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战队和三角洲队员们立刻拋下卡宾枪与m60重机枪,反手抽出霰弹枪。咔咔的退弹声连成一片,眾人纷纷退掉膛里的鹿弹,换上沉甸甸的钨芯独头弹,几十支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抬起,对准了中央那具三米多高的钢铁骷髏。
这是林峰提前交代好的——没人知道扎鲁茨这身铁壳子用的是什么合金,只能先用大威力动能武器硬砸,哪怕打不穿,也能强行打断它的动作。更重要的是,林峰可不想被近距离乱飞的跳弹崩死。
就在这时,半空中突兀地浮现出一张扭曲的金色恶魔面孔。它没有实体,像一团燃烧的鬼火,拖著细碎的金色火星,慢悠悠地朝著机械义体飘去。
陆战队员们眼睛瞪得溜圆,几名士兵已经开始在胸前疯狂画十字。隨军牧师扯著嗓子嘶吼著安抚:“这是恶魔!你们的子弹都受过圣水洗礼!不要怕!有这四位人类英雄在,我们一定能消灭它,贏得最终胜利!”
emp早已摧毁了所有照明系统,美军只能往大厅各处拋下大量发光管和冷焰火。幽绿色的冷光从地面腾起,把所有人的脸都照得青灰僵硬,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殭尸。
偌大的空间里静得可怕,只有冷焰火滋滋的燃烧声,和眾人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诡譎。
一名黑人陆战队员死死盯著空中那张不断扭曲的金色面孔,冷汗顺著鬢角匯成细流往下淌。他握枪的手指因过度紧张而僵硬,不经意间猛地扣下扳机。
“砰!”
12號钨芯独头弹带著巨响喷出枪口,朝著那道虚影疾射而去。子弹径直穿透了金色面孔,在后方的合金墙壁上砸出一片刺眼的火星。眼见这场景如此诡异,黑人士兵嚇得魂飞魄散,手指不停地扣著扳机。砰砰砰砰——弹仓里的五发独头弹眨眼间便倾泻一空。
恐慌像病毒一样瞬间传染了全场。所有人像是被按下了同一个开关,齐齐狂扣扳机,朝著空中那道根本打不中的虚影疯狂泼洒弹雨。
“cease fire!cease fire!cease the fxxxg fire!!!”
三角洲士官扯著嗓子嘶吼,喉咙都快劈了,却根本压不住震耳欲聋的枪声。短短十几秒,所有人几乎打空了枪膛里的子弹。那名黑人士兵甚至丟了霰弹枪,抖著手就去摸腰间的手雷掛点。
士官一个箭步衝到他面前,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所有人!上弹!快!给我他妈的上弹——”
话音戛然而止。
三根泛著寒光的一尺多长钢爪,毫无徵兆地从他后心贯入,带著撕裂肌肉和骨骼的闷响,从前胸猛地穿出。鲜血像喷泉一样溅了黑人士兵满脸。士官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胸口透出的染血爪尖,整个人被猛地向后一甩,重重砸在伺服器机柜上,顺著冰冷的金属滑落在地,再也没了动静。
扎鲁茨,彻底接管了机械义体。
它胸腔上的液压管线一根根绷断,乳白色的冷却液像喷泉一样喷溅而出;脚踝处碗口粗的合金锁链被液压支柱生生扯断,地面的固定桩被连根拔起,扭曲成一团废铁。原本熄灭的红色电子眼骤然亮起,像两颗燃烧的血珠。
陆战队员们彻底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往枪管里塞独头弹。许多人手指哆嗦得连子弹都对不准膛口,黄铜弹壳噼里啪啦掉了一地。隨军牧师直接傻在原地,手里的圣经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口中喃喃自语:“上帝啊……我看到了什么……”
林峰看得牙根发痒,心里把这群猪队友骂了个遍,这群美军都是他妈的什么素质。
不过气也没用,现在指望他们纯属找死。他转身就朝升降台方向狂奔,要去拿悍马车上剩下的榴弹发射器和液氮冷冻弹。那也是唯一不受核弹的emp影响的武器了。
扎鲁茨根本没把那些忙著上弹的士兵放在眼里。它弯腰抓起地上断裂的合金锁链,隨手一甩——“呜”的一声破空尖啸,铁链狠狠地抽在了林峰的小腿上。
林峰只觉得像是被一列高速行驶的火车迎面撞上,整个人横著飞出去七八米,重重砸在悍马车的轮胎上。脚上的骨头像是碎成了无数片,剧痛瞬间席捲全身,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作战服。他蜷缩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忍不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扎鲁茨动了。
