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两界巫师成神 第13章 月之子（二合一）

杰克没有回答。

他身上开始闪光。

不是月光兰那种柔和的银光，是黑的。诡异的黑光从他皮肤底下渗出来，像有人在他体內点了一盏黑色的灯。紧接著无数浓烟一样的黑雾从他体內涌了出来，被什么力量从他身体里硬挤出来的。

他的身体被黑雾托起，浮在半空。那些黑雾在空气中凝聚成无数的触手，粗的像人的手臂，细的像手指，在半空中张牙舞爪地挥舞著。触手碰到墙壁，墙壁上的石灰簌簌地往下掉；碰到桌子，桌子被掀翻在地。

然后那些黑雾在他胸口组成了一个脸。

李维认了出来，那是杰克母亲的脸。

“暴走？不对——这已经达到超凡污染了……”瘦高男子面色变了。他本来对这个计划有万全的把握，打算干一票之后趁著夜色离开新港。三个月之子的失踪，月之女神教会一定会盯上，但只要他动作快，离开新港就没事了。

现在不行了。

这样大的灵力骚动，很快就会被人监控到。这和他计划中抢了人就跑的方案完全南辕北辙。

瘦高男子当断则断，打算放弃其他人，把昏倒的门罗先生带走。

但他弯腰去拉门罗先生的那一刻，让原本保持著某种平衡的杰克再次暴走。

杰克身上那些黑色触手，对著周围所有人同时发动了攻击。

李维一个前滚翻躲开，滚到了书房里。

其他人没有这么好运。

那些触手直接从壮汉们胸前穿进去，然后往外一扯，扯出来的不是血肉，是一团灰白色的、半透明的东西。那些东西在触手尖端挣扎了几下，然后被拖进了杰克身上的黑雾中。

几个新的脸庞浮现在杰克的身上。

是那几个壮汉的脸。他们扭曲的、惊恐的脸嵌在黑雾中，嘴巴无声地张合。

他们的身体如同破布娃娃一样瘫倒在地上。倒下的姿势奇形怪状——没有什么僵直，反而像是被抽了筋一样软绵绵的。

瘦高男子躲开了第一次攻击。他的反应比那几个壮汉快得多，身体一扭，触手擦著他的肩膀过去，只把他的外套撕开了一道口子。

但他双拳难敌无数的触手。

他躲开了第二条触手，第三条从背后绕了过来。第四条从他的脚底钻出。第五条缠住了他的脖子。

他张嘴想说什么，是求饶，也许是咒骂。

但触手已经从他的胸膛穿了过去。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那种自信的、掌控一切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他的灵魂就和他的身体分了家。他的脸也浮现在了杰克的身上，那张脸上，此刻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短短几秒，四个人全部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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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杰克没有停下来，那些触手还在扩张，已经碰到了天花板，碰到了墙壁，碰到了楼梯。

“杰克！醒一醒！”李维在书房里大声喊道。

对面的人已经死光了。黑帮死不死和自己没关係，但杰克这样下去，要么把李维和门罗先生一起杀了，要么把自己活活耗死。

李维不会巫术，但他在船上听过那些正式学徒讲巫术的情况——如果使用超过自己承受范围的巫术，使用者可能惨死。

现在的杰克似乎完全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他已经被身上的灵体彻底反噬——胸口那张母亲的脸在撕咬其他几个黑帮的脸庞，而那些黑帮的脸又在互相撕咬。它们用彼此的灵魂碎片填补自己的空虚，越撕咬越疯狂。

杰克自己则彻底丧失了力气，如同傀儡一样浮在半空，头歪向一边，眼睛半睁著但没有焦点。

李维看著杰克和地上躺著的门罗先生，恨得直咬牙。

要是你们都是一些混蛋多好，我直接逃走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不过这两个偏偏是好人，自己还欠他们一点人情。

