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两声冰冷与祥和交织的“我在”在灵体深处迴荡时,克劳伦斯几乎要被嚇死。
克劳伦斯本以为自己就是“光之钥”本钥,结果转眼间,就蹦出两个不知道是什么级別的恐怖存在。
慌也没用,如果这两个傢伙想弄死我,大概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克劳伦斯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而且,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细节:最后那个声音,使用的是中文?而且,又见面了是什么意思?
在这片被柔和金色光芒笼罩的虚无中,克劳伦斯將视线投向了那个人影,结果越看越不敢置信。
僧衣、袈裟、戒疤、长须……这和他上辈子印象中的僧人完全重叠了!
“你们……究竟是谁?”克劳伦斯试图让自己的意识传达出儘量平稳的波动,“您,是光之钥吗?”
无数代表命运分支的光点在周围无声地游动。那僧人的声音奇怪地从光圈中,而非身影中传来。
“我暂时应该算光之钥。”
暂时?应该?
听到这个模稜两可的答覆,克劳伦斯不明所以,但还是稍微放鬆了些。这僧人看起来挺和蔼、挺慈祥的,就算是笑面虎,也有从中斡旋的余地。
克劳伦斯开始在心里盘算著措辞,思考著如何获取更多的信息。然而,还没等他付诸行动,僧人便含笑再次开口:
“但实际上,你才是『光之钥』。至於我,世人通常称呼我为,圣僧。”
啊?我?圣僧?真的是僧人?克劳伦斯彻底懵了。
“那为什么,您的语言和我家乡的语言一样?又见面了是什么意思?”克劳伦斯眨几次眼,这才小心翼翼地拋出了自己的疑问。
圣僧的声音悠悠传来:
“我暂时无法告知你这些。包括光之钥的大部分信息。不过光之钥被封印了,这点可以、且必须告诉你。”
“封印?!”克劳伦斯的意识波动了一下,“为什么?如果我是光之钥,为什么我没有被封印?”
“『光之钥』以及我,与你並不在同一片大陆上,它所在的区域,被一股无法逾越的力量彻底隔绝了。”
圣僧並没有深入解释的打算,
“至於具体是谁封印的,为什么这么做……以后,你自然会知道的。”
又是这种谜语人般的託辞……克劳伦斯將注意力转向了无数的光点。
在他的感知中,那个刚才发出声音的光点,依然被固定在河流的某个位置,一动不动。
“既然你是圣僧,我是……呃,光之钥,那他又是谁?”克劳伦斯指著那个固定不动的光点问道。
圣僧的声音依然平静,却没有了对待克劳伦斯时的祥和:
“你也可以称祂——维度之影。祂是来自星空的不速之客,试图通过降维的方式,侵入这片命运的河流,以此降临到我们的世界。”
“但祂被困住了。祂误以为,你是一位正在向『光之钥』祈祷的信徒。祂回应你,渴望藉助你的献祭和仪式,挣脱束缚,从这片牢笼中脱困。”
“祂?脱困?脱困了会怎样?”克劳伦斯追问道,隱隱感到不安。
“会造成灾难。”圣僧答道。
克劳伦斯皱著眉头,他这才明白,那声冰冷的“我在”背后,隱藏著怎样的图谋。
“那……那我刚才岂不是很危险?如果祂顺著联繫降临……”
圣僧闻言,温和地笑了起来,驱散了克劳伦斯心中的阴霾:
“不必担忧。只要你不同意,无论外界举行多么宏大的仪式,祂也无法跨越那道屏障。”
看来这里终究还是我主导……
克劳伦斯安心下来。只要自己不作死,那个被困在命运长河里的星空来客就只能干瞪眼。
“那么,这片空间到底有什么实际用途?”克劳伦斯环顾四周,看著那些游动的光点,“总不能只是为了让我们三个在这里聊天吧?”
圣僧引导著克劳伦斯的感知,看向那些在虚空中游动的光点:
“你看,这河流中的每一个闪烁的光点,都代表著一条正在行进的命运轨跡。如果你愿意,你可以隨时回应那些向命运祈祷之人的祈求。”
克劳伦斯顺著圣僧的指引看去,那些光点密密麻麻,如同繁星。但他很有自知之明。
“我只是个普通人。就算我回应了他们的祈祷,我又能给他们什么?”
圣僧似乎对他的坦诚並不意外,只是平静地说道:
“命运的馈赠,往往在於那一瞬的转折。但如何抉择,全在自己。”
转折?或许就像是在某个人即將面临车祸时,让他脚下绊一跤从而避开死亡?克劳伦斯似懂非懂地咀嚼著这句话。
“咦?那是什么?”克劳伦斯的目光被某处吸引。那有两团被光晕模糊的物品。
而且克劳伦斯惊异地发现,当他在意识中生出想要“看清”的念头时,阻碍视线的光晕就瞬间消散不见,將物品的原貌呈现了出来。一块怀表,一个玩偶。
“那是你需要的物品。”圣僧也看向那两件物品,答道。
“我需要的物品?也就是说,我可以把这两个东西带回去?它们有什么用?”克劳伦斯下意识地咬嘴皮,可惜意识体咬不出嘴皮。
“在桌面的纸上画一个8,再將一根蜡烛放在纸上,另一根蜡烛放在桌子中央。念诵你的尊名,再加上“祈求”和“赐予”的祈祷词,就可以被你自己赐予这两件物品。至於用处,你以后会知道的。”
圣僧看著那两样物品,似乎在回忆著什么久远的故事。
谜语人真的烦……克劳伦斯无语,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尊名?!不会是我理解的,像黑夜女神、风暴之主那样的尊名吧?
这一刻,克劳伦斯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光之钥”这个东西。
他还有满肚子的疑问没有解开。比如那个被封印的地方到底在哪?会不会和地球有关?但克劳伦斯总觉得这位圣僧不会告诉他。
就在这时,他眉心一阵刺痛传来。
视野中那轮巨大的金色光圈开始颤动,隨后如同水波中的倒影般碎裂。银色的河流再次浮现。
就在克劳伦斯以为自己將顺著河流回到躯体中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遮盖那轮光圈的灰雾似乎变得活跃起来。
但下一瞬间,他就意识到,这並不是错觉。
灰雾蔓延在无边无际的河流之上,在他即將坠入河流时,几道不知从虚空何处伸出的灰雾触手,精准地捕捉到了克劳伦斯的意识体。
这些触手,就像是在拦截越狱的犯人,將他的意识体,拖拽到了无尽灰雾笼罩的未知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