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昭和1963 第169章 家人的象徵（下）（为02啊加更）

他起身离开以后。佳奈子看著他渐渐走远，確认藤原清逸听不到这边说话的声音，才放下筷子看向明菜。

“明菜酱，现在欧尼酱听不到了，你可以跟我说实话了吧，你跟欧尼酱到底怎么了？”

明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有些犹豫的开口。“今天早上......我叫清逸君起床大扫除，他说了一句『僱人来做就好了，不用自己动手。”

佳奈子愣了一下。“你就因为这个生欧尼酱气？”

“不是的。”明菜低头看著碗里剩下的半块玉子烧。“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觉得心里很难受。”她顿了顿。“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吧......我觉得一家人一起除旧迎新，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明菜抬起头，看著她。“大扫除这件事，是我从小到大每年都会做的事。而且你也知道我家里条件不好，房子也小，但每年一到今天，妈妈都会带著我们兄弟姐妹一起打扫。擦窗户、洗地板、清理厨房......一家人忙忙碌碌，热热闹闹的，有时候还会因为谁偷懒了拌两句嘴。那种感觉，在我心里不只是打扫放子。而是在告诉彼此——我们是一家人，要一起迎接新的一年。”

她吸了吸鼻子。“可是清逸君他说......可以请人来打扫。我就觉得好像这个家对他而言，只是一个住的地方，而不是......家。”

佳奈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怎么不直接跟他说？”

“我......”明菜张了张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怕他觉得我小题大做，怕他觉得我矫情......”

“明菜酱。”佳奈子抱著她，“你没错。是欧尼酱太迟钝了。你放心，等会儿他回来了，我帮你骂他。”

“別——”明菜连忙拉住她，“你不要骂他。他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我自己缓一缓就好了。”

“你还护著他！”

藤原清逸回来的时候，看到明菜和佳奈子抱在一起，心里顿时鬆了一口气。他朝佳奈子挤了挤眼睛，竖起大拇指，意思是“佳奈子，你帮我劝好了？真棒。”

结果佳奈子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別过头去不理他。

藤原清逸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怎么连僚机都离他远去了。

吃完饭，藤原清逸去结帐。明菜和佳奈子站在门口等他，手挽著手，两个人的表情都差不多——一个是真的生气了，另一个其实已经原谅他了，但心里还是有些堵。藤原清逸走出来，看到两个人的脸色，摸了摸后脑勺。

“......咱们要不要去冰川神社参拜一下？”他试探著问，“今天大晦日前一天，驱除一下今年的晦气，顺便求个签。”

明菜看著他，点了点头。佳奈子敷衍地“嗯”了一声。

冰川神社门口人山人海。新年前的参拜客把参道挤得水泄不通，两侧摆满了摊位，烤糰子的香气混著糖炒栗子的甜味，在冷风里飘荡。藤原清逸伸出手，牵住了明菜的手。明菜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挣脱。佳奈子在另一边也牵住了明菜的手。三个人穿过人潮，一起参拜，一起求籤，气氛慢慢缓和了一些。

从神社出来的时候，人潮比来的时候更密了。佳奈子眼尖，看到路边有卖狐狸面具的摊位，鬆开了明菜的手就跑了过去。“欧尼酱，明菜酱，你们先逛，我去看看那个！”

明菜还没来得及拉住她，她已经淹没在人群里了。

藤原清逸牵著她的手，带著她走，走到了神社侧面一棵老树下，人声稍微远了一些，身后传来树叶沙沙的响声。

他鬆开她的手，转过身看著她。明菜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明菜。”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轻声问，“你今天......是不是生我气了？一天都没怎么理我。”

明菜摇了摇头，声音不大。“没有生气。”

“那你怎么不理我了？是不是因为我早上赖床的事？”

明菜看了他一眼。“不是。”

藤原清逸站在她面前，低头看著她，语气认真了很多。“那是什么？你跟我说好不好？有时候我可能比较迟钝，惹你不开心了都不知道。但你告诉我，我一定会改的。”

明菜低著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她开口了。

“今天早上......我说要大扫除，你说僱人来做就好了，不用自己动手。”

藤原清逸愣了一下。“就因为这事？”

“嗯。”明菜点了点头，“在我心里，年末大扫除是一家人一起做的事。我从小就是这样的，妈妈带著我们一起打扫，虽然很累，但那种感觉真的很好。可是你今天早上那么说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家在你心里好像不太重要。”

藤原清逸没有说话。

明菜眼眶红红的，她吸了一下鼻子。“然后我就在想，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在意这个家......不在意我们......”

“是不是和我一起做这些事，在你心里根本就不重要。”

藤原清逸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他没想到明菜会是因为这个生气。他確实没有把大扫除当回事——从小到大，这些事都是父母在做，初中以后他就搬出去自己住了，平时也没怎么打扫，只要保证“乾净”就行了，现在房子大了更是想著请人来做就好了。但在明菜眼里，这从来不是“干活”，而是一家人一起做的事。是家人的象徵。

“明菜。”他缓缓开口，“对不起。”

明菜抬起头看著他。

“我不知道这件事在你心里这么要。”藤原清逸的声音低下来，“我从小没怎么做过家务，自己住以后也不在意这些了。所以我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没想过你心里的感受。”

他顿了顿，握紧她的手。“但你说得对。这个家......是我们的家。是需要我们共同经营的，你不说我可能永远都想不到这一点。”

明菜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她扑进他怀里，脸贴在他胸口，手攥著他的衣服。“清逸君，其实我早就不生气了......我就是怕......怕你觉得我小题大做......”

“不会。”藤原清逸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是我太迟钝了。我保证以后每年大扫除，我都陪你一起干。不请人，也绝对不偷懒。”

“真的？”

“真的。”

明菜在他怀里蹭了蹭，然后又抬起头。“那......你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了。”

“好。”

“也不许赖床。”

“额......这个......我儘量。”

明菜瞪了他一眼。藤原清逸笑了一下。伸手把她脸上的泪擦掉，然后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那现在可以原谅我了吗？”

明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嗯。”了一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在他胸口蹭了蹭。“清逸君......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藤原清逸摇了摇头，“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佳奈子从人群里挤回来，手里举著两个狐狸面具，看见两人抱在一起，脚步顿了一下。“哟？和好了？”

明菜从藤原清逸怀里退出来，擦了擦眼睛。“......嗯。”

“那就好。”佳奈子把其中一个狐狸面具扣在明菜头上，“来，戴上。刚买的，一人一个。”

她又把另一个递给藤原清逸。“欧尼酱你也有份。”

藤原清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狐狸面具，又看了看明菜头顶那个，笑了一下。

三个人站在树下，风从树梢间穿过，吹落了几片枯叶，落在两个人脚边。远处传来参拜人群的说笑声，神社的铃鐺声叮噹作响。

“走吧，回去了。”他说。两个人牵著手，穿过人潮，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佳奈子走在最前面，手里的狐狸面具在路灯下一晃一晃的。街上的人还很多，灯火通明。

后天就是新年了。新的一年，还会有很多事等著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