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昭和1963 第171章 元旦

1982年1月1日，新年第一天。

藤原清逸是被楼下孩童追逐打闹的嬉戏声吵醒。他翻了个身，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七点半。大年初一的清晨，外面已经有零星的鞭炮声和小孩的嬉闹声。他坐起来，披了件外套下楼。

母亲已经在厨房里准备新年的第一顿早餐了，锅里煮著年糕汤，餐桌上摆著几道精致的年菜。

藤原大辅在客厅里翻著报纸，看见儿子下来，放下报纸。

“新年好。”

“爸，新年好。”藤原清逸在客厅里站定，朝父亲微微鞠躬。

母亲听见声音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著锅铲，围裙上沾著一点麵粉。“清逸，这么早就起来啦？，来，这是你的压岁钱。”她擦了擦手，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过来。

“睡不著，就起来了。”双手接过红包，“谢谢妈。”

佳奈子这时也从楼上跑下来，头髮还没完全扎好，嘴里喊著急促的“妈——新年好！”。看见母亲手里的红包，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妈！我的呢我的呢！我也要红包！”

“少不了你的。”藤原雪梅笑著摇了摇头。也给了她一个。

藤原大辅这时也放下报纸，拿出两个红包递过去，“新年快乐。清逸，佳奈子。”

“谢谢爸”

“谢谢爸妈！”佳奈子已经拆开了红包，一张一张地数了起来。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红豆汤冒著热气，年糕切成小块摆在盘子里，旁边还有煎好的鱼和几样渍物。藤原清逸夹了一块年糕蘸了蘸酱料，放进嘴里。

“妈，这年糕做的真好吃。”

“今早捣的。”藤原雪梅给他碗里又添了一勺红豆汤，“你爸可是一大早起来烧火，忙活了一早上呢。”

藤原清逸看了一眼父亲，父亲正在低头喝汤，耳根微微发红，显然是被母亲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爸，您也辛苦了。”

不久，门铃响了。佳奈子去开门，明菜站在门口，穿著一件浅色的外套，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身后跟著明穗。明穗穿著一件新衣服，扎著双马尾，手里拎著一个袋子，袋子鼓鼓囊囊的，装了不少零食。

“明菜酱，明穗酱。新年快乐！”佳奈子侧身让两人进来。

明菜和明穗换了鞋，走到客厅里，两人朝藤原夫妇鞠了一躬。“藤原叔叔，阿姨，新年快乐。祝你们今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藤原雪梅笑得合不拢嘴，连说“好好好”，拿出两个红包。“哎呀，明菜你今天真漂亮。明穗也好看。”她先递给明穗一个红包，“这是给你的，新年快乐，好好学习。”

明穗双手接过，鞠了一躬，“谢谢阿姨！”她看了眼红包，乐呵呵地放进口袋里。

母亲又转向明菜，递过去一个红包。明菜的明显大很多，一看就知道里面分量不少。

明菜接过去，有些不好意思。“阿姨....这是不是太多了....”

母亲笑著说，“哎呀，新年嘛，不多不多。拿著吧，这是我的心意。”摸了摸她的头。

藤原清逸在旁边瞥了一眼母亲塞给明菜的红包厚度，嘴角抽搐了一下。“妈....你这红包是不是太大了？”

藤原雪梅瞪了儿子一眼，“你管我？这是给我未来儿媳妇的，跟你有什么关係？”转头看向明菜，语气软了下来，“明菜，你收好，別理他。”

明菜的脸微微红了，低头把红包小心收好。

佳奈子凑到藤原清逸旁边，压低声音。“欧尼酱，你看妈给明菜酱那封....比我们的还厚。”

“別想了，妈妈的爱已经转移了。”藤原清逸压低声音说，“现在明菜才是老妈的心尖尖了。”

“......”

明穗在旁边拉著佳奈子的袖子，“佳奈子姐姐，你看我今天的衣服好看吗？”

“好看好看，转一圈我看看。”佳奈子放下筷子，认真打量一番，“嗯，很不错。”

藤原雪梅招呼明菜和明穗坐下。“来，一起吃点东西。尝尝我做的年糕汤，刚煮好的。”

明菜在藤原清逸旁边坐下，接过筷子。“谢谢阿姨。”

明穗挨著佳奈子坐下，藤原雪梅又给她盛了一小碗年糕汤，还往她碗里夹了一块煎鱼，语气里带著长辈的慈爱。“明穗，多吃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谢谢阿姨！”明穗甜甜地应了一声，夹起年糕，咬了一口。“唔，好吃！”

