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动静似乎来自很远的地方,並没有影响到学校里的正常秩序。
学校里的人该干什么还是在干什么,教学楼里依旧迴荡著老师讲课的声音。
若不是天台上的两人感知远超常人,恐怕根本不会察觉,那隱约传来的竟是枪声。
下课铃刚一响。
“流苏!我想死你了!”
还没等流苏起身,一道身影就从旁边猛地扑了过来,李安文死死抱住他的胳膊,脑袋还一个劲往他肩膀上蹭。
“滚滚滚!”
流苏满脸嫌弃地把他的脸往旁边推。
“那天我在校门口串串店等了你好久,结果等到人都快走光了,你都没来。后来听別人说你被警察带走了,我还以为你被抓去蹲班房了。”
其实还真是去蹲班房了。
流苏心里默默吐槽,不过嘴上还是解释道:
“怎么可能,就是做了点笔录,配合调查,然后耽误了几天。”
说这话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有些心虚,毕竟当时被带走的场面,实在算不上体面,至於北斗那边到底是怎么和学校解释的,他也不清楚。
前排一个扎著马尾的女生闻声转过头来,正是任雪的同桌——束心语。
“流苏,那任雪呢?”
她眨巴著眼睛。
“她为什么也没来学校?不会也跟你一样去配合调查了吧?这都快第三次模擬考试了,一个两个都开始不上课了。”
流苏挠了挠头,说实话,他也不太清楚任雪现在具体在做什么。
不过目前就他所知的情况来看,作为北斗的异能行者,她多半还在忙著调查有关明城“零”的事情,於是他点了点头。
“应该是吧。说起来,三模是不是快到了?”
“你才想起来啊?”
束心语一脸无语。
“就快要考了,五月二十號和二十一號。”
“没错没错,流苏你这次还能稳住年级前三吗?”
李安文接过话茬。
“我一直想不通,学校为什么非要把考试安排在五月二十號这两天。”
束心语立刻嘆了口气。
“网络情人节啊,多浪漫的日子。”
“浪漫?”
李安文撇撇嘴。
“我怀疑学校领导就是故意的,生怕那些小情侣有时间出去约会。”
束心语认真想了想。
“你这么一说,还真的非常可能。”
听到这些,流苏也忍不住笑了笑,可听到“520”三个数字,他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了,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束著乌黑长髮,总是笑盈盈的美丽身影。
任雪。
少年总是很难忘记第一个让自己心动的人,哪怕明知道那不是属於自己的月亮,也总会忍不住贪恋那束曾经照在自己身上的月光。
想著想著,他竟有些出神。
“流苏,流苏!”
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
他猛地回过神,抬头才发现,班主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自己旁边。
而刚才还聊得热火朝天的李安文和束心语,早就老老实实转了回去,装模作样地埋头学习。
“出来一下。”
班主任笑著说道。
“我有点事和你聊聊。”
“好的老师。”
流苏连忙起身。
走廊上,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在地面拉出一条条明亮的光带。
已经年过五十的班主任伸手搂住流苏的肩膀,但流苏比他高了半个头,这样显得颇有些不协调。
流苏下意识微微弯了弯腰,让老师不至於太费劲。
两人慢慢往前走著,最后站定在走廊护栏的边缘。
“你这几天的事情,我多少听说了一些。”
班主任声音很平静。
“今天警察同志也专门来和我聊过,虽然具体情况我还是不太清楚,但三年相处下来,我始终相信,你是个好孩子。”
流苏鼻子微微一酸,班主任继续说道:
“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受影响是正常的,但老师还是希望你能儘快把状態调整回来。”
“距离高考没几天了,最后这临门一脚,可千万別出岔子。”
流苏重重地点了点头。
从高一入学开始,班主任知道他的家庭情况后,就一直格外照顾他。
有时候是一次谈心,有时候是一句鼓励,有时候只是拍拍肩膀。
三年来从未间断。
这段时间压在心里的委屈、不安和疲惫,忽然像决堤一样涌了上来,眼眶不知不觉有些发热。
……
“正好。”
班主任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通过三模找找状態,你可是咱们实验班衝击清北的种子选手,大学是更大的平台,也是寻找自我价值的地方。”
“別让自己留下遗憾。”
流苏深吸一口气。
“老师,我会努力的。”
“嗯。”
班主任满意地点头。
“回去学习吧。”
看著老师逐渐远去的背影,流苏悄悄抹了抹眼角,这才转身回到教室。
刚坐下,李安文就凑了过来。
“怎么?老班又给你灌鸡汤了?”
“是又怎么样?”
流苏斜著眼看他。
“高三压力这么大,偶尔喝点鸡汤也挺好。”
束心语又把脑袋探了过来。
“我现在就特別需要鸡汤续命。”
“去去去。”
李安文摆摆手。
“我们兄弟俩联络感情,你少掺和。”
“不要。”
束心语直接趴到两人的桌子上。
“真学不进去了,任雪又不在,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
说著,她突然眼睛一亮。
“对了流苏,你快说说,你被警察抓走之后,这几天到底发生什么了?”
“什么叫被警察抓走了?你会不会说话?”
李安文立刻纠正。
“人家是去配合调查了,被抓走了哪会这么容易放回来?”
“哦对对对。”
束心语连连点头。
“配合调查。”
“那你配合调查都干什么去了?还有任雪、王少天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说说嘛!”
李安文也有些好奇,
“对啊,你被警察抓走之后都发生了些什么啊,具体说说唄。”
这时候,附近几个同学也纷纷围了过来,有人趴在桌子上,有人直接把椅子搬近了些,一双双充满求知慾的眼睛齐刷刷望向流苏。
“对啊,说说唄。”
“这几天到底发生啥了?”
“我当时就听说你被警察带走了。”
“后面一点消息都没有。”
……
流苏看著围过来的眾人,顿时有些头疼,看来又到了发挥自己讲故事天赋的时候了。
当然,说得好听叫讲故事,说得不好听,那就是编。不过讲故事也是有技巧的,最好的谎言,往往是半真半假,既能让人相信,又能给自己留下圆回来的余地。
其实流苏並不喜欢骗人,只是有些事情,真相往往会带来更多麻烦。
卫玠离开前特意叮嘱过他,关於“零”的事情,暂时还不能公开,从北斗离开的时候,他甚至还签了一份保密协议。
想到这里,流苏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这应该算是——善意的谎言。
至少,大概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