它那三根钢爪快得只剩下残影,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片血花。惨叫声此起彼伏,整个大厅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大部分士兵甚至还没来得及把第二发独头弹塞进枪膛。
毕竟泵动式霰弹枪只能一发一发手动装填,许多人到死都没能把子弹推上膛。唯一能镇住场面的士官开局就领了盒饭,零星响起的几声稀稀拉拉的枪响,很快就被扎鲁茨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咆哮彻底吞没。
露西借著幽绿色冷焰的掩护,早已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扎鲁茨身后。她纵身一跃,整个人稳稳落在这具钢铁骷髏的宽阔背脊上,手里那把泛著绿光的基因分解匕首,对著那些裸露在外的液压管线便疯狂猛刺。
乳白色的冷却液从破裂的管子里喷涌而出,扎鲁茨的动作骤然一滯,金属关节发出刺耳的卡顿声。
它感觉到后背的装甲正在被快速腐蚀,当即停下了对陆战队的屠戮,两只钢爪反手朝背后胡乱抓去。
“愣著干什么!快装弹!”雷岳朝那群还在瑟瑟发抖的美军吼了一嗓子,端著aa - 12像头蛮牛般朝扎鲁茨猛衝过去。
扎鲁茨这具机械义体在设计之初显然没考虑过后背挠痒痒这种需求。两只钢爪在背后怎么也抓不住那抹像松鼠一样灵活的电蓝色身影。
眼看著露西不停地左劈右刺,自己本就被接管程序削弱了的移动速度再次暴跌,这位古代王终於怒了。它猛地调转方向,朝著背后的金属墙面疾速后退!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露西整个人被结结实实地撞在合金墙面上,脊椎与金属碰撞的脆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她疼得双眼瞬间布满血丝,猛地喷出一大口混著胃液的口水,脑袋无力地往下一垂,彻底昏死了过去。
扎鲁茨缓缓转过身,三根泛著寒光的钢爪高高扬起,正要將嵌在墙里的露西捅个透心凉——
“八十!!!”
雷岳终於赶到!他手里那柄半人高的合金屠刀打横,借著前冲的惯性抡圆了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全垒打,结结实实地砸在扎鲁茨的金属颅骨上。
那具三米多高的钢铁身躯直接被打退了十几米,钢爪在地面上犁出两道刺眼的火星。
扎鲁茨刚转过头要对雷岳动手,远处突然传来赵红华清冷的娇喝:
“冰华召来——风华召来——!”
一道湛蓝色的冰龙捲凭空捲起,裹挟著无数锋利的碎冰,像一柄柄巨大的冰矛直直轰向扎鲁茨。那具钢铁身躯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这股狂暴的冰风狠狠钉在了地上。剩下的美军如梦初醒,端著霰弹枪衝上去形成火力网,对著扎鲁茨疯狂压制。
赵红华这才快步赶到林峰身边,掌心泛起温润的青色光芒,轻轻按在他那明显折成诡异角度的双脚上。柔和的青龙之力缓缓渗入皮肉,断裂的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復位声。
另一边,雷岳小心翼翼地把嵌在金属墙里的露西抠了出来,横抱在怀里,大步冲向赵红华。他轻轻將露西安放在地上,抬眼在赵红华身上扫了扫,眼皮不易察觉地抽了抽,隨即一言不发地抄起aa - 12,转身又冲回了战场。
林峰侧头看向躺在身旁一动不动的露西。
她全身多处骨折,皮肤下浮现出大片触目惊心的紫黑色淤血,那是皮下毛细血管大面积爆裂的痕跡。暗红色的鼻血缓缓淌过苍白的脸颊,滴落在冰冷的合金地面上。她依然昏迷著,嘴唇微微翕动,发出几声断断续续的、模糊不清的囈语。
“別……別管我了,先救露西。”林峰疼得齜牙咧嘴,倒抽著凉气说道。
“別紧张。”赵红华头也没抬,掌心的青光更盛:“她的生命魂火比你强得多。倒是你,真不禁打。”
“呵呵,我的错。”林峰苦笑著举了个法国军礼,心里暗自嘀咕:自己毕竟只通关了两个副本,人物属性確实比不上已经通关十个的露西。刚才属实是关心则乱,看见露西晕过去的瞬间,心臟都差点停跳了。
可话又说回来……雷岳那傢伙,细心得有点不像话了。仅仅看了一眼,就能准確判断出露西的伤势轻重?这和他平日里那副大大咧咧的糙汉形象,简直判若两人啊。
不对……哪里不对!
林峰突然感觉自己抓住了某个一直被忽略的关键盲点。可眼下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第一要务是封印扎鲁茨,不然他们三个都会因为任务失败被系统抹杀。他总不可能真的对赵红华下手吧!
