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现在大伙已经知道了有一位德鲁伊想要刺杀莫伊莱,但敌暗我明,局势仍旧很不明朗。
在座眾人面面相覷,一时都有些沉默。
伊洛辛心里其实早已转过了好几个念头,但他先前已经说出太多情报,此刻再出风头反而不美。
因此他只是低垂著眼帘,慢慢品了口茶,打定主意要看看这个所谓西境兄弟会的本事。
而最后也確实是道尔顿放下酒杯,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率先打破僵局:
“我倒有个想法!”
他见大家都望过来,便不紧不慢地说:
“诸位想必都知道,德鲁伊是自然之子。
他们的力量与森林,原野,走兽飞禽同息共脉,可以唤来藤蔓纠缠敌人,可以令野兽为己所用,甚至能借树木的根须感知周围的脚步。”
可一旦进了城镇,石板路把泥土封死,四壁围墙把野兽隔绝,就算偶尔还能借到外力,那种与自然的呼应也会被大幅度削弱。
换句话说,野外的德鲁伊是猛虎,城里的德鲁伊不过是拔了牙的猫。”
杰瑞信服地点了点头,隨即提醒道:“道尔顿先生,我懂您的意思,但正因为如此,人家未必肯进城。”
道尔顿微微一笑:“所以我们要给他一个不得不进城的理由!”
他俯身向前,压低声音:
“我们可以故意放出消息,就说莫伊莱夫人因为身体不適,决定在这镇子里常驻休养,至少三个月以上不会踏出城门一步。
这个消息要传得自然,可以借旅店老板,药铺伙计,往来的商队之口,一点一点渗出去,让他在不经意间听到。”
“三个月?”跟在道尔顿身后的护卫队长迟疑道,“老板,这诱饵会不会太明显了?万一他生疑……”
“越是具体的限制,越显得可信。”
道尔顿抬起手指:
“至少三个月,意味著短期內他別想在野外等到夫人落单,而身体不適又给足了她足不出户的理由。
德鲁伊已经等了一个月了,意味著他不太可能知难而退,而再等三个月又变数太大,如此一来,他就必须要冒险进城,在我们早已设好陷阱的地方动手。”
说罢,道尔顿看向眾人:
“我承认,这计划不算万全,但至少能把战场从他的林子里挪到我们的街巷里来,敌暗我明的局面,只有把敌人拖进我们选定的光照底下,才有反转的可能!”
眼见眾人闻言纷纷点头,同样觉得计划可行的伊洛辛也放下茶杯,淡淡地补了一句:
“道尔顿先生的计划很漂亮,但我觉得这场戏还可以更完美一点——明天早上,请先生派几个人,跟我一起去村子里把莉雅也接过来吧。”
道尔顿连忙点头:“对对对,都呆三个月了,夫人怎么可能还把女儿留在家里?”
杰瑞也跟著说道:“而且万一他熬不住,对夫人的女儿动手怎么办?还是埃文神甫想的周全!”
怎么办?丧事喜办唄。
记得多叫几个人去莉雅家里洗地,不然十年內都能在缝隙里发现德鲁伊的骨碎……
总之计划就这样被敲定,眾人四散而去,伊洛辛和莉莉安妮也顺势在浆果旅馆住了下来。
“反正你白天已经睡过了,今天晚上你要负责守夜,知道了吗?”
莉莉安妮对於伊洛辛这种命令的语气很不满,但道理確实是这么个道理,所以只是双臂环胸哼了一声。
伊洛辛翻开隨身的书籍,本打算看几页再睡觉,谁知就在这时,房门却突然被敲响了。
莉莉安妮下意识想要询问对方是谁,但逃亡带来的智慧让她选择了冷静,將目光投向伊洛辛。
伊洛辛起身靠近,吸了吸鼻子,释然一笑。
还能是谁?
会在夜晚偷偷摸摸地来敲自己的房门,如此压抑,当然只能是莫伊莱咯。
拉开一道门缝:“怎么了夫人,这么晚了,你是有什么事吗?”
“誒嘿嘿,没什么,只是我担心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会不会害怕,毕竟那个德鲁伊真的挺厉害的……”
虽然嘴上说得轻巧,但梔子花的香气扑面而来,看著她脸上的淡妆,莫伊莱明显是有一些想法的。
因此当她看到房间的角落里,坐著一个浑身上下都裹在修女服里的死妈脸时,整个人都被嚇得抖了一下。
“这,这位是……”
虽然伊洛辛对自己的易容技术有自信,但就莉莉安妮的智商,又是顶著一张假脸,高低还是少见人比较好。
因此之前莫伊莱並没有见到安妮修女,现在看见伊洛辛的房间里坐著这么一个,天都要塌了:
“伊洛辛,你很缺钱用吗qwq,如果你很缺的话可以跟我说啊,为什么要……”
“这是我表姐。”
“……要跟你的表姐借钱呢?”
只能说变脸其实挺好学的,就看你愿不愿意逼自己一把。
莫伊莱的脸上立刻浮现出如蜜的笑容,顺势抓起伊洛辛的手:
“远亲不如近邻,你有什么困难都是可以跟姐姐说的嘛,你救过我的命,我怎么可能会不帮你呢?”
“夫人你想多了,我没什么困难,只是表姐她刚刚遭遇了船难,实在后怕得不行,所以我们才住在了一起。”
“我也可以怕!不是……我也很后怕啊!”
莫伊莱捕捉到关键词,立刻挤进了房间,並在伊洛辛说话前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姐姐最近……最近真的很难过……”
大概是因为她装哭的样子实在太唐了,也有可能是什么其他的原因,莉莉安妮没忍住嘖了一声。
但莫伊莱已经偷摸伊洛辛的手摸爽了,根本没听见,反倒是渐入佳境:
“我还以为那天袭击我的只是一头普通的熊,没想到竟然会是个邪恶的德鲁伊!而且现在还紧追著我不放,这可该怎么办啊?”
伊洛辛:“我哪有办法,要不你去问问道尔顿先生?”
“啊这……时间都这么晚了,人家都已经休息了吧,我怎么可以再去打扰?”
伊洛辛:“我也要休息了。”
“真的吗,那我们一起吧(即答)。”
“???”
伊洛辛是真的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的脸皮能有这么厚,他承认自己確实萌生了报警的想法。
莫伊莱也反应过来自己的直球打得太狠了,连忙用咳嗽声掩盖尷尬:
“我是说……时间上我们睡在一起,空间上……我可以睡地板,真的,我绝对不会乱来的,你放心吧!”
“……”
说实话,要是稍微换个人,伊洛辛都已经鬆口了。
毕竟某个士兵男孩曾经说过,女人就像美酒,越老越醇厚。
而且精灵这种东西不能用常理来界定,五百岁正是一个尖耳朵拼搏的年纪,脸上的胶原蛋白一点都没少。
但还是那句话,这对母女太过诡譎,鬼知道母神的底线在哪里。
可別到时候自己才刚用开瓶器撬开软木塞,还没来得及品尝呢,先被喷出来的酒浆咬了。
谨慎,谨慎总不会有错吧?
因此他只是摇头:“不行,我表姐从小有习惯,不喜欢跟外人待在一个屋子里,对吧安妮?”
老牌贵族的臭毛病確实多,因此莉莉安妮下意识想要承认。
但看著伊洛辛那副不堪其扰的狼狈模样,她心中的恶趣味也生起来了,便打算狠狠地噁心他一波。
於是莉莉安妮樱唇轻启:“对.jpg”
誒?
这好像不是我想说的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