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你没有那么做,这样我们还能坐在这里一起谈!”
雷岳的眼皮抽了抽,没有说话。
“如果当时你开了枪……算了,不去纠结那些没有发生的事情。看在你最后豁出命使用魔封波都没有害我们的份上,我可以当你那只是一时的小心思,毕竟我也不是什么纯好人。”
他顺手从空间背包里取出那瓶回归药水,轻轻搁在雷岳面前的小桌板上。
“药水给你,你喝吧,正好把你的直卫示源躯体被动给洗掉。”
雷岳依然一动不动。她在心里飞速盘算著:“这个时候暴起发难,自己绝对没有好果子吃,虽说监听设备没了,可在这万米高空,又是在美军严密监视下,机舱里还有露西,自己还真不能把林峰给怎么样,要不要直接回专属空间?不行,现在回去就前功尽弃了,要不……赌一把?”
“怎么,不喝吗,还是不能喝?”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雷岳头也没抬,盯著那瓶淡蓝色的药水喃喃道。至少林峰目前表现出来的样子还是以关心居多,没有彻底撕破脸,肯给她兑换回归药水就说明事情还有余地,雷岳不知道的是,林峰那脑子根本就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过关奖励。”
林峰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如刀锋般钉在雷岳脸上:“奖励1的那对机械臂对你来说绝对是量身定製的,对你帮助奇大,可到现在为止,你都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丝兴奋的样子,再结合刚才我在商城里看到的一件高级物品,我有理由判断——你的奖励界面跟我们完全不一样。啊,你会说,你选了跟我一样的物品?那你猜,我选的是什么?”
林峰顿了顿,看著雷岳。后者额头上已经沁出细密的冷汗,浸湿了鬢角的髮丝,连那件宽鬆的军绿色t恤都洇深了一片。
“说不出来吧?”林峰笑了:“我说的对吗——正派阵营的玩家?”
这句话一出口,別说雷岳,就连旁边的露西都瞪圆了眼珠子,手里的香檳杯差点脱手。什么情况,自己身边这个一路並肩作战的可靠大叔竟然不是同一阵营的?
“我为什么这个时候才摊牌?”林峰靠回椅背:“因为这里是万米高空,外面有四架f-15护航,前舱还有个浑身掛满监听设备的美军准將,我要是没猜错,说不定美军的卫星正盯著这架飞机。所以,你不会,也不敢动手。”
饶是雷岳心大,此刻也有些吃不消了。
这个林峰太会算计了,不但美军被他带进了沟里,杰克、克里斯多福和赵红华被他耍得团团转,就连正派阵营的小唯和尼尔的隨从都被他策反了。
要说他坏吧,他到目前为止一个人都没杀过;你要说他无害吧,被他盯上的感觉,就像被一头藏在暗处的饿狼盯著,脊背一阵阵地发凉。
“呵呵,老哥!”
林峰忽然笑了,伸手拍了拍雷岳的肩膀:“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我的奖励物品,是定身符。效果是,永久。”
雷岳突然发现自己完全不能动了,除了眼珠子还能转、能呼吸以外,头都歪不了一点。
“你知道吗?我和露西两个人在扎鲁茨手上连十秒钟都没撑住。这才是一个正常的初级玩家的表现。因为扎鲁茨本来就是我方阵营的,打败它从来不是我们的第一优先项。
而你吃了它的烈焰之环之后,身体却毫髮无损,这也是赵红华亲口跟我说的。这只能说明,你的属性比我们想像的还要高得多。
你说你通过了二十个游戏,却从来没见你拿出过什么强力武器。一路上只是拿著把砍刀跟我们一起砍殭尸,藏拙藏得有点过了!露西好歹还会猪哥的妖术呢!
对了,最重要的一点——通过了二十多个游戏的老玩家,是怎么能跟我们这种萌新组队在一起的?”