他强行关上书房的房门，转身看向桌上剩余的材料。

魔药实验做了不止一份材料的量——门罗先生为了调整比例，每种材料都准备了多余的分量。紫藤花根粉还剩半碟，银矿粉剩了大半，月光兰提取物还有一小瓶没开封的。

足够了，本来就要尝试再做下一瓶的。

李维开始按照正確的配製方法製作魔药。

七步平行工序，最后一同混合。

这次很顺利，顺利得惊人。

月光照耀下，一切都那么轻而易举。

没过几分钟，製作完成的魔药在月光下成型。它如同水银一样顺滑——银色的悬浮物悬浮在澄清的透明液体中，一切都和记载的一样。药剂散发著一种月光特有的清凉感，透过玻璃瓶传到他的手指上。

和门罗先生那瓶完全不一样。门罗先生的药剂是灰褐色的糊状物变成了银色，但这瓶从一开始就是清澈的月光色，像是把月光本身封装进了瓶子里。

李维咬著牙，一口喝下魔药。

“如果这还不能救你，也別怪我跑回巫师世界了。”

一种清凉的感觉从他脑中出现，沿著他的脊柱一直下滑到丹田位置。不是冰冷，是凉——像是夏夜凉风吹过皮肤的感觉。他的整个人似乎都变淡了，融入了月光之中。

他的头髮开始发光。金色在月亮的照射下闪闪烁烁，那是一种满月的顏色——饱满的、纯粹的、带著温度的黄金色。

然后他听到了一些声音。

那是灵体的声音。

“为什么，我明明就要成超凡者了！”

“我的仪式，我的魔药，我怎么会死在这里！”

“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无数声音从门外传来——那是杰克身上的灵体最后的呼喊。它们不是活人在说话，是残留的意识碎片在灵体的形態下被反覆回放，像一台坏了关不掉的留声机。

李维小心地拉开门看著对面的灵体。它们已经放弃了攻击其他人，转而相互撕咬。杰克母亲的脸正在吞噬瘦高男子的脸，而其他几个壮汉的脸在吞噬彼此。

他皱眉看著这一切。

不应该啊。

月之子確实有些超凡能力，但在李维看来，能做的其实有限。月之子的能力大概有这些：沟通一些灵体，通过仪式和它们签订契约；获得更好的记忆力和逻辑推理能力；获得一些仪式魔法的能力；月光下获得一些额外的加成。

但是杰克这个情况比他获得的任何力量都大得多得多。

更別提他喝下的魔药就有问题。

错误进化可以得到更强大的力量？这是什么垃圾游戏才有的设定？

李维仔细看著它们，忽然想明白了。

这不是，或者说不全是杰克的力量。

这是他母亲的力量。

那个配置错误的魔药，似乎激活了某种力量，让杰克的母亲成为了强大的恶灵。李维看著那个最大的、一直在撕扯其他灵体的脸庞，是杰克的母亲在守护自己的孩子。

杰克获得力量后因魔药问题產生力量暴走，她的力量与杰克的力量纠缠在一起，形成了这种扭曲的保护能力。

她保护杰克的方式是把所有威胁全部撕碎——但撕碎的过程也在一分一分地抽走杰克的生命力。

你们教堂是怎么安葬的？明明正確安葬的尸体不会形成恶灵的。

李维心中骂了一句月之女神教堂，但紧接著就开始想办法解决眼前的事。

他脑中出现的知识告诉他，继续下去，杰克会被他妈妈把他的力量彻底抽乾而死掉。而那样杰克的母亲会化为一种无比强大的怨灵。

李维深吸一口气。

他手中那把小壁纸刀浮现出银色的光芒，他第一次尝试將那股月光的清凉感引导到手中的物品中。

刀锋在月光下泛著银色，像是镀了一层水银。金黄代表满月的扩张和圆满，银白代表下弦月的衰退和消亡。他想做的事需要后者，斩断一切。

好在现在这些灵体相互吞噬，没谁理会他。它们陷在自己的毁灭循环里，对外界的感知被內部的混乱遮住了。这给了李维准备的时间。

片刻之后，他找到了一个空隙。

趁杰克母亲的灵体正在吞噬最后的壮汉残灵，瘦高男子的脸暂时被晾在了一边。李维一个爆冲冲了过去，手中壁纸刀上的银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一下。他从杰克身上切下来了第一个恶灵，那个瘦高的男子，兽主的信徒。即便是超凡者，他的灵体力量也很虚弱，只能靠著杰克的力量生存。