吃过饭后，母亲提议道，“不如一块出去走走吧。难得大年初一，今天天气又好。”

“好耶！”佳奈子立刻响应，“妈，咱们去石神井逛一圈吧！我听说那边今天有庙会！”

“庙会庙会！”明穗也跟著喊了起来，“我要吃烤糰子！”

“你们俩啊。”藤原雪梅笑著摇了摇头，“那行，换衣服，收拾收拾准备出门。”她看向藤原清逸，“清逸，你也去换件衣服。”

藤原清逸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妈，我不太想去。你们去吧。”他揉了揉太阳穴，“有点不舒服。”

明菜看向他，原本已经站起身了，犹豫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阿姨....那....我也不去了。”

藤原雪梅看了明菜一眼。“明菜，你不用特地陪他。他又不是小孩了，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没事阿姨，我也不太想动。”明菜笑了笑，“而且清逸君一个人在家也无聊。我在家陪清逸君就好了。”

藤原清逸看向她。“明菜，你没必要陪我的。你现在放假有空就多去玩玩，等你出道了就没时间玩了。你们一块出去玩吧。”

明菜摇了摇头。“不要。我想在家里陪你。”

藤原清逸还想说什么，明菜握住他的手，看著他的眼睛。语气有些执拗。“就让我在家陪你嘛~清逸君。”

藤原清逸没有再劝她。

佳奈子站在玄关弯腰繫鞋带，有些惋惜。“明菜酱，石神井公园今天可好玩了，你不去多可惜啊——”

“下次吧。”

佳奈子看了藤原清逸一眼，又看了看明菜，没有再说什么。藤原大辅起身拿了外套，“那就我们几个去吧。清逸你在家好好休息。”

母亲在玄关换好鞋，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坐著的两个人，“那你们在家好好的，我们大概傍晚回来。”

门关上之后，房子里忽然安静了下来。明菜站起来，笑嘻嘻地走到藤原清逸旁边坐下，看著他笑了笑。“清逸君~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了哦。”

藤原清逸愣了一下。看著她“嗯，怎么了？”

明菜往他身边挪了挪。“我们好久没有两个人一起独处了呢。”她的声音软了一些，“之前要么是佳奈子在，要么就....反而我们两个人的时间好少。”

藤原清逸不解地看著她，“可我们不是每天晚上都独处吗？”

明菜愣了一下，然后脸一下子就红了。“哎呀，那种不算啦！”她有些急了，轻轻捶了他一下，“我说的....不是那种独处！”瞪了他一眼，像是在控诉他故意装傻，“清逸君，你怎么这么不正经！”顿了顿，声音越来越小，“我说的是一起散步、一起看电影、一起聊天的这种....”

藤原清逸看著她又急又羞的样子，调侃道。“不知道是谁每天晚上不回自己房间睡，非要缠著我一起睡。现在我说不正经了。”

明菜的脸更红了，“那....那我以后不跟你睡了！”她別过头去，耳朵红红的。

藤原清逸上前两步，伸手把她拉进怀里。“那可不行，不陪我你还想陪谁？”

明菜在他怀里哼了一声，没有挣扎，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地说了一句。“那你还说不说我了？”

“不说了。”

“哼，这还差不多。”明菜扬起头。

两个人抱著在玄关站了一会儿，阳光从窗户落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木地板上，藤原清逸低头看著她。“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明菜从他怀里抬起头，想了想。“我想吃蛋糕。”

“蛋糕？”

“嗯~新年第一天，我想吃甜的。”她歪著头看他，“而且我想和你一起做。”

藤原清逸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行。”

明菜跑进厨房，打开冰箱翻了翻，藤原清逸跟进来，从柜子里拿出麵粉、糖、牛奶、鸡蛋和黄油，又从冰箱里找出一盒奶油和草莓。明菜系上围裙，踮起脚尖给他也繫上了一条，明菜站在他旁边，看著他倒麵粉。

“清逸君，先放什么？”

“先把黄油和牛奶搅拌融化。然后打发加糖的蛋黄”藤原清逸把鸡蛋打进盆里，“你来试试？”

明菜接过打蛋器，用力搅了几下，溅了一点出来，落在檯面上。她愣了一下，“清逸君，这好像....有点难。”

“你手劲儿不够。”藤原清逸从她身后靠近，握著她的手，带著她一起搅拌，“现在我跟你一起搅拌，会不会好一些？”

