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办公室里,杨立明好话说尽,最后才分到3000斤粮食——毕竟苏书记堂堂书记才要了5000斤,他哪好意思多要。
等杨立明走了,李怀德气呼呼一拍桌子:“苏书记,刚才要不是您,我真不想给这粮食!”
“行了,怀德,”苏书记劝道,“现在当务之急是把部队那批工件赶出来。杨立明管著生產,这时候跟他慪气,万一他使绊子就麻烦了,权当花钱买平安吧。”
“行吧。”李怀德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既然都盯著这批粮,那我现在就把粮食安排下去,回头谁再来要,我就摊手说没了。”越想越觉得这主意靠谱,赶紧拉著张二河和苏书记商量了一阵,让秘书写了通知交到广播处,又直接把各车间主任叫来统计人数。
车间里,易中海放下手里的工具,转头看了看秦淮茹——她正拿著一根铁棒,慢悠悠地磨著。他忽然冒出个念头:当初把秦淮茹留在车间,到底算不算造孽?
自打秦淮茹来了,车间里的活几乎都得他盯著。以前好歹有几个徒弟分担,可自从收了秦淮茹,徒弟们一个个打了申请调去別的车间,他如今成了光杆司令。厂里哪个高级工像他这样,连个徒弟都没有?好在秦淮茹还能帮著打饭打水,不然堂堂高级工自己干这些,著实丟人。
“哎,都是自己造的孽。”易中海嘆了口气,又想到铁花马上要给自己生娃,若是生个儿子,他就得找机会慢慢跟贾家断了关係——有了亲儿子养老,贾家怕是用不上了。
正琢磨著,“滋”一声,车间里的人都停下手里的活,看向门口的喇叭。
“咳咳,能听到吗?”广播里传来声音,“通知,通知:今日我厂接到一批特殊工件,需在限定时间內完成,需各车间师傅加班。被选中加班的师傅,可凭工作证到后勤领取额外粮票,每人每天增发二两……”
眾人一听有额外粮票,眼睛都亮了,车间里顿时热闹起来。
秦淮茹眼前一亮——她知道自己选不上,但以易中海的手艺肯定能选上。到时候把粮票要过来,一天多二两,一个月就是六斤,家里的日子总能宽裕点。
她小心翼翼凑到易中海跟前:“师傅。”
“淮茹,怎么了?”易中海问。
“师傅,您这手艺在咱车间是一等一的,加班名额肯定有您。”秦淮茹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注意,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往自己这边靠了靠,“到时候那粮票……您也知道我们家日子紧,就帮帮我们吧。”
易中海顿时有些心猿意马——胡铁花怀孕这么久,他確实有些按捺不住,不由得心神荡漾:“淮茹,这还没说选不选得上呢。”
“师傅您就別开玩笑了。”秦淮茹一边说,一边轻轻扭著身子,“咱车间除了您,谁还有这手艺?您要是选不上,別人更没戏。”
“这可不好说。”易中海嘴上谦虚,心里却受用得很。
“师傅,您就帮帮我们家吧。”秦淮茹见他没鬆口,扭得更明显了。
“行行行,我知道了。”易中海被磨得没办法,“只要我被选中,粮票就给你。”
“谢谢师傅!”秦淮茹见目的达到,不动声色地收了动作。易中海不自觉咂了咂嘴,心里有些意犹未尽。
中午休息刚过,车间主任就过来了,拍了拍手:“大伙先停一下,开个会。早上的广播都听到了吧?”
“听到了!”下面的人个个激动。
“那行,我念到名字的,下班到我办公室领粮票。”主任拿起名单,“侯大勇!”
“到!”
“张小泉!”
“到!”
“王石军!”
一个满脸雀斑的大汉红著脸应道:“到。”
主任接著念了好几个名字,易中海一直竖著耳朵,却没听到自己的名字。直到最后念完“高世利”,主任捲起名单:“你们几个下班来领粮票。”
被点到的人喜气洋洋,没被点到的懊恼不已。易中海皱著眉,等大伙散开,走到主任跟前:“主任,怎么没我呀?”
“哦,是易师傅啊。”郭大撇子瞟了他一眼,“刚才人多没细说,这次加班的活是给部队乾的,要求严得很。像你们这些受过处分的人,按规定不能碰军工件。”
郭大撇子心眼小,以前总被易中海压一头,这次总算逮著机会。易中海使劲咬了咬牙,脸色难看。
“易师傅,还有別的事吗?”郭大撇子追问。
“没了。”易中海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撂下两个字就走了。
锻工车间也是一样的情况。刘海中心心念念等著念自己的名字,见名单念完没他,急不可耐地当面问车间主任。
车间主任瞪了他一眼:“本来还想给你留点面子,你既然问了,我就直说了。这是军工件,你一个受过处分的人,还想沾边?做梦!回去老老实实锻你的二级件去!”
车间里顿时响起一阵鬨笑。刘海中脸涨得比刚出炉的工件还烫,“老子不就是受了点处分?干活哪点差了?二级工干著七级工的活,你个狗日的主任还这么折辱我!等著,別让老子逮著机会,不然有你好受的!”
晚上下班,有资格加班的人个个兴高采烈,易中海和刘海中却垂头丧气地走到院门口。临近院门,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竟有几分同病相怜的意味。
可刚进院门,就见閆埠贵等著。“老易、老刘,听说你们厂给加班的人额外发粮票?要不这粮票……”
话没说完,易中海先瞪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往里走。刘海中则狠狠盯著閆埠贵——这姓閆的是不是故意看他笑话?
閆埠贵却没察觉,还接著说:“老刘,你家就三口人,那粮票……”
“啪!”刘海中再也忍不住,上去就给了閆埠贵一个大嘴巴子。
閆埠贵被打得一个趔趄:“老刘,你……”
“我去你妈的!”刘海中骂道,“你个瘫子都不消停,活该!”他朝閆埠贵脸上啐了一口唾沫,转身往后院去了。
閆埠贵瘫在小板车上动弹不得,硬生生挨了这一下,脸上的腥气让他格外恼火:“刘海中,老子瘫了也轮不到你欺负!”
可这会儿杨瑞华、閆解放、閆解成都没回来,家里只有两个小孩,他只能强忍怒火,用袖子擦掉脸上的唾沫,嘴里念叨著:“等解成和解放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