被一刀切下之后变为无根之木，隨后就被其他几个灵体蚕食——捕食者和被捕食者一样疯狂，谁都分不清了。

李维见到有效，不再犹豫。他直接顶著混乱的触手，一刀接一刀地强行攻击了其他的灵体，把它们一一从杰克身上切了下来。

这些灵体都是黑帮，每切下来一个，它们都直接被杰克的母亲吞食——她吞食它们的方式不是融合，是撕碎之后碾成碎片，像一个母亲在碾死威胁自己孩子的虫子。

很快，最后只剩下杰克的母亲一个灵体。

而没有了其他灵体分散注意力，杰克母亲的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李维身上。她的脸从杰克的胸口转过来，第一次真正地看向李维——那双用黑雾凝聚的眼睛里没有理性，只有一种无限接近本能的执念。

守护。

但守护的方式是毁灭一切靠近的东西。

“你再这样，杰克会死的！”李维对著杰克母亲的灵体喊道。

“死……攻击杰克的都要死……”杰克母亲的灵体並没有什么神志，只有最本源的一点对孩子的守护欲。

李维有点为难，一方面他可能也打不贏这个杰克的母亲。

另一方面，只要有的选，他不希望杀掉杰克母亲的灵魂。

“听我说好嘛？杰克，你的孩子，现在安全了，他有了一个工作，是一个被人喜欢的月之子了！”

李维试图用语言说服杰克母亲。

很显然这没什么用处。

唯一起效的是，杰克母亲没有继续把他视作威胁。

这可能也是最开始他能躲过第一次攻击的原因。

她大概率就没攻击和自己儿子一样的月之子。

她可能是从葬礼上跟过来的，一般的灵体被安葬之后不应该还能四处移动。

李维听到了外面开始有声音了，不知道为什么之前没有，不过现在似乎有人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出来確认情况。

如果这世界的超凡者不只有他们几个，其他人可能很快就会赶过来。

李维必须想出一个办法，不然有人进来，杰克的母亲可能暴起杀人。

就在这时候，外面月光逐渐照了过来，如同幕布一样盖在杰克身上，李维看到他在月光下逐渐恢復了力量。

他似乎一点点的唤回了自己的意识。

对了，月光下的月之子会有额外的加成。

似乎杰克受伤的时候，他得到了足够的强化。

“杰克，杰克醒一醒，来教堂吃饭了！”李维改换自己目標从叫杰克母亲改为叫醒杰克。

估计是这里的关键词触发了他的神经，杰克真的有了点意识。

他逐渐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李维，我死了吗……我好像看到我妈妈了。”

杰克睁眼就看到了他母亲的灵体，那张脸现在安静下来了，不再撕咬，不再吞噬，只是看著他，黑雾凝成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她被你召唤了出来，或者她就没离开你。她刚刚救了我们，但是继续下去你会死的，快点想办法安抚住她，然后带门罗先生去医院。”

李维急忙说道。

这时候他已经听到了走廊传来的脚步声。这次脚步强劲有力，听上去是一些训练有素的战士，不是普通的巡逻队。

“想办法控制住她，不要让她伤人……我必须要走了，有机会再说。”

李维说完，抱住了旁边一块被打碎的桌面，直接使用了自己的传送能力传送回了巫师世界。

“等等你说什么？”

杰克这时候还晕晕乎乎的没有清醒，还在为母亲的出现感到迷惑，然后李维忽然就当著他的面消失了。

这时候门被推开了。

“有恶灵！”

外面的人喊道。

“等等，这是我妈妈，不要激动！”

杰克倒是明白了他们在喊什么，急忙对他们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