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后的磅礴灵力,正在经脉深处沉淀、稳固。
玉鸣压下体內半步金丹的浩瀚气息,將远超魂尊的底蕴尽数收敛。
他深知此方世界天道桎梏极强,本命银线早已与自身神魂彻底绑定认主,无需魂力催动,仅凭神魂便可隨心驱动,不到生死绝境,绝不可轻易暴露。
当下最紧要的,是夯实根基,打磨这具凡俗肉身,承载未来愈发磅礴的仙力与魂力。
心念一动,他取出昨夜系统赠予的万年鯨胶。
粘稠温润,隱带深海威压,是淬炼肉身、拓宽经脉的无上至宝。寻常魂师难以承受鯨胶的霸道药力,於身负万古仙途的他,不过是打磨根基的绝佳养料。
鯨胶入体,温热药力顺著灵气、魂力双道互通的经脉游走冲刷,將昨夜突破后略显虚浮的根基彻底凝实。31级魂尊的魂力,与半步金丹的仙力相融,愈发浑厚內敛。
待药力散尽,门外传来轻缓脚步声。
唐三早已肃立门外,身姿挺拔,静静等候吩咐。
二人並肩走出居所,迎著清晨微凉的风,沿著学院跑道缓缓晨跑。一路之上,玉鸣隨口点拨几句修行根基的道理,唐三凝神细听,虚心应答,师徒二人一路閒谈,气氛鬆弛。
晨跑结束,二人並肩朝著学院食堂走去。
行至半路,恰好撞见前来上学的萧尘宇。
萧尘宇远远望见昨日刚拜下的师傅,心底先是涌起一阵真切的喜悦,连忙上前拱手:“老师,唐三早。”
他此刻尚且不知昨夜之事,只当唐三是师傅身边亲近的晚辈。
玉鸣微微頷首,三人一路同行前往食堂。
落座二楼雅间,用餐閒谈间,萧尘宇才猛然从对话里得知——
昨夜,师傅正式收唐三为亲传弟子。
他脸上瞬间堆起得体温和的笑意,拱手恭贺:“原来唐三师弟昨夜已拜入老师门下,可喜可贺。”
可话音落下的一瞬,眼底喜色瞬间褪去,眼神骤然晦暗不明,垂在身侧的手掌悄然攥紧。
一日之差,內外之別。
他昨日仓促拜师,而唐三一入门,便是师傅亲传,所受器重天差地別。
种种落差、不甘与酸涩,尽数被他死死压在心底,面上依旧温润得体,不露分毫破绽。
唐三心性纯粹,並未察觉这转瞬即逝的阴霾,只当大师兄真心道贺,恭敬行礼:“多谢大师兄。”
席间用餐,氛围看似和睦。待到结帐之时,萧尘宇抢先一步拦下玉鸣,直接挥手结清所有饭钱,隨即看向唐三,语气温和大方,带著几分世家气度:“二师弟,我知晓你刚入学,手头拮据。以后食堂的一日三餐,都由我包揽,二楼雅间你隨时来,不必客气。”
唐三闻言心中温暖,只觉大师兄仗义体恤。纵使昨日宿舍分配简陋,他也只当是无心疏忽,心底满是感激。
一旁的玉鸣將所有细节尽收眼底,心如明镜。
昨夜收下唐昊丰厚拜师礼,唐三追隨自己,起居食宿太过简陋寒酸,確实该好好弥补一番。
他不动声色,暗中神魂传音,吩咐学院杂役即刻购置全新被褥、换洗衣物、洗漱日用一应物资,全数送到唐三住处,为其改善起居环境。
就在几人閒谈之际,一道阴冷暴戾的气息悄然笼罩雅间。
来人一路尾隨至此,隱忍良久,终於再难按捺心中妒火与傲气。
正是狼老!
诺丁城城主萧烈的启蒙授业恩师,实打实的五十三级狼武魂魂王强者!
当年便是他亲手雕琢,將资质平平的萧烈栽培至五十五级魂王,坐稳诺丁城主之位。
奈何萧烈身居高位后,终日被繁杂政务缠身,无暇打磨实战、精进魂力,修为常年停滯不前。
在狼老眼中,自己便是诺丁城实战授徒第一人!
萧烈之子萧尘宇,先天七级满魂力,如今更是突破八级,是诺丁城年轻一辈最顶尖的天骄,本就该是他的隔代传人,由他亲手雕琢,未来成就必然碾压其父!
他此番外出带队猎魂多日,归来却得知惊天消息——
城主萧烈竟亲自出面,恳请玉小刚收萧尘宇为徒!
狼老震怒至极!
纵使知晓是萧烈主动抉择,他依旧打心底嗤之以鼻。
只当昔日弟子常年荒废武道,眼光退化、识人不明,放著自己这位老牌魂王名师不求,反而將自家绝世天骄,託付给一个全大陆嗤笑的二十九级理论废师!
荒唐!糊涂!简直葬送前途!
仗著自己辈分尊崇、资歷压城、对城主有再造之恩,狼老有恃无恐,今日执意要强行纠错,打醒整个诺丁城!
