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无形威压悄然笼罩整间雅室,死寂凝滯的气氛压得人呼吸发僵。
唐三脊背瞬间绷成直板,全身肌肉紧绷到极致,袖中暗藏的暗器机关悄然蓄满力道,瞳孔骤缩,已是彻彻底底的如临大敌。
短短半日师徒相处,眼前这位看似平凡的老师,竟將他两世隱藏的立身之本尽数看穿!
唐门隱秘手法、紫极魔瞳、淬毒暗杀术、阴诡潜行毒功,这些他深埋心底、瞒天过海的绝密底牌,此刻被层层剥开,暴露得一览无余。
外界人人都说二十九级的玉鸣是徒有虚名、只会纸上谈兵的废名师,可此刻的唐三,只觉得浑身冰寒,心底翻涌著从未有过的极致恐慌。
玉鸣神色依旧温润从容,眼底无半分审讯的压迫,亦无揭穿隱秘的得意,只是淡淡开口,嗓音平稳却带著洞悉一切的通透:“不必戒备,我无意对你出手。”
仅此一句,硬生生压住了唐三心底疯狂暴涨的杀机。
他指尖微微泛白,紧绷的嗓音带著难以掩饰的乾涩:“老师……您全都知道了?”
两世隱忍偽装,他瞒过诺丁学院所有师生,瞒过颓废落魄的父亲唐昊,从未有过这般狼狈彻底的暴露,一身城府心机,在玉鸣面前形同虚设。
玉鸣缓步落座,指尖轻叩桌面,目光透彻万千,字字诛心:“你昨夜拜师,今日晨跑,我便察觉,你灵魂深处藏著不属於六岁孩童的沧桑与厚重,城府心性远超常人。”
“我从不在意你的过往来歷,收你为徒,只看中你的天赋卓绝与极致隱忍。”
话音稍顿,他一语撕碎唐三所有偽装,直指最深处的隱秘:“你的暗器、毒术、身法自成诡道体系,根基扎实深厚,至少苦修六年之久。可你今年不过六岁,自记事起,便终日游走在暗杀与潜行之间。”
“昊天宗主修霸道强攻武魂,绝无此类阴诡诡道功法,我的好徒弟,你的秘密,远比表面看起来深重百倍。”
轰!
宛如惊雷炸响在脑海深处!
六岁幼龄,苦修六年暗杀诡术,诡异师承无从追溯!
唐三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极致的惊惧席捲四肢百骸,浑身血液几乎停滯。
两世为人,他早已立下铁律:知晓我全部隱秘者,必杀之!
滔天杀念在心底疯狂翻涌滋生,可下一秒,无边的无力感彻底冻结了他所有心思。
他如今只是十级无环魂士,连一环魂师都未曾达到,毫无自保之力。
反观玉鸣,清晨之时仅凭一缕外泄气息,便轻鬆镇压五十三级魂王狼老,实力深不可测。
若是对方心存杀念,抹杀自己,不过弹指一瞬。
浓烈杀念不敢外露,滔天恨意只能死死深埋心底。唐三彻底认清现实,拜师短短半日,他所有底牌、所有秘密,已然被这位老师彻底拿捏,再无半分遮掩余地。
小院暗处,唐昊暗中派遣的十几位魂斗罗暗卫,全程被无形阵法隔绝在外。他们听不见屋內半分对话,只能感知屋內气氛诡异压抑,个个惊疑不定,丝毫不敢妄动。
而玉鸣浩瀚如海的神魂,早已將唐三眼底一闪而逝的杀机、忌惮、阴鬱与惶恐尽数捕捉,尽收眼底。
收下唐三,是他完成传道主线、挣脱天道枷锁的关键布局。
他看得一清二楚,唐三肉身经脉韧性极差,寻常百年魂环只会白白浪费其绝世天赋。正好借著狼老定下的赌局战局,淬炼其身、磨礪其心、修正功法短板,后续再为他寻得近千年极品魂环,彻底压榨出他身上所有气运与潜力,打磨成最顶尖的绝世利刃。
面上,玉鸣依旧温润如常,缓缓出声提点:“你身怀异术是天大机缘,但暗器毒术终究是旁门小道,过度依赖,只会桎梏你的眼界,局限你的武道前路。”
唐三垂首俯首,死死压下心底所有暗流涌动,恭声应答:“弟子谨记老师教诲。”
玉鸣话锋陡然一转,直指三日之后的生死赌局:“狼老定下三局对决,你与萧尘宇,要直面三名双魂师大魂师。”
“对方等级全面压制,攻防辅阵容齐全、配合嫻熟默契,若是正面硬碰硬,你们毫无胜算。”
他目光牢牢锁定唐三,语气篤定鏗鏘:“也正因如此,你这些旁人看不懂、防不住的诡道底牌,才是唯一的破局关键!”
