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什被派遣到黑水河岸修筑妖洞已有数日。
他是个开了智的狼妖,在这小妖王下任个妖將。
手下管著一些开智的小妖。
此时带著这些小妖,驱赶著那些没有开智的妖物渡河。
“妖將,快看,那黑水河畔又修了一座城池。”
“挡了我们过去的路,还要渡河吗?”
库什咧开血盆大口,刚刚啃食过的牙齿里还留著黏黏糊糊的残渣。
“日辣的,小妖王交代,俺们今日要狠狠给人类一个教训。”
“你敢不听小妖王命令,是准备去妖洞里扒了皮?”
那小妖顿时缩了缩头。
妖洞之中两种刑罚,一种是日辣,用辣蓼草这些猛搓全身,浑身又麻又辣,莫说小妖,便是那妖將也扛不住,痛不欲生。
另外一种便是扒皮,全身皮肉分开,恢復力强一些的小妖还能活,弱一些的哀嚎几日就死了。
妖洞上下等级分明,不听號令最轻的便是一口吃了,重的就是扒皮抽筋。
库什冷哼一声,提了提手里的铁棍。
这武器还是从人族符师手里抢的,上面遍布符文,一棍下去,有碎石之威。
库什將铁棍一指那刚刚开口的小妖。
“你。”
“带著自家的族人渡河,去攻打人族的城池。”
“打开一个过河的渡口。”
这小妖是一头猪妖,妖物向来聚集而居。
开了智的妖物却是不跟未开智的一起。
开了智的住妖洞,未开智的放养,有需要的时候就被圈起来当炮灰使用。
这些未开智的兽妖里,还有那开了智妖物的亲兄弟。
然妖物全然不管这些。
高兴时便吃了,不高兴时候打杀是常事。
此番驱动自家亲族送死,亦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猪妖嘟囔著摸了摸两颗獠牙。
心中抱怨自家多嘴。
这打前站送死的事情就轮到自家。
却是不敢推迟这事。
“渡河....都渡河!”
从腰间抽出了一根鞭子,用的山间古藤木製作。
“噼啪”一声甩在空中,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那许多未开智的妖听到声音后,爭先恐后的跳进黑水河里,朝著对岸游过去。
猪妖皮厚且繁殖飞快,向来是最好的炮灰。
此番渡河,百来头猪妖在河中间奋力游动。
库什站在岸上眺望对岸。
“倒是一座严密的小城。”
“人族当真是厉害,昨日刚刚被破,今日就修了起来。”
“只不过徒劳罢了。”
“昨日你家有三个符师,今日青采,我便不信你家还能抽出三个符师坐镇此处。”
当下高声喊道。
“今日渡河的兽妖,活下来的赐符药开智!”
“都给我往前冲!”
......
董阿六正是当打之年。
然脸上却是有了几丝沧桑之色。
董姓在铁石镇並无势力,他们家族原先並非此处土著。
而是从他处城镇迁徙过来。
原先的城镇,老辈子说是被妖物攻破了,全城的人仅活下来不到三十个。
他们一路逃难,这才入了铁石镇。
逃难而来的皆是流民,董家初始时世代在铁石镇外城与人打短工。
赶上了好时候,风调雨顺,这铁石镇不曾饿死人。
积累了些许家资,与铁石镇买了一个身份,这才摆脱了流民身份。
到了董家这代,有兄弟姐妹十三人。
又恰逢时节不好,铁石镇內的活计养不活这许多人。
父母商议之后,將姐妹早早的许了出去,或换婚,或换礼。
兄弟只留下两个在身边,花钱在外城买了职位。
其余的皆是赶出去,让他们自谋生路。
出来的兄弟没活路,只能去当采手。
初始兄弟五个,第一年便死了三个。
剩余两个便是董阿六与阿七,年岁最小。
能活下来,皆靠三个兄弟奋力托举。
前几日青采,阿七又死,只余下了阿六。
也是他运道好,上轮青採得了一株符药,用以贿赂商行管事,得了一护卫首领职位。
原本以为自家能脱离这青采。
不曾想回头便被派入山中。
又因身后无甚势力,被派遣到了这最危险的黑水河畔。
“哎~”
董阿六嘆息一口气,阿七与他年岁相当,死前嘱咐莫当采手,定要好好活下去。
只是这时节,如何允他这等普通人活下去。
倾尽所有以为能转运。
嘿!
又回来了,反倒是死的更快。
若是当采手,还不至於来这黑水河畔。
想到此处,心中不免几分酸楚。
恰在此时。
一阵夜风吹起。
隨之而来的是一股腥臊之气。
“哪个遭了瘟的。”
“如此之臭。”
董阿六骂道,旋即脑子里猛的意识到什么。
当下冲了出去,攀上城墙往外望去。
黑夜之中伸手不见五指。
却能听到阵阵河水激盪之声。
“祸事!”
“妖物。”
“妖物偷袭!”
急声喊道。
身后的护卫却是嚇的两腿颤颤,口不能言。
董阿六一脚踢过去。
“蠢货。”
“快些去通知符师。”
见这护卫还是不能动,却是打了一巴掌。
“都是一群废物。”
这许多护卫,都是清池张家僱佣而来的平民。
只是用作炮灰送死。
莫说直面妖物,便是听到就嚇个半死。
董阿六也是气的神魂出窍。
“符师早已经布置好了此处营地,自有哨塔保护你等。”
“速速起身抵抗,否则这妖物破城,你我必死。”
诸多护卫此时才稍稍缓过神来,爭抢著去寻自家武器。
却是如同无头苍蝇般在营地乱钻。
“幸好...幸好符师还在。”
喃喃自语一声,拿起身边的长弓朝著符师所在的地方走过去。
....
“符师,妖物正在渡河。”
事情紧急,董阿六也不去敲门,直接在外面喊道。
林川的黑狼分身猛地睁开眼,当下起身推门而出。
“是哪种妖物,可知数量?”
“不知,外面黑魆魆的,不曾看见妖物。”
“然以我对妖物了解,首批渡河的必然是炮灰猪妖。”
“这种妖物皮粗肉厚,最能抗伤,莫说寻常刀剑,便是那些符师锻造的,也无法造成致命伤。”
“猪妖从来都是打头阵的。”
董阿六虽是一凡人,却是经歷丰富,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自然知晓许多。
“妖物袭击,一般都是一头小妖带著许多不入阶未开智的兽妖进攻。”
“此轮当是试探我们实力。”
“若是抵挡不住,妖物就会大举渡河来攻。”
林川快步走到大营火处。
与普通营火不同,大营火可扩大照明范围。
当下將大营火范围调到最大。
橘黄色的光幕猛的扩张。
此番再看黑水河之中,滚动的河水里,是一头头昂著尖牙脑袋的猪头。
“董护卫,你立刻將护卫们组织起来。”
“不听话的就地格杀。”
“按我之前的吩咐,分列三排等待我命令。”
董阿六此番心中大定,高声回应。
只是此时林川已经走向了那城墙边缘。
路上遇到乱钻的护卫,林川也不手软,拔出带著的长剑斩杀。
血腥味衝击下,护卫们见到符师,慌乱的心才稍稍镇定下来。
“都去跟隨董护卫,再有不听號令者。”
“斩!”
许多护卫怔怔听著,林川则看向了那河水。
此时。
许多的猪妖已是开始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