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昭和1963 第28章 家庭会议

距离毕业还有八天。

六年级一班的教室里，瀰漫著离別的情绪。有人交换纪念册，有人偷偷抹眼泪，有人还在为没做完的题发愁。

藤原清逸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面前摊著开成中学的入学指南。深蓝色的封面，烫金的“开成”二字在阳光下泛著光。录取通知书和学费减免確认函夹在里面——入学考试第一名。

他翻到“通学案內”那一页。从清瀨到开成，单程至少一小时二十分，一天往返近三个小时。

“藤原，看开成的资料啊？”佐藤健凑过来，“真厉害。不过以后通勤很辛苦吧？我家有个远房表哥也在开成，每天早上六点就得起床，晚上七点多才到家，累死了。”

“嗯。”藤原清逸合上指南。

“不过他说学校真的很好，老师水平高，同学也都厉害。”

藤原清逸点点头，没接话。他的目光投向窗外。开成中学的录取是计划中的一步——顶尖私立中学，优质教育资源，未来顶尖大学的升学率，以及最重要的，一个能够合理接触东京核心圈层信息与人脉的平台。但通勤问题，必须解决。

放学铃响。他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经过四年级教室时，看见佳奈子和明菜手挽手出来。明菜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

“欧尼酱！”佳奈子挥手。

“清逸哥哥。”明菜小声的打招呼，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亲昵。

“嗯”藤原清逸对两人点点头，“直接回家吗？”

“我和明菜酱想去书店看看新出的贴纸！”佳奈子说，“欧尼酱一起吗？”

“不了，有点事。”藤原清逸说，目光在明菜身上停留了两秒，女孩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些坚定。是那种“我会努力追上来，將来站在你身边的决意”

“那好吧。再见！”

两个女孩手拉手跑向校门。藤原清逸朝家的方向走，脑子里转著通勤方案。

晚饭后，藤原家的小客厅里飘著茶香。藤原清逸、父亲、母亲围坐在矮桌旁，桌上摊著开成的入学资料、学费明细，和一张他手绘的通勤路线图。

佳奈子本来在楼上写作业，闻到茶香溜下来，一屁股坐在母亲旁边：“你们开会呢？我也要听！”

“大人说话，你凑什么热闹。”母亲说。

“我也是大人了！我快五年级了！”佳奈子理直气壮地抓起一块饼乾。

藤原清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藤原雪梅看著路线图，眉头微蹙：“单程就要这么久啊……”

“开成这样的学校，通勤时间长的学生很多。”父亲说，但眼神里也有忧虑，“清逸，你怎么想？”

藤原清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然后放下杯子，目光平静地看向父母。

“与其每天花三个多小时在路上，不如在学校附近买一套小公寓。”

空气安静了一瞬。

“在东京买房子？”藤原雪梅愣了一下，“你知道东京的房子多贵吗？我们家超市虽然生意还行，但……”

“妈妈。”藤原清逸打断她，语气依然平静，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我们家的经济状况，比您想像的宽裕一些。”

藤原雪梅怔住了，看向丈夫。父亲沉默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目光与儿子在空中交匯。父子俩眼神里有些无需多言的默契。—是时候让母亲知道一部分真相了，但不是全貌，怕嚇到她。

“老婆，”藤原大辅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低沉和认真“清逸说得没错。我们家这两年经济状况改善了不少。”

“改善了不少？”藤原雪梅困惑地看著两人“可是超市的帐目我都有看，每个月净利润也就十来万……还有咱们家的开销，攒下来的钱…”

“不只是超市。”藤原清逸接过话，声音儘量柔和“妈妈，您还记得加藤叔叔吗？”

“记得，你爸爸那个做生意的同学，前两年还给我们家分红……”

“父亲和加藤叔叔做的生意比我们之前说的顺利很多。”藤原清逸语气平稳，“去年开始，投资有了不错的回报。加上父亲又做了些稳妥的投资，家里现在其实有一些积蓄。”

雪梅脸上写满震惊，不解的看著丈夫，“大辅君你俩到底还有什么瞒著我？为什么儿子都知道？我反而不知道？”

佳奈子在旁边啃著饼乾，忽然插嘴：“妈，你大惊小怪的。欧尼酱从小就会赚钱，你不知道吗？上次他还给我零花钱呢，好多！”

“你闭嘴。”藤原清逸瞪了她一眼说。

“我说的实话！”佳奈子不服气，“反正我觉得欧尼酱说的对，买房子多好！以后我去东京玩就不用住酒店了！”

藤原雪梅没理她，看向丈夫：“有多少……积蓄？”

藤原清逸和父亲对视一眼。父亲微微点头。

“足够在东京买一套小公寓，不影响家里正常生活。”藤原清逸没有给具体数字，“而且这不是纯粹的消费，是投资。”

“投资？”

“对。”他从资料夹里抽出剪报和笔记，“开成所在的荒川区西日暮里，目前房价在东京属於中等水平。一套六十平米左右的公寓，大约1900万到2500万。”

他指著剪报上的数据：“东京房地產长期看涨。日暮里是交通枢纽，jr山手线、京成本线交匯，未来只会越来越便利。现在买下来，我中学六年可以住，之后出租或转售都有增值空间。比把钱存银行划算。”

他看向母亲，目光诚恳：“更重要的是，省下的每天三小时，我可以用来学习、阅读、发展兴趣。而且一个人生活，也能更快独立。”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认真：我在东京一个人生活，也能更快地独立，学习照顾自己，观察更广阔的世界，对我的成长也有好处。

藤原雪梅沉默了。她看著儿子，看著丈夫，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是对家里经济状况改善感到高兴，也为儿子深谋远虑感到骄傲，