眼看雷岳依然一言不发,林峰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小唯曾经说过的一句话,点醒了我。
你知道她说了什么吗?她说,正派玩家是没有通关150个副本的最终奖励的,只有通关20个游戏后离开的选项。换句话说,正派玩家只能永无止境地在各个世界里打转,玩著望不到头的游戏。而你,正好通过了二十个游戏。”
他看著雷岳骤然收紧的瞳孔,语气放缓了几分:“看到自己无论怎样都无法离开这个世界,是不是觉得特別迷茫?所以你花光了所有积分买了张阵营兑换券,想跑到反派这边碰碰运气。然后你就遇到了我,你觉得我是个变数,说不定能带你打破这个死循环。我说的对吗?”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雷岳终於开口,眼神复杂地看著林峰:“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不会真的是因为我拿枪指著赵红华吧?”
看著林峰的表情,雷岳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无奈,又带著几分释然,还有几分咬牙切齿:“你个四处留情的混蛋,早晚死在这上面。说吧,你想怎么样?杀了我?”
“咳……咳咳……”
林峰一口香檳直接喷了出来,差点把自己呛死。
开玩喜呢?他一个才通关三个游戏的萌新,去杀一个通关了二十多个游戏的老鸟?还是玩简单模式、属性深不见底的正派阵营玩家?別说自己没后手,就是有后手又如何,更何况现在是通关结算状態,这雷岳大可直接返回专属空间,大不了以后再也不来《午夜杀生》世界了。
最关键的,这还是个知道他真名的敌对玩家。下次团队副本,他得有多硬的命,才能扛住雷岳和尼尔两名老玩家的联手追杀?
急促的咳嗽声引来了机舱后部的空乘。
一名身材高挑的空姐循声走来。她约莫二十七八岁,棕色秀髮一丝不苟地盘成法式髮髻,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身上是法航九十年代末最经典的『空中大使』制服——lacroix设计的海军蓝收腰西装上衣,搭配同色系及膝铅笔裙,领口繫著一条正红色丝质方巾,左胸別著一枚精致的银色法航徽章,脚上是黑色低跟皮鞋。每一步都走得优雅从容,连微笑的弧度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她俯下身,用带著轻微巴黎口音的英语柔声问道:“先生,您还好吗?”目光却不著痕跡地扫过林峰身后的雷岳和露西,在雷岳那件被风吹得变形,明显不合身的军绿色t恤上停留了半秒。
林峰摆了摆手,压下喉咙里的痒意:“麻烦给我一瓶矿泉水,谢谢。”
“我要一条毯子!”露西高高举起手,像课堂上抢答的小学生。
空姐转向雷岳,依旧保持著完美的职业微笑:“这位先生需要什么?”
林峰瞥了眼浑身僵硬、连眼皮都只能勉强眨动的雷岳,面不改色地说道:“他?他有点累了,需要一瓶温牛奶助眠。”
“噗——”露西嘴里的香檳终於没忍住,喷了自己一手。
空姐的目光重新落回林峰脸上。那双浅灰色的眸子在他英俊的东方面容上停留了足足两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转身去取餐时,特意放慢了脚步,路过林峰身边时,指尖不经意般轻轻擦过他的手背,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梔子花香水味。腰臀摆动的幅度恰到好处,像是经过精心计算,每一步都踏在男人的视觉焦点上。
“好的,先生。请稍等。”
等那道海军蓝的背影消失在隔帘后,雷岳的声音终於从牙缝里挤了出来,带著浓浓的杀气:“那个空姐……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哎,没办法,人长得帅就是这样。”林峰耸耸肩,一脸欠揍的得意样子。
“你是不是一直这么自恋?”
“怎么,雷岳『先生』吃醋了?”
雷岳的眼角狠狠抽了抽,儘管全身动弹不得,语气里的杀意却货真价实:“如果我说她要是再敢朝你拋媚眼,我就把她眼珠子挖出来当灯泡踩,你信不信?”
“呵呵,我相信你不会。”
“你不信?你有种把这张破符揭了,你看我会不会!”
