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工商之子吗?有则不能参加!
有手工业的子弟吗?有则没资格入仕!
严审三代!罪人之后不得参加!
父母去世,官员辞官学生停考,回家守孝!
你们甚至想不到吧!唐律虽然没有明文写上,但是贡举这是给男人留的机会!
女人会被任意一个理由给挡在贡举之外!
李白的声音突然显得有些苍老了,他出神的看著眼前几栋教学楼的灯光,他甚至努力想要看清楚坐在灯光下的每一张脸!
良久,他才发声说道。
【李白:我便是不能参加贡举之人!】
【李白:你刚刚说十二年寒窗苦读才贏得今天一个机会?我二十岁出头出蜀地,到四十二岁终於被詔入翰林,我用了二十年!整整二十年!】
李白的声音嘶哑而且空洞,他抬头看著天上悬著的月亮!
在现代社会没人能知道当年的自己吃过多少苦,只有头顶的月亮知道啊!
你现在生活在一个多好的时代!
你们能在这里读书,灯光比月亮要亮太多了!甚至有老师专门辅导你们的学习!
都说我是诗仙,可你们不知道的是我无数次被拒、被冷落,被无视!
你当是游歷,但我是遍访各地官员去投赠干謁诗,只为求一句推荐!
你感觉理所应当的或者说是你感觉有些艰苦的,这都是我求而不得的!
【李白:今早从这楼宇中离开的时候,你身后掛著彩绸上面写的我的诗句!】
【李白: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掛云帆济沧海!何等壮阔!】
【李白:可你们不知道吧,这样的机会,这样类似於贡举的机会,我求而不得!只能写下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啊!】
李白的情绪藉由苏程的口说出来了,声音也开始越来越大了!
此时原本嬉闹的操场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看向了那高台的方向,甚至不远处的教学楼上走廊上的学生也看了过来!
声音在偌大的校园里面迴荡著!
“我李白总说自己不屑仕进,不愿贡举!”
“可真正这样的人不会耗费二十年光阴去四处求官!不会低眉折腰去写干謁诗,更不会两次给皇帝献赋!”
声音越来越大了,孔校长带著几个体育老师有点疑惑的走了过来,这苏程现在是在干啥啊?
明明是他在说话,那为什么要说我李白呢?这是啥意思啊?
李白不是唐朝文人中,人生態度最为激进的那一种嘛!今天不少人都在夸苏程的文章像极了当年的李白!
可李白的诗文中总是透露著自由高於功名呢!
他不会带入了吧!他不会要在这里高歌吧!他不会要在这里抨击高考吧!
可现在孔校长无论怎么担心他都不敢上去直接將苏程给拽下来,因为外面记者的照相机可是能拍到的!
可是如果苏程现在大放厥词的话,这积累了一整天的好形象,说不定就立刻灰飞烟灭了!
孔校长感觉自己的腿都要软了。
只见苏程突然在高台上晃荡了一圈,他几乎是用最大的力气对著天上掛著的月亮在大声的喊著!
“这是什么?这是一个不看出身的黄金时代!”
“我知道,你们在想著高考之难,难於上青天!可诸君知否?”
“卷上硃批非枷锁,而可直通天道!”
“案头灯火非囚笼,此乃照夜明珠!”
“某的当年,长安街上携长剑,提诗囊,访王侯,然一纸刑家之子,让我连考场大门朝哪开都不得而知!”
“尔等今日,一支笔,一道题就能將命运握在自己的手中!”
“这岂是好时代?这是天上才能有的时代啊!”
苏程的话让所有江市一中的学生都震惊了,第一次他震惊学生们也是在这个高台上,不过他当时喊出的是不卸原神……
不知道是不是苏程说话时候的感情太过於丰沛了,居然让身边的人產生了一种错觉。
这……这该不会就是诗仙李白就站在面前呢吧……
此时的校门外,上百人都一句话不说,他们屏住呼吸在认真的听著!
他们原本以为这么一个洒脱的诗人会在高台上高歌甚至是妄语,但是没人想到苏程居然在称讚这个时代!
郭院长站起来了,他的手死死的握住了校门的铁栏杆!
刚刚的话太像是李白藉由苏程的嘴说出来的了!
李白是真的不愿仕途,还是求而不得,郭院长这样研究文学的人是最为清楚的。
当年的大唐,李白二十年的路有多难走,当年的大唐对於贡举的限制有多狠?这些郭院长都清楚!
甚至苏程这么说的时候,郭院长也带入了进去,他看到了一个高傲但是求而不得的灵魂在看到现今社会之后发出的感慨!
米酒没让苏程喝醉,但是身体里的李白醉了!或者说现在的生活和环境让李白醉了!
【苏程:抱歉啊,你就来这世界一天还让你出手行侠仗义了,你可能在笑话我们吧……】
【李白:何出此言?有阳光的地方自然也有黑暗,有恶少也有陈公这样的好人!】
【苏程:可是你到了现在的世界发现诗已经消失了,你遗憾嘛?】
【李白:属实,写诗一生,到了千年之后发现这是一个诗已退场的时代,有遗憾嘛?当然!可也更有震撼!】
“因为这时代才是更伟大的一首诗!”
“穷尽一生写遍三万六千首又能如何?这太平盛世才是我一生所求而从未见过的绝句啊!”
大门外站著的记者们手都有些抖了!
他们写过太多歌颂时代的文章,但从来都感觉这是理所当然的,那是因为他们没有过经歷!
虽然也有不公,但是高考已经是现代社会能营造给你最为公平的机会了!
没有权贵子弟香车宝马去赴宴,而你只能手握诗词站在雪夜……
起码在那几天,起码在面对试卷的时候,你我都一样!
学校里面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的传过来!
苏程在高台上转著圈圈,单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一样!
“若我当年有此卷,何须低眉献大猎赋!”
“若我当年有此试,岂用折腰謁韩荆州!”
“今日此地!”
“考场即为公道,笔墨可作干戈!”
“金榜无需托权贵,全凭诸君手中刀!”
说完这些苏程坐到了地上,而身体內的李白则是彻底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