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閆埠贵脑子里像有什么炸开了——崔鶯鶯?这他妈不就是《西厢记》里那个名字?真当老子没看过戏啊!
自家这糊涂儿子,八成是被人下了套,玩了一出“仙人跳”!
“爸……”閆解成看著他脸色阴晴不定,有些不安。
“解成,”閆埠贵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大概率……是被骗了。”
“爸!您胡说啥呢!”閆解成不高兴了,“我还担心咱家这破事传到鶯鶯耳朵里,人家不乐意呢!您倒好,还说她会骗我——她骗我啥呀?”
“骗你金条啊!”閆埠贵恨铁不成钢。
“爸,我知道您丟了金条心里难受。可鶯鶯说了,等她当了副主任,每月工资都还您!最多两年,金条的钱全能还上,您怕啥呀?”
“就是就是,”杨瑞华也帮腔,“老閆,解成找了个好对象,你该高兴才是。”
“我高兴个屁!”閆埠贵一口气差点又没上来,“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傻儿子!”
你还没看出来吗?!”閆埠贵再也控制不住了,“最近咱们家遭遇的一切,都是张二河给咱家下的套!老子被当成小偷打,你被仙人跳,还有这次泼到我身上的脏水——对,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张二河乾的!他就是要把咱们家弄得家破人亡啊!”
“啊?”閆解成“啪嗒”一下瘫坐在地上,脑海里闪过崔鶯鶯的一顰一笑,“不、不会的……鶯鶯不会骗我的……”
“蠢货!你还说人家出差,保不齐现在人家正拿著金条笑你是傻子呢!”
“不会的!不会的!”閆解成一骨碌爬起来,转身就往前门方向冲——鶯鶯家还在那里,只要自己找到她,就能证明父亲是胡思乱想!鶯鶯绝对是个好姑娘,她绝对不会骗自己!
等閆解成失魂落魄地跑远,閆埠贵瘫软在床上。
完了……自己家是真完了。
家底被偷了个乾净,最后攒的那点金条也被儿子拿去让人骗走了。估摸著张二河肯定还要对自己下死手,连工作恐怕都保不住……
想到这里,他“砰”地一下坐起来:“瑞华!”
“咋了老閆?”杨瑞华凑过来。
閆埠贵使足力气,猛地一个大嘴巴子扇到杨瑞华脸上:“都他妈怪你!都他妈赖你个傻娘们!老子千叮万嘱让你別把事往外说,你非要说!现在好了,惹了张二河,人家现在是要往死里整咱们家!”
杨瑞华被一巴掌打得一个趔趄——结婚半辈子,閆埠贵从来没动过她一指头,今天却突然下了狠手,她一下子呆住了。
“閆埠贵!你打我?!”
“对!老子现在恨不得杀了你!都是你这个没脑子的蠢货,那嘴比棉裤腰还松!我告诉你,咱们家这次算是被你害死了!”
“被我害死了?!”杨瑞华瞪大眼睛。
“对!就是被你害死了!没有你那个傻娘们多嘴,咱们家的钱不会丟,我也不会被打,解成不会被骗,我更不会被人泼这身脏水!”
“那他妈都赖我呀?!”杨瑞华也爆发了,使劲朝閆埠贵脸上挠去,“你那时候不跟我提张二河老丈人家的事,我压根就不会知道!我不知道,我能说出去吗?!你还有脸怪我?!都怪你自己胡咧咧!”
閆埠贵也恼了,两口子直接在医院里扭打起来。
等到护士衝进来时,閆埠贵的吊针早被扯散了,杨瑞华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閆埠贵的脸也肿了。
“在这打什么打?!这是医院,不是你们家!要打滚回去打!”大夫也火了,直接让护士把两人撵了出去。
閆解成从医院跑出来以后,一路狂奔向前门,很快就到了崔鶯鶯家。
大老远他就看见门开著,心下突然一松——门开著,说明鶯鶯他们没跑!肯定是父亲心疼金条,故意忽悠自己!
结果等他迈进门一看,一群陌生人正在往里抬家具。
他赶忙上前拦住:“哎!干啥的?你们谁啊?谁让你们进来的?”
搬著桌子的一个男人放下手里的活儿,拿起毛巾擦了把汗,走过来:“同志,你是街道办的?”
“我不是。”
男人一下子恼了,推了閆解成一把:“你不是?那你在这儿咋咋呼呼干什么?”
“嘿!”閆解成也火了,反手推了回去,“我都说了別搬!这是我对象的家!”
“你对象?”男人有些狐疑,“可这是我们跟街道办租的房子啊。你对象……是不是已经搬走了?”
“狗屁!这是纺织厂分给我对象的房子,她怎么会搬走?”閆解成又急又气,“还有这院里的马大娘呢?马大娘去哪了?”
“小伙子,”一个老头走过来,“这房子是我们木材厂职工从街道办分的。之前这房子一直空著没往外分,你是不是……被人忽悠了啊?”
閆解成一下子慌了:“不、不会的……她不会骗我的!是你们在骗我!”
正说著,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从外面走进来。老头看见他,赶紧上前一步:“吴干事,您来啦!”
“对,邹师傅,我来看看搬家进展。”
“您来得正好,帮我们证明一下——这房子是不是我们从街道办直接租的?”
“是呀,”吴干事点点头,有些疑惑地看向閆解成,
“可这位同志却说房子是他对象家的……”
閆解成顾不上別的,抢著问:“同志,我想问一下,这房子以前是不是纺织厂分给一个叫崔鶯鶯的住户的?”
“崔鶯鶯?”吴干事想了想,摇头,“没有呀。我们这片基本上没有纺织厂的人。小伙子,你也不想想——纺织厂在城西头,我们这儿是城东头。纺织厂就算分房子,也是往城西分,怎么会分到这儿来?这么远,上班怎么赶得及?”
閆解成一下子愣住了——他之前怎么完全没想到这茬?
“那……那这房子之前的住户去哪了?一个姓崔的,一个姓马的……”
“没有啊,”吴干事很肯定,“这房子是別人上交给我们街道办的,手续前段时间才办清,之前一直空著,哪儿有人住过?”
他拍了拍閆解成的肩膀:“小伙子,你要是真被人骗了,赶紧去派出所报案。现在去,说不定还能把坏人抓到。”
閆解成被他半劝半拉地带到了派出所。派出所对此很重视,毕竟辖区里出了诈骗案。登记完情况后,民警当著他的面给纺织厂打去了电话。
电话那头明確回覆:厂里没有一个叫“崔鶯鶯”的工人,也从没在这片分过房子。
话筒里的声音很大,閆解成听得清清楚楚。
电话掛断后,他整个人一下子瘫软在派出所的长椅上。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