砰——!
木门被狠狠推开,凛冽劲风横扫全屋!
浑厚的魂王威压轰然镇压而下,狼老目光如饿狼盘踞,死死锁定玉鸣,字字尖酸刻薄,极尽践踏羞辱!
“玉小刚!”
“你终生困死二十九级,空有虚名、毫无实绩,全大陆魂师圈谁不知你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笑柄废物!”
“这般草包,从未有过半分实打实的武道成就,凭什么执掌尘宇这般天骄的修行路?!”
他眼底全然不屑,刻意无视唐三。
蓝银草废武魂,纵是先天满魂力,终究难成气候,入不了他的眼。
“尘宇突破八级,是他自身天赋卓绝、机缘时至!”
“与你无半分干係!不过是你瞎猫碰上死耗子,捡来的运气罢了!”
狼老步步逼近,气焰张狂至极,声音凌厉刺耳:
“萧烈是我教出来的!只是他当了城主,废了修行、瞎了眼光!”
“今日,我便替诺丁城清理你这等沽名钓誉之辈,拆穿你误人子弟的虚有之名,將你彻底逐出诺丁学院!”
玉鸣抬眸,神色淡漠,淡淡开口:
“境界高低,从来不是衡量强者与名师的標准。你倚老卖老,眼界不过一城之地,可笑。”
萧尘宇面色微变,连忙起身劝阻,语態恭敬:“老前辈请勿无礼,拜入老师门下,是家父自愿之举。”
他表面尊师重道、极力调停,眼底深处却藏著一丝隱晦暗流。
狼老寻衅,打压师傅声望、制衡亲传师弟,於他而言,百利无一害。
唐三满心焦急,连忙拱手:“老前辈以大压小,殊为不公,还请收手!”
他面上故作恳切劝阻,眼底却掠过一丝唐门死士般的冷厉精光,唇角几不可查地微微勾起。
昨夜不过仓促拜师。此前他遍寻名师,无人能指点蓝银草,唯有眼前这位传闻中终生困於二十九级的废物玉小刚,一语点破关键,才让他暂且选择依附。
可他从未全然信任,眼下狼老上门对峙,正是绝佳的试探之机。
他巴不得二人立下赌约,亲眼验证这位便宜师傅究竟是纸上谈兵的虚名之辈,还是藏有真才实学,值不值得自己赌上一切追隨。
旁人看唐三,只看到温顺懂事、尊师重道的乖巧模样,以为是纯粹良善、赤诚心性。
唯有玉鸣这位万古大能,一眼便看透內里——这少年从来不是纯善。
身负唐门底蕴,骨子里是死士一般的极致利己,隱忍狠戾,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此刻的温顺谦卑,全是偽装的保护色,试探眼前这个“废柴玉小刚”、权衡利弊,才是他的第一本能。
今日有多乖巧收敛,来日黑化反噬、沉沦魔途之时,便有多惊心动魄。
也好。
灵魔双道,本就无需纯白善徒。
他越是执念深重、心性深沉,未来所能诞生的魔气,便越是磅礴浩瀚。
狼老全然不理二人,直视玉鸣,强势逼战:
“我不恃辈分压人,也不做无赖对决!”
“你我立下三局赌约!”
“文斗:沙盘推演,各派三名弟子模擬对战,比拼战术布局与教学思路!”
“武斗其一:门下弟子实战交手,较量真实教学成果!”
“武斗其二:你我二人亲自出手,一对一决生死高下!”
“三局两胜。你若败,即刻滚出诺丁城,永世不得授徒!”
“若是不敢,今日便当眾自承庸才,主动废去尘宇师徒名分!”
全场威压死寂,所有人都默认玉鸣必输无疑。
可玉鸣端坐原位,神色淡漠无风,眼底仅有一抹俯瞰螻蚁般的浅浅戏謔。
在他眼中,眼前这位自持资歷的俗世魂王,不过是困於一城眼界、自以为是的井底之蛙。
此番上门挑衅,看似气势汹汹,实则不过是专程送上门的机缘与宝物罢了。
他缓缓抬眼,声线清淡,却藏无上篤定:
“你执意求赌,自送机缘。这些东西,刚好配得上你今日送上门的败局。那我,便成全你。”
狼老被这轻飘飘一句话噎得怒火中烧,怒极反笑,不再藏私,翻出毕生压箱底珍藏,狠狠拍在桌面!
四株千年灵草灵光涌动,皆是修士刚需至宝:聚灵破境、凝魂固本、修復暗伤、稳固根基,样样俱全。
数块莹白中品灵石温润流光,最中央一块极品发晶质地纯粹,乃是世间罕见的顶级炼器神材!
“此我毕生珍藏!尽数作为彩头!”
“你贏,全数归你!”
“你输,身败名裂,滚离诺丁!”
玉鸣眸光微凝,心底瞭然。
这批宝物,足以彻底夯实自身半步金丹根基,千年灵草与灵石皆是修行至宝,极品发晶更是可留作日后炼器备用!
他淡淡頷首,落音鏗鏘,一锤定音:
“赌局,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