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后,现场的观眾慢慢退去,选手也退回后台。
工作人员穿梭其中,有的选手在哭,有的在笑(私下和事务所达成合作),有的抱著家人不鬆手。明菜从舞台下来的时候,手里还捧著那座奖盃。
佳奈子第一个衝进后台,明穗跟在她后面,两个人一左一右扑向明菜。“明菜酱!你太厉害了!”佳奈子一把抱住她,声音大得走廊里都能听见,“十一家!整整十一家!”
明穗扯著明菜的衣角蹦躂了两下,“明菜姐,你做到了,我们家要出明星了。”
千惠子走在后面,眼眶还是红的,眼角还有没擦乾的泪痕。她没有像佳奈子那样衝上去,只是站在旁边看著女儿,嘴角带著微笑。
明子搀扶著明惠走过来,明惠一只手护著肚子,另一只手拍了拍明菜的肩膀。“恭喜你,明菜。”明子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明法和明浩跟在后面。明法笑著朝明菜竖起大拇指,明浩站在他旁边,搓了搓双手,上下打量著明菜,嘖嘖两声。“明菜啊,以后你成了明星可別忘了家里。”
千惠子瞪了他一眼,他没再说下去。但眼里精光一闪,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大概是想著妹妹出道了,以后家里就可以有钱了。
藤原清逸过来的时候,明菜正在跟明法说著话。美由子走在最前面,市川昆和他走在后面,步子不紧不慢的。
美由子走向前牵起了明菜的手,仔细端详著她。
“小明菜,你唱的很好哦。”美由子的声音带著雀跃,“你在台上唱的时候,我在下面听著,太好听了。”
明菜看著美由子,又看了看身后的市川昆,她朝两人深深鞠了一躬。
“市川老师,美由子师母,多亏了你们。要不是你们给我找学校,给我找老师,我——”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我能不能成功都不一定。真的...非常谢谢你们。”说著明菜的小珍珠掉了下来。
美由子伸手帮她抹了抹眼泪,轻轻抱了她一下。“傻孩子,说这些干什么。都是自己人。你能成功,靠的是自己的努力。”她鬆开明菜,看了一眼旁边的藤原清逸,笑著补了一句,“当然,这小子也出了点力。”
藤原清逸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美由子鬆开明菜,退到一边,把空间让给两人。
明菜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露出两颗小虎牙。她伸出手,勾住他的小拇指,轻轻晃了一下,“谢谢你,清逸君。”
藤原清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含情脉脉的看著她,“我们之间不用那么客气的。”伸手把她额前那缕被弄乱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
明菜的耳朵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假装在整理奖盃上的丝带,佳奈子站在旁边,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翻了个白眼,但没有出声破坏氛围。
池田文雄走过来的时候,明菜正被他们围著。他在外围站了一下,等眾人说完,才走上前。他先朝市川昆和美由子微微鞠躬,態度恭敬。“市川导演,和田女士,恭喜。中森选手今天的表现真的非常出色。”
市川昆点了点头,没说话。美由子笑著说了声“谢谢”。
池田文雄转向藤原清逸,伸出手。两人简单的打了个招呼。
看向藤原清逸身后的明菜,笑容真诚。“中森选手,恭喜你。今天的表现非常精彩。”
明菜微微鞠躬。“谢谢池田桑。”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还没有结束。”池田文雄正了正色,“晚点你还需要和各家经纪公司、唱片公司进行交谈。具体的时间和安排,稍后会通知你们。”他顿了一下,“现在各位可以先去休息一下,吃个饭。时间还算充裕。”
市川昆“嗯”了一声,看了藤原清逸一眼。“那就先去吃饭吧。”
市川昆找了一家电视台附近的餐厅,走路过去不到十分钟。一行人在街上走著。佳奈子走在明菜旁边,嘰嘰喳喳地说著刚才比赛的事,一会儿学坂本九的语气说“哦——十一家!”,一会儿又模仿明菜在台上鞠躬的样子,逗得明穗捂著嘴笑。明菜被她说得不好意思,明菜轻轻拍了一下佳奈子的脑袋,佳奈子夸张地哎哟一声,躲到明穗身后去了。
藤原清逸走在明菜的另一边。他的手垂在身侧,走路的时候手指偶尔碰一下明菜的手背。明菜没有躲,也没有握上来,就这样两个人的手若即若离地碰著。
餐厅不大,但很安静。市川昆订了一个包间,长条桌能坐十几个人。大家依次落座,明菜自然而然地坐在了藤原清逸旁边。
千惠子坐在明菜的另一边,看了一眼两个人,没说话。明浩坐在对面,拿起菜单翻了翻,看了一眼价格,觉得太贵皱了皱眉,把菜单递给了藤原清逸让他点。
菜一道一道的上,每一样分量都不大,但摆盘精致。佳奈子吃得很开心,嘴里塞著天妇罗含糊不清地说著什么,被明穗嫌弃了也不在意。
明浩喝多了一些酒,不知道是说话没过大脑,还是接著酒意表露他真实的想法,“明菜啊,你现在出道了,以后我们全家也能跟著你沾光了。”
市川昆听到他的话,没有说什么,毕竟是別人的家事,只是皱了皱眉。
千惠子瞥见市川昆的脸色变了,咳了一声,连忙道“明浩,你喝醉了。”示意明法带他出去醒醒酒。
“妈,我.....”他还想说什么,但被千惠子瞪了一眼,只能訕訕地闭了嘴,跟明法一块出去洗把脸。
明子照顾著明惠,帮她夹菜、倒茶,生怕她累著。明惠胃口不错,吃了不少,偶尔抬头看一眼明菜,笑一下,又低头继续吃。
明菜吃著吃著,手在桌子下,搭在了藤原清逸的大腿上。淘气的画著圈圈,歪著头笑咪咪的看著他。看得出来她很开心今天。
藤原清逸感受到大腿的动静,看她了一眼,没有什么反应。
过了一会儿,明菜有些气鼓鼓的挠了挠他。看著他的眼神像是在说,“清逸君,你怎么不理你家可爱的明菜酱了。”
见此藤原清逸装作若无其事的把手从桌面上放下去,握住她调皮的小手。十指交握,藏在桌布下面,谁都没有看见。
