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河的清晨。
淡淡的水雾笼罩在河面。
清池商行的车队碾过湿滑的路面,便见到了前面一座用石头砌出的哨塔。
“此处也有哨塔,难道这里也驻扎了塔主?”
林川见状心中疑惑的想道。
隨后便见到哨塔的城墙,足有三四米高。
如此规模,已经是宛如一座小城的城墙。
哨塔的出入口设有城墙。
大门已经打开,城墙门口站著许多人,看不清具体的数量。
从服饰来看,大半都是采青的采手,他们看起来有些紧张,不少人的手掌仅仅扣进另外一只手的手腕。
不过在这些采手的前面,数个身形矫健的神態夷然自若。
“这是专门看管符田、监控符药成熟的哨塔。”
“驻扎了一部分采手,一部分护卫,三个符师。”
“这种哨塔在黑水河沿岸有三座。”
“拢共有九个一阶符师,一个二阶符师。”
“打头的那个就是驻扎此地的二阶符师张成刚,在族中辈分比我大,你且隨我一起叫族叔便可。”
张阳看到哨塔之后,神色明显轻鬆了许多。
主动向林川介绍了起来。
“我这族叔倒是与林小哥有相似之处。”
“皆是出身小家,家族內斗,被送去当采手差些死了。”
“其后运气不错,在山中得了一枚符药换了开符草,开了符窍,隨后娶了张家的一个庶女入赘,改了姓氏,成了我张家人。”
“自此便有了修炼的资源。”
“其为人奋进,接连数次青采,都是选最危险的地界驻守,得了大量的修炼资源,实力一路攀升,入了这二阶,目前听说距离突破进入三阶已然不远了。”
“一旦入了三阶,在我张家就是族老,前途不可限量。”
隨著车队前行,张阳声音愈来愈小。
直到哨塔前,伴隨车把式一声“吁”,將这马车停住。
张阳便跳下车拱手。
“拜见族叔,劳烦族叔辛苦,在此看守哨塔。”
那张成刚面色冷峻,细长的眉眼里却是带著倨傲之色,哪怕是面对张阳这张家血脉,语气亦是非常的不好。
“哦,原来是你,没死在这青阳山里,居然还有胆再来,倒是比张家那些胆小如鼠蠢货要强一些。”
张阳对此早已司空见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这族叔的性格就是如此,当下嘻嘻笑了两声。
旋即望见张成刚手里提著长刀,却是微微心惊。
“今日晚间才有第一批符药成熟,如何清晨就提刀,难道是出了事?”
当下便询问道。
“族叔,不知可是有妖物作乱?”
“不错,这两日妖物活动频繁,昨夜开始就出现了袭击我哨塔的事情。”
“左近的一座哨塔没了消息,我正准备带人过去查看。”
此话一出,却是引得新来眾人一阵慌乱。
“族叔,那哨塔可是有三个符师看守,如何便会~”
张阳与自家族叔聊了片刻,对方著急前往,就將他打发回来。
让其在哨塔这边等待自己回来。
隨后就带著眾多护卫朝著失联哨塔赶过去。
“之前还想,范家所说只怕有所夸张,心中不免心存幻想。”
张阳来到林川面前,脸上带著苦笑。
“没成想这黑水河边的情况,远比我所料的更加糟糕。”
“驻扎在此地的九个符修,皆是我张家在外招募而来。”
“皆经歷过实战,面对妖物之时,即便是不敌亦能逃得性命。”
“如今哨塔遇袭,没有消息传出,只怕皆已身死。”
“如此,只有一个可能,高阶的妖物出手了。”
“未曾料到,对方来的如此之快。”
“从前可从未有过。”
张阳摇晃著脑袋,语气之中带著丝丝的恐惧。
“林小哥,你当真能~”
他转头看著林川。
正这时。
却见到刚刚离开不久的张成刚返回。
身后的隨从带著几具尸体。
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五臟六腑皆被掏空了。”
“是妖所为。”
待到张成刚过来,尸体就被摆放在了地上。
“如何这么快?”
张阳问道。
哨塔之间间隔距离向来不短。
以黑水河符田位置,这哨塔当是靠近上游,距离此处少说也有一个时辰。
“妖物在挑衅。”
张成刚愤恨的说道。
“我带人刚走不远,就望见道路两侧树上掛著许多的长物,隨风摇晃,很是骇人。”
“初始还只觉是妖物,靠的近了。”
“才看出是那哨塔的符师、护卫、采手,被杀后掛到了这树上。”
“这种行径,必是妖物在示威,恐嚇我等。”
说完之后,张成刚脸色变得漆黑,已然是被气的不轻。
张阳上前一步,查看之后问道。
“族叔,接下来该当如何?”
张成刚抬起头望向车队。
“那处哨塔位置紧要,还需派人看守。”
“张阳。”
“你且派人过去好生驻扎。”
“据我所知,妖物昨日来了,今日便不会出现。”
“今晚妖物也要青采。”
“等到明日,张源的车队也该来了,届时我等人手充足,区区妖物翻不起浪来。”
张成刚说话的时候,目光看向了林川这边。
显然是认出了这也是符师。
这话也是意有所指。
接著又补充一句。
“你且跟隨在我身边。”
意思就是要林川独自前往。
张阳有些愕然,目光在张成刚与林川之间徘徊。
显然也是没有想到是如此情况。
咬咬牙却是喊道。
“族叔,既是妖物今日不来,还请只派护卫前往。”
“林符师非我族中人,且只是受邀帮手。”
“且林符师是建筑师,更適合在后方建立庇护营地。”
“我家当初许诺便是如此。”
“还请族叔收回成命。”
只是此番换来的是一声冷笑。
“哼。”
“胡闹,枉你是张家人,做事却是如此迂腐。”
“来人,將张阳关起来。”
“从此刻开始,所有人只听我令。”
“但凡违背,以叛徒处死。”
目光再度落在林川身上。
......
林川站在黑水河畔的哨塔之上。
望著远处汹涌的河水一言不发。
神色之间没有愤怒、不平之色。
只是依旧平静。
被誆入这里之后,林川就知晓命不由己。
此方世界,等阶森严,亲疏有別。
如自家这种无甚根基的,即便是成了符师,终究还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想要掌控命运。”
“还是需有一方势力。”
林川收摄了心神,吐出了一口气。
“此番过后,当儘快建营自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