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安娜听到这里有爭吵走了过来。
“啊,安娜小姐,没事没事。我们在说一些工作安排。”
他说完还侧了一步,不动声色地把李维从安娜的视线里挡出去半截。李维看著他,觉得这人防情敌的姿势都用出来了。
可能真的做著入赘的美梦也说不定。
“李维?”安娜歪了一下头,从那人肩膀后面看到了李维,“你最近在忙什么?感觉没怎么见到你。”
“照顾温室,顺便补植物魔法。”李维边餵食阿花边说。
他倒是无所谓对方这点小心思。说到底,他也没多想跟安娜凑在一起。这种大小姐,脾气说来就来,抽风一样,他不太吃得消。
诚然,安娜人不坏。甚至有股潮芯城难得一见的天真,像温室中的花朵一样没经歷过风吹雨打。
但这种人动画片里看看还行,现实中他敬谢不敏。
“你確实应该好好学学了,话说你要看看我们最近的成果吗?”
李维这时候也正好餵完了阿花,他拍了拍阿花,擦了擦手。看了看旁边那个阻拦他的笨蛋沮丧的脸,然后故作兴奋说道。
“当然,我也是项目的成员啊。”
虽然他对项目一点兴趣也没有。
但是让討厌自己的人吃瘪这种事,他很有兴趣。
於是李维跟著安娜走到了温室內部,看了看他们的最新成果。
说实话,他在外面听了几句,大概知道情况是什么,也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现在所有的环节卡在了安娜的植物激素魔法。
实验流程很简单:从雄株杨树上取一点细胞组织,在培养基里催出一株幼苗,然后使用一个特殊的植物激素魔法调节植株的性別。
本来这套步骤里唯一的坎,是找到对应性別的那个激素。杨树雌雄株的激素配比不同,只要能准確找出那个关键的激素,后续就是时间问题。
但是安娜的植物激素魔法也才刚学,使用熟练情况还不如李维的学徒级种植魔法。
她的施法成功率和准確性成谜。
这导致他们不得不重复造轮子,反覆试验某个激素到底有没有用。
其实李维觉得,这个实验就是类似大学时候给学生的某个项目,明明老师已经有答案了或者前人已经做过实验了,让他们做就是为了让他们掌握实验流程。
毕竟很多时候,掌握技能是必须要通过训练的。
李维看了看安娜改造的成果——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些。
植物激素的调节让这棵树苗產生了很多各不相同的变化。
有的植株巨大,有的植株矮小,有的叶片变得细长,有的枝条开始打卷。
只改一个植物激素,造不出这么多花样。
“你是同时动了好几个激素?”李维回头看著安娜。
一个一个试,已经够慢了。几个一起试,结果完全不可控。实验数据等於废纸。
“这个……”安娜被问道关键的地方有些尷尬。
她是希望只调节一个激素的,但是她的操作不是很稳定,总会有意外发生。
说实话她有时候看到成果都疑惑是怎么做到的。
她自己都无法重新復现自己的结果。
旁边几个学徒立刻围上来帮助安娜遮掩,“问题很多,胚芽处理不是很到位,可能是这个导致了激素不稳定。”
李维差点笑出声。你们这也太拼了。
“当然,当然。”他嬉笑著说道,“植物激素调节也看时机,很多激素只在某个生长窗口里生效......”
他也不好继续嘲笑安娜。
“倒是也没什么別的办法,慢慢来吧。”
李维说完,也不打算在这里和他们继续扯淡了。
这里继续待下去简直让他头痛。现在唯一应该做的不是继续种树,而是让安娜好好练习自己的魔法。
让她可以准確地调节植物激素。
不然现在无论怎么做,都是在撞大运。
虽然有可能有意外发现,但概率极低。
李维也说实话,安娜这种无法復现的实验过程,就算撞出大运了也没用。
就在李维打算离开的时候,忽然外面响起一阵引擎轰鸣声。
李维本以为是摩托车,然后才反应过来,这个世界有引擎但是没有摩托车。
“什么东西?”李维问道。
隨后他就看到了,那不是东西,而是人。
几个几乎改造成了全金属的人对著温室冲了过来。
声音来自他们体內的引擎,远远看去这几个人完全已经没有了人形。
义体改造的人很多,但是会这么不成人形的只有一个地方……锈钉帮。
李维靠著月之子的反应,几乎是瞬间就做了决断,直接拽著安娜把她扑倒在地上。
隨后在那群狐朋狗友正想呵斥李维的时候,温室的玻璃瞬间被几个锈钉帮的人撞碎,玻璃碎片如同雨滴一样落下。
“你们是什么东西!”
“这里是温室花园!识相的赶紧走开。”
不愧是把自己履歷刷成了自然之友的顶级牛马,剩下的人没有躲避玻璃,无视了自己身上的伤口,第一时间指责起这些闯入者。
仿佛他们的口水可以劝退对方一样。
没人警戒,没人防御。
似乎道德的谴责能让对方也乖乖溜走……其实他们连李维都说不贏。
“找的就是温室花园。”领头的人往前踏了一步。
他的右臂不是手臂,是一整节液压驱动的金属结构。每走一步,那根液压臂就发出一次排气声,嘶,嘶,像某种大型机械的呼吸。
他的半边脸还是人脸,另半边嵌了一块铁灰色的面甲,左眼眶里装著一颗深红色的光学镜片。那颗镜片会自己来迴转动,似乎在盯著所有人。
他身后一个人双腿截掉后装了履带驱动,在地上碾出两道车轴的压痕。
一个人胸口敞开了一扇检修窗,里面不是內臟,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电路板,电路板中间嵌著一颗还在发光的小型能源核心。
最后一个背上装了四根发射器,管口正在回缩,似乎隨时能射出一发高能弹药。
“我对七色花不爽已经很久了。”领头的人扫了一眼眾人,红色镜片转了一圈,像是在標记目標,“这次总算来了个城里的大小姐。”
他的液压臂抬起来,指尖弹出五根旋转的钻头。空气里立刻瀰漫开一股机油和金属粉末混合的气味。
“我要亲自给她做一次改造。让七色花那群种花的明白,义体改造,才是人类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