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沉重的威压自唐三掌心缓缓盪开。
那柄悬浮在手的漆黑巨锤静静凝实,古朴纹路流转著镇压四方的霸道气韵,沉如山岳,寂如炼狱。
石庭中,玉鸣眸光微凝,落在那柄黑锤之上。
穿越此方世界,他的一切认知皆源自原主残存记忆。这等品级恐怖的器武魂,他从未见闻,当即心神沉入识海,飞速调取原主毕生积累的武魂典籍与大陆秘闻。
下一瞬,海量信息轰然对应!
昊天锤!
大陆第一器武魂,上三宗昊天宗镇世至尊器!
玉鸣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昊天宗身为大陆最顶层的超然宗门,嫡系子弟个个身份尊崇、资源无尽。
可身负正统昊天锤的传人,竟隱姓埋名,蜷缩在边陲贫瘠的诺丁小城,甘愿做最低微的工读生,常年藏锋敛锐,隱忍数年不露分毫。
避祸?叛宗?身负滔天秘辛蛰伏红尘?
一瞬间,玉鸣彻底通透。
眼前这少年,哪里是什么温顺寒门天骄。
这是一头藏爪敛翼、偽装弱小、蛰伏尘埃的绝世凶兽!
玉鸣压下心中震动,语气平淡开口,一语道破核心要害:
“难怪你常年只以蓝银草示人,死死隱瞒第二武魂。”
“双生武魂,天资逆天,却也举世皆忌。”
“此等天赋一旦暴露,必引天下覬覦、无尽杀机。世人向来容不得未成大势的天骄崛起,只会將你早早扼杀在摇篮之中。”
轰——!!
话音落地剎那!
院外暗处蛰伏的恐怖魂力骤然狂暴炸开!
山岳般的封號威压轰然镇压整座小院!
刺骨森寒的杀念死死锁定玉鸣,戾气滔天,仿佛下一秒便要破门闯入,不顾一切將他斩杀!
玉鸣肌肤微寒,心底彻底实锤。
暗处之人,绝对是拼死守护唐三的至亲顶级强者!对方极度恐惧唐三双生武魂曝光,恐惧他的孩子重蹈歷代天骄夭折覆辙!
玉鸣面色不改,继续从容道出整片大陆最残酷的双生武魂禁忌秘辛:
“纵观斗罗大陆千年记载,有史可查的双生武魂持有者,共计三十一人。”
“但三十一人,无一善终。”
“要么年少露锋,天赋曝光,被各大势力联手扼杀;”
“要么急於求成,妄图双武魂同步叠加魂环。人体肉身承载有限,双倍魂环狂暴衝击、属性相剋相衝,最终尽数爆体而亡。”
讲到此处,玉鸣语速微微一顿。
识海之中,一段尘封心底多年的温柔与酸涩,不受控制翻涌上来。
那是原主玉小刚这辈子最深刻的一段情。
年少相遇,彼此倾心。
他与比比东曾爱得刻骨铭心,情投意合,早已私定终身,约定將来成婚相守,共度余生。
可谁也没有想到。
曾经温柔相依、许诺余生的人,
某天毫无徵兆、毫无缘由,骤然绝情提出分手。
言语冰冷,字字诛心。
当眾贬低他、否定他,直言两人云泥之別,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而后,决然转身,回归武魂殿,从此断尽联繫,陌路天涯。
没有理由,没有解释。
只剩原主一人,困在原地,数年执念、半生意难平。
承接这具身躯,玉鸣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莫名的钝痛。
他不知后续秘辛,不知世间隱情,只继承了原主这一段被骤然拋弃、狼狈心碎的过往。
隨之翻涌的,还有原主半生屈辱。
当年蓝电霸王龙家族为避武魂殿迁怒、保全宗族,忍痛驱逐天资残缺的他。外人无知,只当他是废物弃子,半生嘲讽、半生冷眼。
既然他今身在此,承接玉小刚所有因果。
那这世间欺他、辱他、轻他、弃他的一切!