明菜的嘴角弯了一下,露出甜甜的笑容,往他身上蹭了蹭,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吃完饭走出餐厅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亮著,街上的行人不算多。市川昆站在路边,美由子挽著他的胳膊。
吃完饭,市川昆在门口等助理开车过来。“清逸,这么晚了,我和美由子就先回去了。”
接著他看向明菜,语气比对藤原清逸说话的时候柔和了一些,“明菜,你等下好好面试,”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如果有什么事,可以打电话给我。”
明菜笑著点头。“嗯,谢谢市川老师。美由子师母,我会的。等空閒了我就去拜访你们的。”
美由子拉著明菜的手又拍了两下。“小明菜,加油。你一定能行的。”说完两个人上了车。尾灯在夜色中亮了一下,匯入车流。
明惠也跟著折腾了一天,脸上有了倦色。她扶著腰,朝眾人摆了摆手。“明菜,藤原君,妈妈,那我也先回去了。有消息了告诉我。”明惠转身走了两步。
千惠子看著她的背影,不放心,转头看向明浩。“明浩,明法你俩送明惠回埼玉。她一个人大著肚子,我不放心。晚点我们结束了,再去找你们。”
两人点了点头,跟上明惠,扶著她走。明惠回头朝明菜挥了挥手,笑了一下。明菜也挥了挥手。
与此同时,池田文雄回到电视台,让助理把所有事务所和唱片公司,第一芸能、日本哥伦比亚、研音、华纳先锋.....各家代表都叫到了一起
会议室里,代表们交头接耳。不理解为什么突然把他们都叫来,池田文雄走进来的时候,议论声还在继续。他走到桌前,没有坐下。“各位,有件事我想和你们打声招呼。中森明菜选手,和市川导演还有和田女士,关係匪浅。”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然后像平静的水面扔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盪开。有人交换眼神,有人低头掩饰自己的表情,有人神情激动。
第一芸能的代表率先开口,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中森选手....和市川导演有关係?那签了她不就等於....”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
日本哥伦比亚的代表点了点头,目光闪烁。“市川导演在圈子里的人脉,不用多说。如果中森选手和他有关係,那她的资源....”
研音的代表坐在角落里,听到他们的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就不太好。
他看了一眼华纳先锋的代表,对方也正看著他,两个人短暂地对视了一下,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一种情绪——完了。
他们本来就处於劣势。第一芸能和日本哥伦比亚还有其他公司的条件比他们好得多,品牌够大,资源够多,渠道够广。研音和华纳先锋唯一的优势,就是他们更灵活,可以开出更优越的个人条件。但现在,中森明菜背后站著的是市川昆。他们原本引以为傲,用来吸引中森家的东西,突然变得一文不值了。
池田文雄没有打断他们,等声音稍微平息了一些,才继续说。“市川昆导演的亲传弟子藤原清逸,和她看起来也是很熟的样子。就是那位在坎城拿过金棕櫚、拍出《终结者》的藤原清逸。”
会议室彻底安静了下来。那些没有举牌的公司肠子都悔青了,脸色难看。有人开始盘算起来。
举牌的十一家公司没有閒著。
赶紧向电视台借电话轮流打到各家社长办公室。第一芸能的人对著话筒语速飞快,日本哥伦比亚的代表也匯报著情况。
研音的代表找了个藉口离开会议室,走到前台借了个电话,拨通了社长花见赫的电话。
“社长,是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中森明菜那边的情况有变化。池田桑刚才说了,她和市川昆导演夫妇有关係。现在各家都在跟事务所申请提高待遇,我们的条件....可能不太够。”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花见赫的声音带著一丝紧迫感。“你確定是真的?”
“確定。池田桑亲口说的。”
花见赫的声音沉了下来。“知道了….我亲自过来。如果我还没到已经开始了。你儘量拖住中森一家,中森明菜这个人,我们不能丟。”
花见赫掛了电话。坐在办公室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拿起听筒,拨了另一个號码。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了。
“野崎桑,是我。花见赫。”他的语气比刚才恭敬了些。“关於《明星诞生!》我们看好的选手….中森明菜。她的背景可能比我预想的要复杂——她和市川夫妇还有《终结者》的导演都有关係。其他事务所条件本来就比我们好,现在他们还....”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应。过了一会儿,野崎俊夫的声音响起来,声音低沉的说,“签下来。不惜代价。”
花见赫的手握成拳头。“嗨,我知道了。”
其他的事务所也没有閒著。电话从ntv打到各地,十一家公司的社长在听完匯报后,给出的指示惊人地一致——用最优越的条件,务必签下中森明菜。
至於那些没有举牌的事务所和唱片公司,他们连忙找上了池田文雄。有人以社长的名义,有人亲自上门,语气里带著不甘和焦急。
“池田桑,能不能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虽然今天没有举牌,但对中森选手非常有诚意——”
池田文雄摇了摇头,语气客气,但没有商量的余地。“规矩如此。希望您见谅。”
那些人即使有再多想法,再不爽,也没办法,谁让他们当初没有举牌,只能悻悻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