“哈哈哈哈!”林峰笑得肩膀直抖:“你真的太有趣了。可惜现在顶著张糙汉大叔的脸,我真想看看你本人现在是什么表情——肯定气鼓鼓的,特別精彩。”
“你……你还知道些什么?”雷岳咬著牙问。
“比你想的多得多。”
雷岳冷哼一声:“做你的敌人,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但至少现在,我们不是敌人,不是吗?”
雷岳別过头,彻底不说话了。
露西拿胳膊肘捅了捅林峰,挤眉弄眼道:“哎!大神,这雷岳说的没错啊,那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大长腿空姐好像真对你有意思哦,说不定有机会!!!嘿嘿嘿……”
“想啥呢,她是『游泳池』的人”
“啊?什么游泳池?”
“回城堡再跟你说”林峰没再多解释。
“哦!”
林峰望著舷窗外翻涌的云海,心里门儿清——巴黎第20区的莫蒂埃兵营,自1961年起就是法国对外情报与反间谍局(sdece)的总部,1982年改组为dgse后仍沿用原址。
而紧邻兵营的图尔威尔公共游泳池是为1924年巴黎奥运会所设计使用的,因为地理位置太近,早就成了法国媒体和国际情报界心照不宣的代称。
虽然自己这张脸確实英俊得不像话(嗯,绝对不是臭美),但林峰很清楚,在1999年,一个身材、样貌、谈吐都优秀到过分的法兰西大妞,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陌生的东方乘客动心到这种程度。
现在可不是后世综合国力吊打全球的年代,这种过分热情的“偶遇”,背后只可能有一种顏色——间谍的灰色。
【4小时后?布加勒斯特?当地时间5:00 am utc 3?弗拉伊库国际机场】
林峰踏出机舱时,弗拉伊库的天空才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线晕著一层淡金色的微光,晨雾像半透明的轻纱笼罩著跑道,远处的航站楼还亮著稀疏的灯火。地勤人员睡眼惺忪地推著吱呀作响的行李传送带,牵引车发出慵懒的轰鸣,整个机场浸在清晨特有的、尚未完全甦醒的倦意里。
林峰深吸了一口巴尔干半岛微凉的空气,感慨道:“不愧是协和式客机,今天总算体验了一把什么叫『超越晨昏线』。”
露西揉著惺忪的睡眼,茫然地摸了摸鼻子:“大神,啥叫超越晨昏线啊?”
“哦,地球自转时,中纬度地区的晨昏线移动速度大约是每小时一千一百公里,协和式客机的巡航速度能达到每小时两千一百五十公里。理论上飞得足够快,你就能看见太阳从西边升起。”
林峰伸了个懒腰:“咱们刚才其实是在『追赶时区』,会让人產生一种逆转时间的错觉。”
“哦……哦哦!!!”露西听得似懂非懂,却不妨碍她两眼放光:“虽然听不懂,但是感觉好厉害!”
“好了,走吧,终於到『家』了。”
身后,雷岳跟著走下舷梯。
跑道上不知何时已经铺好了长长的红毯,当地政要和军方人员身著正装列队等候,几名穿著罗马尼亚传统服饰的迎宾儿童捧著花束站在一旁。
红毯尽头停著一辆通体漆黑的庞然大物——那是前苏联利哈乔夫工厂(zil)手工打造的豪华加长版zil-41047,漆面保养得鋥亮如镜,在晨雾中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露西对车一窍不通,只觉得这方头方脑的大傢伙,看著就像爷爷辈的老古董,倒是雷岳眼睛亮了一瞬,忍不住咋舌:“林峰,你现在算是特兰西瓦尼亚的土皇帝了。”
“那是,什么叫通关之后的奖励?”
林峰理所当然地扬起下巴,目光扫过红毯两旁的人群:“很快,这个东南欧小国將会撬动整个巴尔干半岛。在西大的合作支持下,我们会得到一个巨大的矿產和农產品基地,源源不断地支援我们的通关事业。”
露西眼珠子瞪得溜圆,猛地转头看向林峰:“不是……还能这么玩的吗?!”
