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纪,失落年代,最初造物主甦醒並分裂。
“哗啦。”
李辉拉开了窗帘,看著外面的白光,有些不適地眯了眯眼睛。
外面死一般寂静。
楼下,几个呆滯的人似乎听到了声音,一瞬间,同时转头,纯黑色的眼睛,將目光投向了这里。
李辉有些头疼地摸了摸脑袋。“第二次回到了这个世界吗?我为啥要去圣山来著?”
他曾认识了一个叫做林琿的女性。
他们受到莫名的指引,结伴来到了这片高原的圣山之上,看到了一团巨大、模糊不清、金色却又泛著银光,或许是无色的纯粹光团。
然而,时间正好来到了早上九点。那一瞬,光团突然无比混乱,一切莫名又回到了起点。
房间內,李辉平復了一下思绪,他环顾了一下四周。
屋內还是那样,陈设略微陈旧,都是些木製家具,看起来像是乡下的老房子。
桌子上放著一大罐已经有些见底的黑咖啡粉,和上一次的量一模一样。
“某种时间循环?”李辉看向手錶,九点零三分。
他眨了眨眼,看向自己的身体。身上的衣服虽然有些旧,但依然能看出来是工业化的產物。
能重新活著,总归是好事吧……李辉嘆息著,他拿了点食物和衣服装进了包里,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他要离开这里,再次去往那座圣山,那里太过神异,可能是唯一的活路。
他转身將门关上,忽然抬起头,打量起了这扇木门。
木门上面贴满了类似於符咒之类的黄纸,画著一些乱七八糟的符號。
转过身,楼道內光线昏暗,骯脏不堪,地板上的褐色污渍有些粘鞋,大量的蝇蚊肆意飞舞,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排泄物的臭味。
拐角处堆满了垃圾,看著像一座小山。垃圾堆上一直有著窸窸窣窣的动静,李辉將目光投去。
一位穿著他印象中保洁服的人,斜趴在那堆垃圾上。
保洁的躯体不断扭动和颤抖,双手在垃圾堆中翻找著什么,时不时发出意义不明的哭泣声。
李辉对她有些印象,这个保洁阿姨是个唯唯诺诺的女人,经常被她那个游手好閒的儿子嫌弃身上脏。
又是她,还是绕开吧……李辉皱著眉头,准备转身。
“咔嚓。”
就在这时,李辉听到身后有轻微的动静,他下意识地想要转头。
突然,一只苍白的手从身后死命地捏住了李辉的嘴巴。
李辉差点蹦起来。
他挣扎著转过头,看见了一张女性的面孔,面容柔和,五官精致,但黑眼圈很重,透著一股紧张和憔悴的感觉。
林琿。
她也保留了记忆,否则不会来找我……李辉意识到了什么,他举起手,在被捂住的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而这时,楼道尽头,那名垃圾堆上的保洁,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双手依然在翻找著垃圾,但头却转了过来。
她的眼睛快速左右转动,还微微颤动,黑色的瞳孔几乎要占据整个眼球。
她一边呜呜哭泣著,一边微笑开口说话:
“小伙子,阿姨不脏????……”
李辉看得眉头直皱,他將林琿的手从嘴巴上拿下。
“走!”李辉低声说道,拉著她的手就跑向楼梯。
两人顺著楼道一路向下,咚咚咚的脚步声在楼道间迴荡。
听到这阵脚步声,楼层里传来各种声音,但后面的內容完全像是无意义的囈语,伴隨著空旷的回音,听起来让人起鸡皮疙瘩。
“来我家坐……”
“我想你……”
“你勾搭谁……”
二人顺著楼梯一直来到了一楼,这才停下来。
李辉喘著粗气,看向林琿,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拉著对方的手,连忙鬆开。
林琿同样喘息著,胸口起伏。
“本来我还担心你隨便跟人搭话,所以专门过去找你的。”
她平復了一下呼吸,低声说道。
李辉笑了一下,他看向林琿开口道:
“那我……呼,还真是谢谢你啊。看来你有记忆。你来,是关於圣山光团的?”
林琿点了点头,说道:“我就是想来找你一起去的。”
闻言,李辉用拳头轻锤了一下掌心。
“那正好。我们去地下绕过那片空地,爭取明天早晨九点之前登顶。还有不到24小时。”
他补充道:“如果是循环的话,现在是九点零几分,地下室的三人应该还在那里安然无恙。或许我们可以顺便再问点信息。”
於是,二人继续沿著楼梯走入地下。
地下空间阴冷、昏暗、安静,两人的脚步落在地面上,踩在灰尘上,发出细小而清晰的摩擦声。
两人在昏暗中走了几步,林琿的脚步却忽然停了下来,她神色凝重,伸手碰了一下李辉,摇了摇头。
这里太安静了,比上一次来到这里时,安静了太多。
此时,应该有一个中年人在不停抱怨才对。
两人目光短暂交流了一下,同时缓慢向后退去。
毕竟这里只是第一步,不能在这里栽跟头。
就在二人一步一步,准备退回到楼梯返回一楼时,
“噗!”一阵短促、沉闷的声音响起。
李辉踩到了什么东西,他侧身低头一看,面色瞬间变得难看。
映入视线中的是一只猫爪,它还保持著柔软的触感。
顺著爪子继续看下去,猫身出现了,但它的皮毛几乎消失,甚至连嘴巴……地上满是挣扎时留下的血爪印。
有人虐……不对!李辉还没来得及想太多。
就在这时,一阵诡异的动静从身后传来。
“喀……喀喀”
二人猛地转头看向身后,却发现背后不远处,有个人影。
李辉身躯猛地一抖,林琿甚至差点跳起来。
楼梯与地下连接处,一个眼黑几乎占据整个眼球的中年人,微笑著看向二人。
它正要说些什么,可就在这一刻,林琿的脸上却突然闪过一抹狠色。
她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了一根斜靠在墙壁上的铁锹上。
在李辉惊异的目光注视下,她猛地拿起铁锹,快步走上前,用尽力气朝著中年人横向拍了过去。
“乓!”
金属与骨肉碰撞发出一阵嗡嗡的铁鸣声。
中年人被这一下拍得失去了重心,他踉踉蹌蹌的侧走了几步,又趴倒在地上。
牛啊……李辉来不及多想,也趁此来到了楼梯口。
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中年人並没有去管他们,反而挪动著自己的身躯,朝著猫尸爬去。
他的手颤抖著,抚摸著猫的脑袋,低声呻吟著什么。
“呜……咪咪,我讲呣凵……”
又是一串无逻辑的音节,带著诡异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