从此由他一一討回!
玉鸣眼底掠过一抹逆世锋芒!
世人皆说玉小刚软弱可欺?那我便逆了这天!修成无上大道!让整片大陆看清!玉小刚绝非软柿子!
所有情绪一瞬压入心底,表面依旧平和无波。
玉鸣继续沉声开口:
“纵观整片大陆千年岁月,唯一挣脱双生武魂必死宿命的,唯有一人。”
“武魂殿教皇——比比东。”
“她走出了唯一稳妥大道。隱忍至封號斗罗,肉身、根基、底蕴圆满无瑕,”
“方才敢为第二武魂附加魂环,彻底规避爆体崩盘的宿命。”
嗡——!!
此话落下的瞬间!
院外那刚刚滔天肆虐的杀意、山岳般的恐怖威压!
猛地一滯!
隨即以极快的速度,硬生生尽数收敛,重归沉寂隱忍!
电光火石之间的极致变化,被玉鸣精准捕捉。
他心底瞬间洞彻一切,淡然瞭然。
拿捏了。
暗处这位封號强者,忌惮他、提防他、甚至动过杀心。
但他有求於自己!极度需要自己!
自己今日道出的这套双生武魂延迟附环、封號再进阶的无上理论,
正是对方苦苦追寻、求而不得、能保唐三一生平安、彻底避开夭折宿命的唯一生路!
他不敢动自己,也不能动自己。
只要他还能教唐三,只要他手握这条逆天大道,他便是绝对安全。
想通此节,玉鸣看向身前少年,缓缓收尾:
“你如今主修蓝银草,隱去昊天锋芒,看似示弱隱忍,实则最为明智。”
“既能遮掩滔天身世,避尽天下杀机,又能稳固道基,为未来双武魂登顶铺路。”
唐三垂首躬身,礼数周全,恭敬听话。
可他垂落的眼眸深处,却翻涌著心满意足的狂喜与算计。
今日这番话,彻底解决了他未来最大的修炼隱患,给了他一条真正能逆天崛起、安稳走到巔峰的道路。
他所求的机缘,已然到手大半。
表面顺从只是偽装,心底早已篤定,拜这位师尊,是他此生最正確的选择。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玉鸣洞若观火,全然不在意。
他要的从来不是听话傀儡,是这尊身负位面至高气运、未来可横推诸天的逆天天骄!
“夜深了,退下吧。”
“明日寅时,破晓之前,隨我晨起锻体,固本培元,夯实无上道基。”
“是,师尊。”
唐三收起昊天锤,躬身退离庭院,步履沉稳,离去时心绪已然彻底安定。
院门轻闭,夜色越发深沉。
玉鸣眸光微凝,神识悄然散开。
他清晰察觉到,那道笼罩小院的恐怖气息,並未隨著唐三一同离开。
那人依旧潜伏在暗处,没有走。
看来,对方是打算等唐三走远,独自一人现身,藉机敲打、试探自己一番。
玉鸣心中瞭然,今夜註定不能安然歇息。
夜色已深,月凉露重。
他乾脆顺势抬手掩嘴,故作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一副夜深睏倦、准备回屋休息的模样。
就在他姿態刚落的瞬间。
一道粗糲、带著风尘与疲惫的脚步声,缓缓自阴影中走出。
来人头戴破旧宽边斗笠,遮住大半面容,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布料粗糙、沾满尘土,身形魁梧佝僂,看上去邋遢落魄,如同常年漂泊的落魄流民。
可那周身隱隱散逸的压迫感,却如同沉寂的深渊,令人心悸。
正是暗中守护唐三整整多年的,昊天斗罗——唐昊。
他孤身前来,以儿子长辈的身份,第一次正式拜访儿子这位来歷神秘、手段通天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