“你们瞧好了吧。”
雷岳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站在林峰身侧半步之后。可她的心臟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莫名泛起一圈圈涟漪。
刚才林峰说的是“我们”。
虽然他没有明说这个“我们”具体包括谁,但雷岳很清楚,这句话是对著自己说的。
这个发现让她有些发怔。在二十多个副本里摸爬滚打,她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结盟时留三分后手,习惯了不相信任何人。
可林峰不一样。他明明已经揭穿了她的身份,明明可以用定身符把她永远困住,甚至可以直接杀了她永绝后患。但他没有。他不仅给了她回归药水,还当著她的面规划未来的蓝图,把她算进了“我们”之中。
『这个傢伙……心肠是不是有点太好了?』雷岳在心里默默想著:『是不是应该提醒他,不要轻易相信其他玩家,做事留一手……不对,我怎么在为他著想?这不对啊……』
她猛地回过神,强行掐断跑偏的思绪:『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应该趁机套取情报,或者寻找脱身的机会才对。为什么会在意他会不会被连累?和对自己是否信任?』
这种陌生又滚烫的柔软情绪,让她没来由地一阵恐慌,像是某个尘封了几十年的阀门,被强行撬开了一条细缝。
林峰和迎上来的当地官员一一握手,隨后俯身在领头的老者耳边,轻声吩咐:“有点过了,下次低调一点,低调,懂吗?”
“是,新王殿下。”老者激动得浑身颤抖,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嘘——小声点,这还有个美国人呢。”
“是是是,小的该死!孩子们,快来给英雄们献花!”
几个穿著传统刺绣服饰的孩子怯生生地跑上前,將手里的康乃馨和雏菊递给林峰、露西和雷岳。一个扎著金色麻花辫的小女孩仰起脸,用带著浓重口音的英语对林峰说:“英雄先生,谢谢您打败了恶魔。”
林峰愣了一下,隨即缓缓蹲下身,接过那束沾著晨露的鲜花,露出了一个难得的温柔笑容:“谢谢。不过真正的英雄,是你们自己。”
来到汽车前,林峰伸手抚过 zil-41047冰凉厚重的漆面,感受著手工打磨那独有的细腻触感:“真是好东西啊,可惜02年就停產了。苏联一解体,这些老手艺也跟著进了棺材。”
米歇尔准將跟著走到车前,向三人正式辞行。她的目光在雷岳脸上停留了半秒,隨即恢復了標准的职业微笑:“人类英雄们,祝你们归途顺利,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林峰握著她的手,笑得人畜无害,声音却压得极低:“希望贵国和我们在其他方面能够达成一致。我相信,您会把该传递的话,传递到我们需要它到达的位置。”
米歇尔准將瞳孔微微一缩,隨即郑重地点头:“一定,一定。很快,我国的军事和外交援助都会跟上。那我就不送各位了。”
“好,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林峰心里笑出了声。
呵呵,谁说只有石油才能滋生美军,只要你强大到让西大不得不正视你,又肯摆出合作的姿態,各种援助计划就会像驼峰航线上的援华物资一样,排著队源源不断地送上门来。
三人登上那辆黑色的轿车。汽车缓缓驶出机场,沿著蜿蜒的公路驶向阿尔热斯河谷深处的波耶纳里城堡。紧隨其后的是一辆军用卡车,上面满满当当装著从协和式客机上搬运下来的物资。
车队驶出机场约五公里后,林峰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一辆不起眼的灰色標致轿车正远远地吊在车队后方,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
“哎,这可不行,”林峰摇了摇头:“得在城堡附近修一个小型私人机场,不然每次进出太麻烦了。”
“咋了,你还真把城堡当成自己的家啦?”露西窝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笑嘻嘻地问道。
“当然了,不过不是我的家——”林峰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喀尔巴阡山脉轮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是我们的据点。这个世界的据点。”
露西眨了眨眼,刚想追问,却被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打断。
车载电话响了。
林峰拿起听筒,听了几句,脸上的笑容慢慢变得玩味起来。
“咋了,啥事这么开心?”露西好奇地探过头。
林峰放下电话,目光再次扫向后视镜:“有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在后面跟著我们呢。”
“啥?美军?!”露西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匕首,瞬间紧张起来。
“別想太多,是刚才飞机上的那位大长腿美女。”
雷岳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林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放鬆。我现在有些相信,她不是间谍了——至少,不是在为法国政府办事……
对了,干掉那仨boss,你们都拿了什么奖励?”林峰窝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懒洋洋地问道。
露西猛地一拍脑门:“哦,我都忘记说了!那个科学怪人给的是『生命延续装置』,能在死后一段时间內原地復活。”
“啥?!”