另一方面，也让她心里感到不安，这么大的事情，如果不是需要买房，父子俩居然没有人跟她提起过。她一直被蒙在鼓里。

这时佳奈子又插嘴了：“妈，你就同意吧。欧尼酱做饭比你好吃，饿不死的。”

“你再说一遍？”藤原雪梅瞪著她。

“我说——欧尼酱会做饭，会洗衣服，会打扫，比爸强多了。”佳奈子笑嘻嘻地往母亲怀里靠，“而且他那么聪明，能把自己弄丟吗？你就让他去吧。”

藤原雪梅沉默了一会儿，看向丈夫，眼神复杂：“大辅君，这些事你早就知道？”

父亲点点头，握住她的手：“老婆，对不起，没有早点告诉你。主要是…一开始不確定能不能持续，不想让你空欢喜。后来稳定了，又觉得突然说家里有钱了，怕你担心，也怕改变现在的生活，现在清逸考上开成，需要解决通勤问题，这才……”

“但我保证，钱来得乾乾净净，都是正经做生意、投资赚的。生活上我们不会大手大脚。买公寓是为了清逸的前途，也是为了投资增值，不是乱挥霍”

佳奈子举手：“我支持！反正欧尼酱在东京买了房子，我周末就能去玩了！欧尼酱你到时候带我逛东京！”

“你是为了这个吧。”藤原清逸对她翻了个白眼说。

“才不是！我也是关心你的前途！你居然这样想你妹妹！”

藤原雪梅看著丈夫，又看看儿子，再看看女儿。良久，她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眶有些发红。

“你们父子俩……这么大的事都瞒著我。”她的声音有些梗咽，隨即她摇摇头苦笑，“不过，清逸能想得这么周到，我应该高兴才对。”

她擦了擦眼角，看向儿子：“清逸，你真的想好了？一个人在东京，能照顾好自己吗？吃饭、洗衣、打扫……学习压力又大……”

“我可以。”藤原清逸声音平静，“做饭我会，打扫也不是问题。学校附近有便利店和食堂。学习——”他顿了顿，“那正是我去开成的目的。”

佳奈子搂著母亲的胳膊：“妈你就放心吧。欧尼酱要是饿瘦了，我去东京给他送饭！”

“你先把你的成绩考好了再说！”藤原清逸看向她说。

“你闭嘴！”

母亲终於笑了，带著无奈和欣慰。十二岁的少年，面容尚且稚嫩，但眼神里的沉稳与决断，已经远超很多成年人。她知道儿子决定的事情，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

“好。妈妈支持你。”语气里还带著一丝担忧“不过房子要选安全的，周围环境要好。周末一定要回家，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嗯。一定”藤原清逸点了点头，心里鬆了一口气，最难的一关，让母亲接受家里经济状况已经过去了。

“找房子的事我来办。”父亲说，“我认识一个东京做不动產中介的朋友，让他留意西日暮里一带的小户型。安全和便利性优先。”

“装修和布置，妈妈来帮你。”母亲已经开始盘算，“被子要买新的，家具不用太多，书桌和书架一定要好的……”

佳奈子举手：“我，我，我要帮欧尼酱选窗帘！他审美不行，上次给我买生日礼物，买了个闹钟！”

“闹钟怎么了？”藤原清逸说。

“谁过生日送闹钟啊！”

“提醒你珍惜时间。”

“你——”

家庭会议在拌嘴声中结束。母亲虽然还有疑问，但看到丈夫和儿子有条有理的计划，心里的不安慢慢平了。她起身去厨房切水果，嘴里念叨著要列採购清单。

藤原清逸和父亲对视一眼，彼此明白——这只是开始。

三天后，毕业典礼彩排结束。藤原清逸走出礼堂，看见佳奈子和明菜站在中庭的树下等他。樱花已经开了几朵，在春风里轻轻摇晃。

“欧尼酱！”佳奈子跑过来，眼睛有点红——彩排时被音乐催了泪。

“清逸哥哥。”明菜跟在后面，轻声打招呼。她今天穿著整齐的制服，髮丝鬆散，柔软带著空气感，看起来比平常更加文静

“怎么了？”藤原清逸问。

“明菜酱有话跟你说。”佳奈子推了推好友，自己退开几步。假装到处逛逛。

明菜的脸颊微微泛红，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著藤原清逸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著复杂的情绪——有祝福，有不舍，有坚定，还有一丝淡淡的、她自己或许都未完全明了的情愫。

“清逸哥哥，恭喜你考上开成中学。”她开口，声音轻柔但清晰，“也……恭喜你要去东京开始新的生活了。”

藤原清逸静静地看著她，等待下文。

我……”明菜的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裙摆，但还是努力把话说完，“我会努力的。努力学好数学，努力练好芭蕾，努力考上好的中学……然后，也许有一天……”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脸颊緋红，但隨即又抬起头，眼神异常坚定，“总之，我会成为更好的人。不会让清逸哥哥失望的。”

春风吹过，几片樱花花瓣飘落，拂过少女的发梢和肩头。

“嗯。“我相信你可以。加油。”藤原清逸笑著温柔的抚摸她的头

只是简单“加油”两个字。让明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的用力点头，嘴角扬起明媚又羞涩的笑容：“嗯！谢谢清逸哥哥！”

佳奈子在不远处看著，嘴角也浮起笑意。她知道好友的心意，也知道哥哥的性子。未来会怎样，谁也不知道。年轻的心意清澈而珍贵。这就够了。

“走吧，回家了。”藤原清逸说。

三个人並肩走出校门。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小学时代最后的时光缓缓落下帷幕。

新的篇章，即將在东京的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