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再次吹过街道,拂动了婕德酒红色的长髮。
克劳伦斯並没有说自己真的失忆了,他也不知道这件物品如何判定真偽。
他只看到这位看似温和的女士,静静地注视了他几秒钟后,缓缓取下了胸前的徽章。
伴隨著徽章的消失,那股威压也隨之消散。
婕德轻轻地点了点头,语气恢復了最初的平淡与柔和:“你確实没有说谎。”
听到这句话,克劳伦斯终於鬆弛了些许。至少,不用担心被对方当成某种寄生的怪物,在这里被就地清理掉了。
怪不得之前,邓恩他们会推测,自己可能是遗传而意外觉醒的非凡者。原来是自己把那份魔药给彻底消化乾净了。看她的反应,这应该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节,並且確定眼前的这位女士,目前对自己不再构成生命威胁后,克劳伦斯的心思渐渐活络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往前走了一小步,连珠炮似地询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什么是寄生者?什么是掌握魔药?您刚才是怎么確认的?”
婕德似乎也在为排除一个危险而鬆了口气,她轻声开口:
“刚才只能测试你是否说谎,並不能真的探查出『寄生者』。因为真正的寄生者,几乎可以和原身做到完全对等,很难通过常规手段分辨。”
说著,她又轻轻摇了摇头。
“至於什么是『寄生者』,什么是掌握魔药,你现在没什么必要知道。”
刚才是诈我?这女人看起来温文尔雅,心思居然这么深沉!
克劳伦斯瞪大眼睛,感到后怕,但他还是有些疑惑。
“万一您判断错了,我真是那什么『寄生者』呢?您打算怎么办?”
“那我就跑。更何况,『寄生者』来这里发麵包?”
婕德反问,但她的脸上多了些许笑容,“做的不错,保持初心。”
克劳伦斯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感嘆今天的运气有些奇怪。
“那我下一序列的名字叫什么?”克劳伦斯收敛了心神,继续认真地问道。
刚才的巷道对峙让他意识到,自身太缺少力量了。如果自己会强大的魔法,至少不用担心被流氓勒索了。
“叫『机器』。”婕德平静地给出了答案。
机器?听著怎么也和怪物联繫不上啊。克劳伦斯咀嚼著这个充满机械感的名字。
“那……我可以向您购买那份叫『机器』的魔药吗?或者它的配方和材料?需要多少钱?”克劳伦斯搓了搓手。
婕德看著他那急切的模样,再次摇了摇头,打碎了他的幻想:“暂时不行,之后需要接受考验。”
而后,她似乎评估了一下市场行情,然后报出了一个数字。
“如果以后你通过考验,大概需要准备1500镑。”
“1500……镑?!”克劳伦斯不自觉地拔高了音量。
他的遗產总共几万镑。听起来是一笔巨款,但要是这么推算下去,可能只够买一份中序列魔药?
看著克劳伦斯震惊到有些呆滯的表情,婕德轻轻地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
“既然你的身份和状態没有问题,”婕德没有在金钱的话题上继续纠缠,將话题拉回了正轨,
“那么之后,我依然会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教导你关於神秘学的知识。”
她抬起头,看了看逐渐到头顶的太阳。
“时间定在晚上六点到八点,地点还是在廷根大学的图书馆。嗯……下周一开始吧。”
下周一?又是下周,可是……克劳伦斯苦笑了一声,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
“我现在已经是……官方的人了。如果我频繁地在晚上出来和您接触……”
他有些担忧:“您可能会被官方盯上並调查的。”
婕德听完他的担忧,有些自信和从容。“我不会有事的。”
她的声音轻柔,“只要你那边不出问题就行。”
好自信啊,要是万一我这边出问题了,被邓恩他们顺藤摸瓜找过来了呢?
克劳伦斯在心里暗自嘀咕,总觉得这种单方面的保证有些不太靠谱。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婕德轻飘飘地丟下了一句话。
“那就换个学生。”
克劳伦斯被这句令人心寒的玩笑噎得无言,无奈地嘆了口气。
不过,总算是搞清楚了原主过去留下的疑惑。而且,確认了对方目前对自己並没有恶意,甚至还愿意继续教导自己。
这无疑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既然事情已经敲定,克劳伦斯礼貌地向婕德致意,准备告辞。
“很抱歉今天打扰到您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婕德女士。”
“嗯,去吧。等一下”婕德看著他转身的背影,轻声补充了一句,
“那枚符咒,价值2镑。还有,叫老师。”
克劳伦斯刚迈出去的脚步微微一顿,背对著她,脸上的表情有些精彩。
“……好的,老师。”
离开这里后,克劳伦斯顺著街道往回走。阳光洒在身上,带来了一丝暖意。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復盘著刚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
就在克劳伦斯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一阵报童號外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號外!……於昨日惨死家中!號外……”
戴著破旧鸭舌帽的报童,挥舞著手中的报纸,在人群中穿梭叫卖。
什么惨死在家中?克劳伦斯没有听清。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买一份报纸。毕竟,没有网际网路的时代,报纸是了解这座城市的最佳途径。
“来一份。”
克劳伦斯递给了报童一便士,拿著一份《廷根晨报》,將其卷在腋下,回到了家中。
克劳伦斯有些疲惫,他斜躺在沙发上,展开有些髮捲的报纸。
然而,下一秒,他的眼神瞬间凝固,猛地坐了起来。
“知名银行家小儿子於昨日惨死家中!”
报纸的正文详细地描述了康斯顿银行家的小儿子,韦尔奇·麦格文,惨死在了自己的家中。而与他同在一个学习小组的女同学娜婭,也离奇地死在了那栋房子里。
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克劳伦斯瞬间想到了这本神秘的笔记。
难道那本笔记真的有什么杀人魔法?还是说,笔记內容引来了不法之徒的覬覦?
想到这里,克劳伦斯感到一阵后怕,连著喘了好几口气。
还好昨天没去韦尔奇家里道歉,不然,我恐怕也要倒霉了。走狗运了。
克劳伦斯下意识地咬著嘴皮,他翻过报纸,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在另一面的下方,一个並不算显眼的新闻標题映入眼帘。
“德维尔慈善基金在东区开展扶贫,进展顺利,受到民眾广泛讚誉。”
克劳伦斯盯著这行字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有些无语地靠回了沙发背上。
不是,人家去做扶贫,反而进展顺利?到我就被勒索?
嘶……不对,有点不对劲啊?
克劳伦斯的眼神忽然变得凝重起来,他又开始下意识的咬著嘴皮,还有嘴唇下的黏膜。这是他思考时的坏习惯。
如果巴库斯他们真的没脑子,为什么不去抢人家扶贫的?反而来抢我这么一个孤身一人、而且一看就有恃无恐的散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