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上,一个红色的奇异人形生物正趴在地上撕咬著它的猎物。
李辉紧皱著眉头,他闭上了眼睛,又揉了揉,再睁开,红怪还在那。
李辉看的有些头疼,他看向林琿,做了个向后退的手势。
林琿面色苍白,咽了咽口水,二人缓慢后退了几百米,直到確认安全后,这才停了下来。
“草!混乱成这样?!不是傍晚在另一条山路上才会遇见吗?”
李辉狠狠往旁边的树桩上猛踹了一脚。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一会。
“那现在是用上一次的办法,还是绕路?”林琿看向李辉,询问著他的意见。
闻言,李辉看了一眼时间,又来回踱了几步,深吸一口气,终於做了决定。
“走,继续走。”
上一次,他们被红怪追著,不得已跳入了泥潭中,希望上肢无力的红怪会沉底。却意外发现,红怪会对裸露的皮肤感兴趣。
当他们身上裹满泥浆后,红怪就挣扎著离开了泥潭。
林琿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她隨手拿著一块石头,在旁边刨了点土,又拿出两瓶水浇在上面,和成了稀泥。
而后,两人用泥巴,把所有裸露的皮肤全部覆盖,衣服各个孔洞全部扎紧。
为了保证视线清晰,两人用丝巾代替泥巴遮住了面部。
几分钟后,手和脖子上涂满了泥巴、脸被丝巾包裹住的两人,再次在这条路上前进。
他们一步步朝著那个红色的怪物靠近,它仍在啃咬著那头野羊。
一步……一步,终於,在经歷了漫长的心理煎熬之后,两人来到了红怪的身边。
他们一点点地挪动著,生怕引起了吃的正欢的红怪的注意。
气温有些低,泥巴体感很冰凉,但李辉却在不停地冒汗。林琿跟著躡手躡脚地路过,不敢发出什么动静。
红怪身上所散发的腥臭味以及心理上的紧张,让两人直犯噁心。
突然,红怪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它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中,倒映著两个人类的身影。
这一瞬间,李辉的心跳几乎能被听得见,林琿也开始发抖。
但他们没有丝毫停留,就在怪物的注视下,视若无物,继续走著。
好在,红怪只是转头看了一眼,便继续啃咬著野羊,似乎两个人类並不能引起它的兴趣。
就这样,他们距离怪物越来越远,1米……5米……10米。
终於,他们来到了岔路。
还好,还好……就在李辉以为安全的时候,他突然难以理解地感觉到,自身某种抽象的概念被拨动了。
紧接著,一阵狂风从右边的山路上猛地吹来,吹落了李辉的面巾。
红怪也因风的呼啸声,將目光投向了这里。
李辉不敢相信。他僵硬地转过头,想弯腰捡起丝巾,却发现红怪的头已经抬了起来,看向了他们。
怎么可能这么巧合……不可能的……不可能这么倒霉的,完了……李辉呢喃著,他面如死灰。
可这种状態仅仅持续了一瞬间,他立马反应了过来。
“走!”
李辉立马指著左边的山路,对著林琿吼道,而他自己则挪步到了右边。
林琿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瞬间,然后奋力往左边山路上奔去。
此时,红怪动了,它看了看左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右边没有面纱遮挡的李辉,眼中似乎闪烁著某种难以言喻的欲望。
它的舌头耷拉在嘴巴的外面,长长的一条,滴落著混合著鲜血的粘液。
它依靠著腰部的力量,猛地站起身,朝著李辉狂奔而去。
它一步跨过,瞬间与李辉缩短了两三米的距离。
见状,李辉紧咬牙关,心跳如擂鼓,他拼尽全力朝著右边山路上跑去。
含混不清的沙哑囈语,在李辉的背后响起,就像是在催命,这声音离得越来越近。
“给我一次……给我……把头塞进去……”
完了……李辉不敢回头,可背后的怪物与他的距离依旧快速缩短著。
红怪的下肢太发达了,它太快了。
李辉的心跳越来越快,他喘不过气,视线也开始模糊,眼前的山路出现了重影。
他似乎已经能感觉到,红色怪物在他身后的呼吸声了。
李辉快要撑不住了,他没有力气了。他绝望了。
前面是一个下坡处,地面有些湿滑,一步落下,他的鞋子踩在湿滑的泥土上,瞬间打滑,失去了平衡。
“砰”的一声,李辉狠狠地摔在了湿冷的地面上,脑袋里只剩下了耳鸣声。
而这时,红怪也来到了近前,它看著倒地的李辉,脚步猛地停住。
却因为李辉的突然倒地,再加上山路的湿滑,而被绊了一下。
它也失去了平衡,身躯凌空,紧接著落地,往前方滚去。
李辉在地面上微微蜷缩著,怪物踢在他身上的那一脚,让他在山路上滑了好几米。
疼痛和力竭,让李辉几乎快要失去意识。
他听著耳边爆炸般的耳鸣声,等待著红怪来到他面前。
为什么,比上次还要……他绝望地苦笑,然后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李辉脑海中突然闪回了伏案学习的时光,与父亲爭吵的时光。那时他总叫苦不堪,总觉得没有被任何人理解,他甚至想过死亡。
现在回看,竟无比怀念。
他静静地等待著死亡。
他已经能想像到,红怪舌头上的粘液,滴落在他脸上时的那种感觉了。
……可过了半分钟,预想之中的恐怖並没有到来,而是一片寂静。
红怪呢?
李辉慌忙起身,他环顾四周,不敢置信地看了一遍又一遍,却只在崖边看到了一点点翻滚的痕跡。
坠崖……李辉一屁股坐在地上,又躺了下去。
嗬……咳咳……他呆呆地望著天空,像哭似的笑了起来,他的身躯抖动著,他乎想要大喊大叫。
最终,李辉只是挣扎著站了起来,抹了抹脸。他知道自己活下来了,他踉踉蹌蹌地走著。
不知过了多久,再次回到了岔路口时,地面上留著一条丝巾,野羊的尸体还在下方。
李辉有些僵硬地从背包中掏出了一袋饼乾,边走边嚼,感受著口腔中难以下咽的乾燥,朝著左边的山路走去。
她应该没事吧……李辉低语。他希望林琿能在某个地方安然无恙地等著他。
他警惕地看向四周,微微弯腰,每走一步,都左顾右看,提防著可能出现的危险。
大约又走了十分钟,地面上出现了略微的痕跡。他看到了一处用石头组成的箭头符號。
这让他稍微有些放心。
顺著標记的指引,他来到了一处背风的坡面。
但环顾四周,並没有发现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