两面夹击。
“末將明白了。”
赵老根带著五百人,沿著土坡的背面往东边绕了过去。
马蹄用布包了,踩在地上没有声音。
人的嘴也用布封了,没有人说话。
五百人的队伍,像一条无声的蛇,在夜色中悄然移动。
李默趴在土坡上,等著。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又钻进去,忽明忽暗。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大概是半个时辰,也许是一个时辰。
东边的方向,没有动静。
但李默知道赵老根已经到了。
他站起来,翻身上马。
黑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刨地。
“杀...”
他从土坡上冲了下去。
一千名骑兵跟在他后面。
马蹄声在夜色中炸开,像闷雷。
山坡上的部落炸了锅。
號角声呜呜咽咽地响起来,此起彼伏。
男人从帐篷里衝出来,有的穿著鎧甲,有的光著膀子,有的手里提著刀,有的空著手。
女人抱著孩子往营地深处跑。
老人从帐篷里爬出来,跪在地上,朝天祈祷。
李默衝进了营地。
左手锤砸在营门旁边的柵栏上,碗口粗的木桩断裂,柵栏塌了一大片。
右手刀砍在营门旁边的哨兵身上,哨兵的身体飞了出去,砸在身后的帐篷上,帐篷塌了。
他骑著黑马在营地里左衝右突,锤起锤落,刀起刀落。
部落里的骑兵开始集结了。
他们的马拴在营地东边,离得近,跑过去就能骑上。
但他们刚跑到拴马的地方,营地东边突然传来了喊杀声。
赵老根带著五百骑兵从东边杀了进来。
两面夹击...
部落里的人终於撑不住了。
有人投降,但李默不接受投降。
有人逃跑,但李默的骑兵比他们快。
有人躲进帐篷里,帐篷被点著了,人从火里跑出来,被守在外面的骑兵一刀砍倒。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营地里没有活人了。
帐篷被烧成了灰烬,空气中瀰漫著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说不出的难闻。
牛羊被赶到一起,战马被挑选出来。
赵老根从东边跑过来,靴子上全是泥和血,脸上被烟燻得黑一道白一道的。
“殿下,牛羊上万头,战马上千匹,金银器物好几车。”
李默从马鞍上解下水囊,喝了几口水。
水囊里的水不多了,晃了晃,只能听到水在皮囊底部晃荡的声响。
“王庭那边有动静吗?”
赵老根摇了摇头道:“还没有。”
“快了。”
赵老根不知道殿下说的“快了”是什么意思,但他没问。
四月初一,晴。
打掉了第四个外围部落。
这个部落建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没有山可以依,没有河可以靠,就那么在平地上扎了上千顶帐篷,四周用柵栏围了一圈,柵栏外面挖了浅浅的壕沟。
部落很大,人口五六千,骑兵上千。
李默趴在土坡上,看著下面那个庞大的营地。
“殿下,这个部落比之前打过的都大。”赵老根趴在他旁边。
“嗯。”
“怎么打?”
李默从背上拔出大刀,插在脚边的土里。
“从正面打。”
赵老根愣了一下,以为听错了。
“殿下,从正面打,他们有柵栏,有壕沟,有上千骑兵……”
“正面打...”
李默翻身上马,从土坡上冲了下去。
赵老根咬了咬牙,举起大旗在空中挥舞了两下。
“全军出击!”
一千五百名骑兵跟著李默衝下了土坡。
马蹄声匯成一片,像闷雷,在草原上滚动。
部落里的人早就看到了他们,號角声早就响了起来,男人早就从帐篷里冲了出来,骑兵早就骑上了马,在营地门口列好了阵。
他们这次有准备。
但他们不知道,有准备也没用。
李默衝到了营地门口。
突厥骑兵从营门里衝出来,长矛平端,朝李默刺了过来。
李默左手锤横扫,砸在那些长矛的矛杆上,矛杆齐刷刷地折断,断茬像竹籤一样参差不齐。
右手刀砍在第一排突厥骑兵的身上,人头飞起来,血喷出来。
黑马衝进了突厥骑兵的阵中。
一千五百名骑兵跟在李默后面,从营门涌了进去。
两军在营地门口展开了激战。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李默在人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不是往外杀,是往里杀。
他杀穿了突厥骑兵的阵型,杀到了柵栏前面。
左手锤砸在柵栏上,柵栏塌了一大片。
右手刀砍在壕沟边上,壕沟边上的土塌了,把壕沟填了一截。
黑马从塌了的地方跳了过去,衝进了营地深处。
赵老根带著骑兵跟在后面,从柵栏塌了的地方涌进去。
部落里的人终於撑不住了。
有人投降,但李默不接受投降。
有人逃跑,但李默的骑兵比他们快。
战斗持续了两个多时辰。
日头从东边升到了头顶。
营地里没有活人了。
帐篷被烧成了灰烬,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牛羊被赶到一起,战马被挑选出来。
赵老根从营地里走出来,浑身上下都是血,脸上被烟燻得黑一道白一道的,嘴唇乾裂起皮。
“殿下,牛羊两万多头,战马两千多匹,金银器物堆了半车。”
李默站在营地中央,从怀里掏出一块乾粮。
乾粮已经硬得咬不动了。
他把乾粮塞回怀里,从马鞍上解下水囊,喝了一口水。
水囊已经快见底了,水在皮囊底部晃荡的声音很轻,像虫鸣。
“王庭那边派兵出来了。”
赵老根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李默把水囊掛回马鞍上。
“在哪儿?”
“往南走了五十里,在东边那片草原上扎了营。”
赵老根咽了口唾沫。
“多少人?”
“至少两万。”
赵老根的手握紧了刀柄,指节发白,掌心的汗把刀柄上的缠绳都浸湿了。
他们只有一千五百骑兵。
对方至少两万。
“殿下,打不打?”
李默从马鞍上摘下那两柄擂鼓瓮金锤,锤头沉甸甸的,在阳光下泛著乌金色的光泽,云纹清晰可见。
那一片暗红色的血跡还在。
他翻身上马。
“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