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过了几分钟,牢房上方开始喷淋。大量水柱从天花板直接灌下来,冲刷整个牢房。
血肉、呕吐物,连同地上那层黏腻的东西都被冲走了。李维蹲在角落里,水灌进脖子里,冰得他缩了一下。
好在这个水也算是淡水,冲走了不少他身上的黏腻。
李维看著不少人都在用冲凉的態度冲洗自己。
“这位小哥第一次被抓?”清洗乾净之后,老盐看著没什么事情,主动开始和李维攀谈。
看著李维惊讶的样子他笑著解释道:“没事的,不是不让说话只是不能动手。”
“被抓还能有很多次的?”
“走私嘛,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你们走线偷渡的也一样,虽然你是自己来的,旁边那些都是蛇头带进来的。不过我说实话,进城这事说难不难,没人指导確实难进来。”
老盐三言两语把情况解释了一下。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快的话半天,慢的话明天也就出去了。”老盐说著伸了伸懒腰。
“半天?”李维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会关一阵子。”
费这么大劲抓人,怎么这么容易就放了。
他还以为会被关上几个月,他有机会了解一下这个世界呢。
毕竟他隨时都能越狱,被关押不算什么太大的困扰。
只不过下次他回到巫师世界只能继续游泳了。
“哈哈,你是新来的流浪者对吧。蛇头肯定跟你们说潮芯城被抓后果悽惨那是为了赚钱骗你的,一般偷渡不死人,我们走私货物扣了人直接丟外城区。谁这么好心管你饭吃?”
李维不解的问道:“那抓人图什么?”
“主要是抓走私,你们这种走线的算顺手。潮芯城很多工作都是黑工在做,我们和外岛人都是城里的燃料,人数无所谓。”
老盐笑了笑,又补了一句:“说到底,不是正式巫师,进来多少人没区別。人多了集中清理一次,还能罚几个小店主,顺便把黑工的积蓄一起收走。”
“这也行?”
“你以为到了这里就出人头地过好日子了?出去之后老老实实在外城待著吧。潮芯城对正式巫师来说也是一个不好立足的地方,何况你我这样的人。”
李维沉默了一下,很显然,他对潮芯城的看法是对的,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来到这里的外岛人估计日子也不好过。
但他现在身上穿的是外岛人的衣服,人设是靠这身行头混进潮芯城的流浪者,追问外岛人的处境反而可疑。
似乎老盐对他很感兴趣,看著他发愣,主动地问道:“你来潮芯城想做什么?”
“出人头地过上好日子。”李维几乎把他的话原样还了回去,“好吧,其实我想看看学院是怎么回事。你知道的,我总听人提起巫师什么的。”
“你也是天赋不好才来这儿的?”老盐嘆了口气,“没错,魔网破灭之后,潮芯城是主要研究怎么提升巫师数量的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不过別信那些给你做改造的鬼话,不管免费还是收费,黑帮还是学院,几乎所有人都是在拿人做实验。去外城走一圈就知道了,外岛人几乎全是试验品。改造失败被丟出来的,数都数不过来。”
“那哪里的靠谱?”李维问。
“成为正规学院的签约学徒,或者直接去连锁商店买发行多年的商品。作为进出口贸易商,我给你一个建议,儘量別用义体改造技术。”
“为什么?”
“因为法律规定,被抓到不会夺取你的身体部分。但是没有授权的义体,不算身体。“老盐说得很郑重。
他隱约撇了撇嘴,示意旁边。李维用余光扫过去,有个人被摘了一条手臂。
“法律让他们隨意杀人,隨便抢劫义体,却不能隨意夺取我的身体部分?这是什么道理?”李维不太理解。
他自己刚差点被浪呛死,结果你说这帮人遵纪守法?
你是他们请的拖吧?
“那谁知道呢。“老盐隨意地耸耸肩。“这城市怪得很,我一直也不怎么理解。”
没过多久,牢房上面响起滴滴的警戒声。
“走了,可以出去了。”老盐高兴地说。
大多数人站了起来,李维也跟著站起。地上亮起一个绿色的箭头指示。
牢房一头的门打开了。他们沿著唯一的路走出去,穿过一扇单向通行的门,李维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城镇。
远处倒是有些看著像正经房屋的建筑,一条土道弯弯曲曲通向那边。而他身后,是一面十几米高的巨墙,他们出来的小门就开在墙上。
和身后潮芯城的摩天巫师塔不同,这里破败不堪。无数简易的铁皮房子拼成一个又一个棚户区,有人烧著奇怪的燃料生火煮饭,火焰发出刺鼻的气味。
李维看了一眼锅里,觉得那东西已经被污染根本没法吃。
仔细看下,这里很多人身上有明显的改造痕跡。金属的胳膊,轮子一样的腿,爬行动物的皮肤,奇怪的犄角,甚至有人有一对奇怪的翅膀。
“欢迎来到外城区,我的朋友。”老盐拍了拍李维。“这里是沉木镇,至少我们这么叫它。你要回去找你的营地,走这条路一直走,很快就到外野了。”
“我要是想留下来呢?”李维问。
他就不是什么流浪者,去外野也没人收留他。
“你真是铁了心要当巫师?”老盐笑著拍了拍他。“那走吧,我跟你说说这里的门道。不过你得把这身衣服卖我,50潮水幣,怎么样?”
果然,老盐这么自来熟,是因为有想要的东西。
不过这也让李维放了点心,比起烂好人,有所求的人更让他安心。
但他不確定50潮水幣是多还是少。
“你这把年纪还打算装外岛人是不是……”李维看著他一脸鬍子,表示怀疑。
外岛人都是他这么大的少年,老盐的岁数明显不合適。
“那就是我的事了。走吧,先去暖和暖和,衣服还是湿的,太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