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逢喜事精神爽,这顿烤肉吃得格外畅快。
从烤肉季出来,张二河谢绝了吴谦相送——那小子喝得比他还多。他让吕正潘把吴谦送回家,自己推著自行车,慢悠悠地往回走。
刚到四合院大门口,就撞见閆解成正背著閆埠贵,踉踉蹌蹌地进院。
“哎呦!”张二河把自行车一支,故意提高了嗓门,“这不是咱南锣鼓巷新晋的『三只手』閆老师吗?咋的了老閆,这是上哪儿风光去了?”
閆埠贵挣扎著从儿子背上抬起头,嘴唇哆嗦著:“张二河……这事是不是你乾的?!”
“啥事啊?”张二河故作茫然。
“你有本事就明著来!背地里使这种下九流的手段,败坏我们家名声!”閆埠贵气得浑身发抖。
“咋的,老閆,”张二河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一根,笑眯眯地问,“听你这口气……是对现在这结果不满意?”
看到他这笑容,閆埠贵脸色骤变,语气瞬间软了下来:“二河……咱自打五零年我进院,在这院里也住了快十年了,算是老邻居了……你能不能高抬贵手,饶过我们家这一回?”
“饶过你们家?”张二河吐了个烟圈,嗤笑一声,“老閆,你说啥胡话呢?这哪是我针对你们家啊?”
“不不不!二河,是我说错了!是我不该……不该传你家瞎话……”
“別啊!”张二河打断他,“那哪是瞎话?你们家解成不是说那是事实吗?我不但打了老丈人,还因此被轧钢厂免了车间副主任——这不都是你们说的吗?”
他拿著烟,慢慢走到閆埠贵面前,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老閆,你想划个道儿?想让我原谅你?”
閆埠贵忙不迭点头。
下一秒,张二河竟將手中的菸头直接摁在了閆埠贵的额头上!
“呃啊!”閆埠贵一声痛呼。
张二河凑到他耳边,声音冰冷:“这才哪儿到哪儿?早著呢!好日子还在后头吶!老閆,你得好好养著身体,福气享不尽吶!”
说完转身就要走。
“二河!”閆埠贵捂著额头,也顾不得疼痛,带著哭腔喊道!
张二河转过身,脸上还掛著笑,眼神却已寒意森然:“干啥?”
閆埠贵被那眼神嚇得浑身一僵,剩下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再没敢出声。
张二河不再理会,径直进了家门。
屋里,老丈人一家都来了。关雪见他回来,挺著肚子就要起身给他倒水。
“你坐著吧,我自己来。”
关雪却不肯,硬是走过去给他倒好了水,递上毛巾:“二河,擦把脸。”
“老丈人,您们今儿是送我丈母娘过来长住?”张二河一边擦脸一边问。
“对,”老光头点点头,“关雪这眼瞅著八个月了,我把你妈送过来照应著。”
“挺好。关雪,隔壁房间收拾好了?”
“早就收拾好了。”
“那就行。”张二河转向小舅子,“你小子在厂里干得怎么样?”
“挺好,姐夫。”关林鹏笑得有些靦腆,“我们科长知道我和你的关係,对我也挺照顾。”
“那就行。以后科里有什么完不成的任务,你主动接下来,找我,我给你办了,人家给咱好脸咋得兜著!”
他转头对关雪说:“去,把家里那条烟给林鹏拿上。”
“姐夫,这……”
“拿著,男人出门在外,烟搭桥,酒铺路。没有一根烟拉不近的关係。”张二河拍拍小舅子的肩膀,“你刚上班,手里没积蓄,先拿著用。等发了工资,给你姐买点好吃的就行。”
关林鹏感激地点点头。
“对了,你们厂是不是还有个叫南易的厨子?”
“是啊!姐夫你咋知道?”
“找人打听的。他手艺怎么样?”
“厂里一般没啥小灶,不过他大锅菜炒得確实不错。”
“嗯,轧钢厂现在做小灶的是院里的傻柱,他跟我有些不对付。回头不行就把南易弄上来,把傻柱踢到一边去。”张二河盘算著,“你这几天在厂里打听打听这个南易,看看他为人处事怎么样。要是还行,你就告诉我一声;要是跟傻柱一个德行,那咱再找別人。”
“行,姐夫,我知道了。”
一家人吃完晚饭,关林鹏骑著自行车送老丈人回去了。张娇今晚则主动要跟姥姥睡。
张二河刚躺到床上,关雪就钻进了他怀里。
“二河,”她小声问,“今天閆家的事,是你弄的?”
“对。”张二河坦然承认,“咋样?”
关雪的眉毛都高兴得扬了起来:“你还不知道吧?下午院里可热闹了!閆埠贵回来,听说自己当『小偷』的事已经传得满城风雨,一口气没上来,当时就晕过去了!
你那个堂姐贾张氏还在一旁说风凉话,说他是做贼心虚!杨瑞华一下子从屋里衝出来,跟贾张氏狠狠撕打了一场!后来还是易中海看閆埠贵进气少出气多,赶紧让閆解成送医院……
“难怪我刚才看见閆解成背他回来,估计是嫌住院花费太高了。”
“那可不,”关雪捂著嘴低声道,“以前閆家是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现在啊,恨不得掰成八瓣!他家那几个小子,现在天天吃不饱,就坐在门口,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院里人进出……连咱家娇娇和小玉都不敢到门口玩了。”
张二河“啪”地关了灯,钻进被窝:“閆埠贵今天还想跟我求饶呢。”
“那你咋说的?”关雪侧过身问道。
“我跟他说——这才哪儿到哪儿?”
此时,閆家屋里一片漆黑。为了省电,他们家晚上基本不开灯。
閆埠贵还裹著那件旧棉袄,在床边枯坐著,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佝僂。
“老閆,早点睡吧。”一旁的杨瑞华劝道。
“我睡不著……我睡不著呀!”閆埠贵痛心疾首,声音里带著颤抖,“你们也是心大,怎么睡得著的?今晚上我想找张二河求个饶,可这小畜生……他是铁了心要把咱们家往死里整啊!”
“老閆,今天这事,真是张二河弄的?”
“百分百就是他!”閆埠贵咬著牙,“这就是那小畜生的出手风格——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往死里拍!这是要咱们家永世不得翻身啊!”
“那……那可咋办呀?”杨瑞华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还能咋办?先熬过这一段再说吧……”
“老閆,”杨瑞华鼓了鼓勇气,还是说出了最现实的问题,“咱们家粮食……也不够了。回头让解放下乡,去左家庄换点白薯回来吧。”
閆埠贵一听,更加头痛了:“可如今自行车丟了,解放要去就得坐车……坐车容易被查啊!”
他长嘆一声,只觉得万念俱灰:“真是人倒霉了,鬼吹灯,喝水放屁都砸脚后跟……”
“老閆……”
“到时候再看吧,”他最终无力地摆摆手,“不行……我找別的老师借辆自行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