林峰和雷岳差点从座椅上弹起来。
“干嘛啊,嚇我一跳……”露西被两人的反应嚇得缩了缩脖子:“只是延迟復活而已,又不能直接逃离副本,而且得保证身体完整才行。”
“可以可以,不枉你差点被扭断脖子。”林峰重新坐稳,点了点头:“那伯爵呢?”
“伯爵啊?”露西得意地扬起下巴:“掉了个『血族之心』,能短距离瞬移,大概……这么远。”她伸手比划了一下,约莫十几米的距离。
“臥槽!你这强了不是一星半点儿啊。”
“哪里哪里,还不是全靠大神带飞。”
“也多亏了雷岳的情报。”林峰说著,又习惯性地轻轻拍了拍雷岳的肩膀。
雷岳的肩膀猛地僵硬了一瞬。以前倒没什么,可现在林峰已经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这种男人式的拍肩动作让她浑身不自在,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麻痒顺著肩膀窜遍全身。
她赶紧別过脸,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
就在雷岳浑身彆扭的时候,林峰又开口了:“你呢?封印完扎鲁茨给了什么?”
雷岳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聚灵宝钻』,死后可以以灵体形態存活到副本通关,常规状態下不可见。当然不是无敌的,会被赵红华那种级別的陆地神仙发现並消灭。”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乳白色的小宝石,串在一条细银链上,在车窗透进来的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晕。
“不错不错,这下你们俩都有自保的底牌了。我没猜错的话,墨西哥和埃及那两个boss掉的应该也是逃生类道具。果然不愧是亡者国度的大將,掉落的都是保命的好东西。”林峰摸著下巴分析道。
“大神,要不……我把生命延续装置给你吧?”露西忽然认真起来,从背包里掏出那个直径十厘米、小南瓜大小的机械装置:“反正我没有隨身空间,带著太麻烦了,一直拿在手里怪碍事的。”
林峰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行,这是你的保命道具。你本来就比我们少了隨身仓库这个优势,再把它给我,以后下副本更危险了。”
“那……好吧。”露西瘪了瘪嘴,把装置抱回怀里。
“要不这样,”雷岳忽然开口,捏著手里的宝石项炼:“我拿『聚灵宝钻』和你换。这东西很小,能直接戴在脖子上,不占地方。”
“这个办法好!”林峰打了个响指:“露西,你就和雷岳换吧!”
“哦,那这个给你。”露西把那个沉甸甸的机械装置递了过去。
雷岳也把乳白色的宝石项炼递到露西手里。两人在系统菜单里点击了授权移交,完成了道具交换,毕竟是击杀boss给的超稀有復活类宝物,不像普通物品能隨手递来递去。
露西低头摩挲著手里小巧的宝石,又抬头看了看林峰,总觉得让他什么都没拿有点过意不去:“大神……要不『血族之心』还是给你吧?”