“三日之后,无需藏拙。以巧破力,以诡破正,让整个诺丁学院亲眼见证——顶级的战术眼界与精妙诡术,足以碾压死板的等级硬实力!”
唐三心神巨震,整个人彻底愣住。
他本以为自己难登大雅的唐门诡术,会被老师厌弃忌惮,万万没想到,玉鸣看穿一切隱秘后,竟主动让他放开手脚、全力施为,借绝境战局逆势翻盘!
心底寒意愈发浓烈,他不敢有半分异议,恭声沉声应下:“弟子遵命!”
不等他彻底平復心绪,玉鸣字字精准、一针见血,瞬间点破他苦修六年、自认无瑕的唐门绝学,所有致命短板!
“鬼影迷踪闪避绝佳,但突进力道不足,身法轨跡留有空当,极易被高阶敏攻魂师锁定预判;
暗器纯靠腕力迸发,发力方式死板僵硬,不懂借势卸力,持久战极易脱力断层;
毒术只懂淬毒杀伐、夺命伤人,不懂控毒封魂力、锁修为,白白浪费绝世毒道天赋;
紫极魔瞳洞察力冠绝同级,却不懂收放自如,耗神过巨,根本撑不完一场完整团战!”
短短数句,句句扎心,直指核心弊病!
唐三如遭雷击,浑身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他两世打磨、千锤百炼、自认早已吃透精髓的唐门绝学!
他曾自负,就算是唐门歷代长老復生、翻看宗门千年传承,也未必能比自己更懂这套功法,更別说找出其中难以察觉的疏漏。
可今日被玉鸣隨手拆解、层层剖析,他才彻底三观震颤,如梦初醒——
眼前这位被世人嘲讽的废材名师,对唐门功法的理解深度、精进思路、打磨手段,竟然远超唐门留存的所有传承,甚至比宗门歷代长老还要精深透彻!
原来自己视若至宝、引以为傲的顶尖绝学,在这位异世巨擘眼中,竟还有如此多脱胎换骨、步步升华的精进空间。
先前的惊惧与忌惮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震撼与极致庆幸。
唐三心底只剩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这一次拜师,何止是拜对了,简直是撞破大运,攀上了一座自己穷尽一生都难以企及的巍峨高峰!
玉鸣从容开口,定下接下来的修行布局:“接下来两日,我亲自为你修正身法、优化暗器发力、改良控毒之术、稳住瞳术消耗。”
“我不要你正面硬撼高阶大魂师,我要你做到身无影、器无声、毒无痕!”
“以十级无环之身,乱其阵型、牵制强攻、斩杀辅助,凭你一己之力,撕裂整场团战死局!”
这一刻,唐三彻底被震得心神俱颤。
他终於彻底明白——
对方看穿他的底牌、精通他的绝学、拿捏他的上限!
他越强,越锋利,就越是对方手中操控自如、无坚不摧的利刃!
刺骨寒意席捲全身,唐三深深俯首,眼底隱忍的黑暗愈发浓郁,恭声道:“弟子定当刻苦修正,谨遵老师指点!”
与此同时,诺丁学院另一处窗边。
萧尘宇凭窗而立,静静望著唐三离去的背影,脸上温顺乖巧的偽装彻底褪去,眉宇间只剩化不开的阴鬱与嫉妒。
同样拜师玉鸣,唐三总能独享单独教诲、独享老师偏爱。
他亦是重生归来,先天八级魂力,心性阅歷远超同龄人,样样不输唐三!
凭什么自始至终,都要被唐三死死压上一头?
“三日之后的团战赌局……”
萧尘宇眼底寒光乍现,低声呢喃,语气藏满阴测测的试探与算计:
“唐三,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本事。你敢全力出手,我就敢让你彻底栽在这场赌局里!”
诺丁学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早已暗流汹涌。
一场十级魂士逆伐高阶大魂师的逆天团战,倒计时正式开启。
而无人知晓,这场赌局的胜负、所有人的命运,早已被那位看似平平无奇的年轻老师,牢牢掌控在股掌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