雷岳和倖存的陆战队员把扎鲁茨围成一个半圆,用霰弹枪对著机械义体疯狂扫射。钨芯独头弹像雨点一样砸在钢铁身躯上,虽然打不穿那层厚重的主装甲,却把各个关节连接处砸得肉眼可见地变形、扭曲。
火力圈越缩越小,扎鲁茨被彻底压制在地上,钢爪胡乱挥舞,却怎么也够不著外围的射手。
眼看就要彻底制服这头铁王八——
扎鲁茨周身突然毫无徵兆地爆发出一圈幽金色的烈焰之环!那火焰没有丝毫温度,却带著一种能灼烧灵魂的诡异力量,瞬间將周围所有人都吞噬进去。陆战队员们惨叫著化作一个个火人,在烈焰中疯狂打滚。雷岳被火环正面扫中胸膛,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箏一样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雷岳!!!”林峰目眥欲裂,挣扎著就要起身。
“他没事!”赵红华一把按住他的肩膀,闭目感应了一瞬:“我感受不到他的生命气息有任何衰减……但不能再拖了!”
她猛地起身,手里捏著三张泛著紫光的雷符,朝著扎鲁茨疾冲而去。
赵红华衝到扎鲁茨身前,每劈出一道雷符就往前踏一步,符纸在空气中燃烧成刺目的电光。
“这个世界——是所有生者的世界!给我——安息吧!!!”
三道雷符同时炸开,化作漫天交织的雷网,狠狠罩向扎鲁茨。
就在这时,林峰眼角的余光瞥见,雷岳倒下的地方,一只手缓缓举起了霰弹枪。
他又看了看赵红华毫无防备的背影。
瞬间,所有的碎片都拼在了一起。
“红华!快闪开——扎鲁茨有第二形態!!!”
林峰嘶吼著,同时扣下了手里那把榴弹发射器的扳机。液氮冷冻弹拖著白色的尾焰正中扎鲁茨的胸腔,极寒瞬间蔓延开来,將那具钢铁身躯冻成了一座晶莹剔透的冰雕。
几乎在同一秒,雷岳猛地从地上弹起,隨手丟开霰弹枪,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衝到扎鲁茨面前。他掏出一颗红白相间的万能胶囊,狠狠一捏——
“砰!”
一个白色电饭煲凭空出现在地上。
雷岳双手飞速结印,掌心对准扎鲁茨,一道耀眼的绿色能量洪流从他体內倾泻而出,化作螺旋状的封印波纹,將扎鲁茨刚刚从冰层中挣脱的灵魂硬生生扯了出来,捲入那口电饭煲中。
“魔——封——波!!!”
扎鲁茨的灵魂发出一声不甘的悽厉尖啸,被彻底吸入电饭煲內。
做完这些之后,雷岳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向前栽去。赵红华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他瘫软的身体。
林峰强忍著脚踝传来的剧痛,一瘸一拐地爬到露西身边,轻轻摇晃她的肩膀:“露西……露西!醒醒!”
露西勉强睁开一条眼缝,瞳孔涣散,看不清东西。
林峰凑到她耳边,声音放得极轻:“听著,一会回到空间以后,过十分钟立刻回来。能听见吗?”
露西的睫毛颤了颤,极其轻微地眨了一下眼睛,算是回应了林峰的话语。
林峰这才鬆了口气,拖著那双刚被接好的腿,拄著榴弹发射器,一步一步挪到雷岳和赵红华身边。
赵红华扶著怀里生命力急剧流逝的雷岳,声音都变了调:“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突然快要死了?!”
“呵呵……没关係,他不会死的。”林峰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红华,你听我说。”
“什么?”
“一会……我们会消失一阵。但我保证,半小时以后我们一定回来。好不好?”
“你在说什么胡话?什么半小时回来?!”
赵红华怀里的雷岳缓缓抬起头,虚弱地望向林峰,微微頷首示意自己明白,隨即目光又落向一旁的电饭煲,那神態明摆著是催林峰上前完成任务。
林峰不再解释,也没有推辞,转身走到那口封印著古代王灵魂的电饭煲前,伸手轻轻摸了上去。
剎那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持枪的陆战队员、跪在地上喃喃祈祷的隨军牧师、抱著报废设备痛哭流涕的技术专家、扶著雷岳一脸错愕的赵红华——全都被冻结在了当场。时间凝固,空间静止,连空气中飘浮的尘埃都悬停不动。
整个世界里,还能自由活动的,只剩下林峰、露西和雷岳三人。
【叮——】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在林峰脑海中响起。他突然觉得,这个冰冷的电子音在此刻听来竟无比悦耳。
【已达成通关条件:夺取古代王扎鲁茨的灵魂,成为新的亡者国度之王。】
【您有30秒时间確定是否继续留在《午夜杀生》主世界。】
【离开《午夜杀生》主世界后,將进入系统结算画面,保留所有已获得的能力与物品。】
【请选择——】
林峰看向雷岳。
雷岳虚弱地靠在赵红华怀里,硬挤出一个肯定的眼神。
林峰缓缓开口,声音在静止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大哥……三十分钟后见。”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回归。”
雷岳:“回归……”
露西:“……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