雷岳也沉默地看向林峰,心里同样有些愧疚。毕竟林峰还特意花了两万积分,给她兑换了那瓶回归药水。
“你们是不知道啊,我这次才是赚翻了。”林峰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啊?赚什么了?”露西一脸茫然。
“那两枚战术核弹蒸发的十万血族,全算在我头上了。”
“啥?!”露西直接从座位上蹦了起来,脑袋差点撞到车顶。
“嗯,就是你们想的那样。整整三十万积分。”
车厢里瞬间死寂。
露西和雷岳面面相覷,同时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突然觉得我手里这俩道具不香了……”露西蔫蔫地嘟囔著。
雷岳的內心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如果说之前她还只是抱著利用林峰的心態,那么现在,她是真的佩服得五体投地。
时间过得很快。
两个小时后,汽车驶到了城堡外围。林峰却没让司机直接开回城堡,而是指挥车队拐了个弯,沿著盘山公路,径直开到了之前尼尔观战的那处悬崖边。
“大神,来这儿干嘛啊?”露西扒著车窗,看著下方云雾繚绕的深谷。
“好久没见尼尔,有点想他。”林峰推开车门跳下去,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笑容:“所以我特意从澳大利亚进了点货,送给他当见面礼。”
“进货?什么东西啊?”露西和雷岳跟著下了车。
林峰走到紧隨其后的军用卡车旁,一把拉开后挡板。车厢里整整齐齐码著几十个军绿色木箱,上面还印著aberc的物资编號。
雷岳隨手撬开最上面的一个箱子,里面赫然是密密麻麻的m18a1阔剑地雷,绿色的塑料外壳上印著醒目的“front toward enemy(此面向敌)”。
“我去……”雷岳的嘴角抽了抽:“你这是怎么把这些东西弄上飞机的?”
“也没啥,之前在《圆桌骑士》世界搞了点外快,走之前和三角洲的最高指挥官来了一场『友好交流』罢了。”
雷岳和露西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模一样的无语——这傢伙绝对是用財宝把三角洲的军火库给搬空了。
“你管这叫……友好交流?”雷岳无语地拎起一块黄色的c4塑胶炸药。
“礼尚往来嘛。来,別愣著,搭把手。阔剑埋这边,c-4埋那边,对,就是尼尔上次站的位置……”
接下来的半小时,三个人擼起袖子,像专业工兵一样在悬崖边忙活。硬生生把整片观景点围成了一个插翅难飞的死亡雷区。
晨光中,林峰叉著腰,像欣赏艺术品一样看著自己的杰作,满意地拍了拍手。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尼尔也该来了。”他转身朝轿车走去,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先回家,等著看烟花。”
车上,雷岳盯著窗外飞速后退的喀尔巴阡山脉,沉默了很久,终於第一次主动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安静。
“林峰,”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前排的司机听见:“我的系统等级比你高,之前帮你查过了。你可以先招募罗莎,然后再找一个傀儡替换掉她在援军令里的位置,这样她就不会被系统抹杀。而且那块快碎掉的援军令,还能在系统商城兑换成积分,一点都不浪费。”
林峰转过头,定定地看了她两秒,忽然又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谢啦!”
“下次別拍我肩膀了!”雷岳猛地缩了缩肩,像被烫到一样瞪了他一眼。
“怎么,想通了?”林峰收回手,笑得一脸欠揍。
“……”
林峰没再追问。他知道,有些心结不是三言两语能解开的,交给时间就好。
“大神,到时候就用我学的初级傀儡术吧!”露西晃了晃手里那本《初级死灵傀儡术》:“这样就不怕找不到合適的替代品了。”
“嗯。”林峰点了点头。
“我记得有不少游戏里都有岩石傀儡召唤术,以后给你弄个高级的。”
“那就先谢谢啦!”
“咱们仨还客气啥!”林峰往后一靠,大大咧咧地伸了个懒腰。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雷岳望著窗外掠过的墨绿色山林,双手无意识地摩挲著座椅扶手上细腻的皮革纹理。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
『咱们仨』这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轻轻烫在她的心口,又麻又暖。
这个比她少通关了十几个副本的“萌新”,不仅看穿了她所有的演技,还毫无保留地把后背亮给了她。她咬了咬下唇,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赶紧眨了眨眼,把那点不合时宜的湿润逼了回去。
在这辆顛簸著驶向城堡的老式轿车里,在喀尔巴阡山脉微凉的晨光中,她选择暂时放下所有戒备,相信这个四处留情、满嘴跑火车、却自始至终没对她动过杀心的混蛋。
ps:《午夜杀生重製版》今天竟然更新了,上次更新都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