明菜的手被他握著，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传来，还有他的呼吸落在她耳边。明菜不自觉整个人靠在他身上。

“清逸君～我怀疑你不是在教我做蛋糕，是在占我便宜。”

藤原清逸看著她害羞的样子，“好呀你，居然这样想我。”亲吻了一下她脸颊。“这才是占你便宜。”

“坏死了你。”

“你是我女朋友，我不对你使坏，那我对別人使坏？”

“你敢！”明菜在他怀里蹭了蹭，“你只能对我使坏～”越说越小声。

两个人一起搅和，麵粉筛进去的时候，明菜手一抖，筛网歪了一下，麵粉扑出来，落在她鼻尖上。

藤原清逸看著她鼻子上的麵粉，“別动。”伸手想帮她擦掉。

明菜先他一步，沾了一点麵粉，踮起脚尖抹在了他的脸上画了一道。

“嘻嘻，现在你也有了。”明菜笑著说。

藤原清逸愣了一下，然后眯起眼睛。“好啊你明菜，居然敢偷袭我。”他伸手抓了一些麵粉在手上 。

明菜看著他的动作，笑著往后退了两步。“清逸君，我错了。”

“明菜，你別跑，我要抹回来！”

“我才不要呢！”明菜转身就往客厅跑，边跑边回头冲他做了一个鬼脸，“不跑的是傻子！”

两个人闹了一会儿，麵粉撒得到处都是，檯面上、围裙上、地上，一片狼藉。

明菜笑著躲到餐桌后面，藤原清逸追过去，抓了一把麵粉在手里，最后还是没捨得往她身上抹，只是在她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留下一个白色印记。

明菜伸手摸了摸额头，低头看著手指上沾的粉。“你把我的脸都弄花了！”

“你先动手的。”

明菜“哼”了一声，娇嗔道。“你就不能让让我嘛？”

藤原清逸笑著放下手里的麵粉袋。“行了，不闹了。蛋糕糊要干了。”

两个人回到厨房，把东西混合好，倒进模具里。明菜蹲在烤箱前，把模具放进去，关上烤箱门，调好时间。她站起来，转过身看著藤原清逸，脸上掛著笑容。

“清逸君。”

“嗯？”

“我今天很开心。”

“嗯，”藤原清逸颳了一下她鼻子。“我也很开心。”

两个人靠著灶台站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的头髮和肩膀上。烤箱里的灯光亮著，蛋糕在模具里慢慢鼓起来。

蛋糕烤好放凉的时候，明菜已经迫不及待了。

藤原清逸把奶油打发好，明菜负责抹面——她抹得不算平整，奶油表面坑坑洼洼的，但她很认真，蹲在桌前，专注地盯著蛋糕表面，一点一点地刮平。藤原清逸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有插手。等她抹完了，他把草莓一个一个地摆上去，明菜在旁边指挥。

“这个放偏了，往左一点。对对对就是这样。”

“是不是太讲究了。”

“这可是我们一起做的耶，好看点才有仪式感嘛。”明菜挽著他的手，两人一起看著他们的杰作。

蛋糕做好之后，两人坐在餐桌前，对著那个歪歪扭扭的蛋糕看了好一会儿。明菜拿起刀切了一块，递到藤原清逸嘴边。“你先尝尝。”

藤原清逸张嘴咬了一口，试了一下。“嗯，好吃。就是甜了点。”

“甜点才好吃。”明菜自己也切了一块，咬了一大口，奶油沾在嘴角，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笑得眼睛弯弯的。

吃完蛋糕，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明菜靠在藤原清逸肩膀上，膝盖蜷在沙发上，电视里放著新年的特別节目。

过了一会儿，明菜忽然转过头。“清逸君，咱们出去走走吧？”

两个人出了门，沿著清瀨的河堤慢慢走。

一月初的傍晚，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去，远处的天边残留著一抹橘红色的光，风不大，但有些凉。两个人並排走著，肩膀挨著肩膀，步伐不知不觉地同步起来。

“清逸君。”明菜忽然开口。

“嗯？”

“今年....我觉得会是很棒的一年。”

藤原清逸侧过头看著她。她的侧脸在暮色里显得很柔和，眼睛望著远处，带著笑意，带著一丝期待。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凉，在他掌心里慢慢暖了起来。

“嗯。我也这么觉得。”他说。

明菜低下头，没有说话。

两人十指相扣。继续往前走，河堤的路很长，远处亮起灯火，偶尔有人骑著自行车经过，不时传来一声烟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