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郭明礼的哭喊,院子里的人渐渐都围了过来。就连閆埠贵都被两个儿子搀著出来——你张二河不是能耐大吗?他们家偏要来看看这场热闹。
张二河倒一直笑盈盈的,不时低头逗弄怀里的狗蛋,仿佛眼前的事跟自家无关。反而是张春妮先恼了:
“郭明礼,你要点脸吧!你搂著那个小狐狸精的时候,怎么想不起我和招娣?现在被厂里开除了,街道办要撵你们回农村,这才想起来跑我这儿哭?我告诉你,趁早死了这条心!老娘往后就是嫁给瘸子、嫁给傻子,也绝不会再上你家的当!你们一家趁早收拾收拾,老老实实回村里去!”
郭明礼一听更急了:“妮子,你怎么这么狠的心?这些年我对你们娘俩还不好吗?你不生孩子,我也没催你;带你检查、给你看病;你生了丫头,我也没嫌她是赔钱货……”
张春妮直接冷笑出声:“这就是你在外头找女人的理由?——不就因为人家给你生了个儿子!”
“妮子,我、我就犯了回错……天下男人谁不糊涂一次?我改,我保证跟她断!”郭明礼慌忙保证。
“那她生的儿子呢?”张春妮盯著他。
郭明礼噎住了。那孩子……他真心想要,那毕竟是个儿子啊。
见他这副模样,张春妮彻底没了念想,摆摆手:“郭明礼,你走吧。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好哇!”郭母一听这话,顿时跳了出来,“我早说你不是个好货!当年要不是你死缠烂打跟著我儿子,我儿子早当上大干部了!你弟弟还不依不饶,把我儿子的腿都打断——”
“等等。”张二河不淡定了,这甩锅还甩到他头上了?
“你再胡诌一句,我这就去报公安。”张二河声音冷了下来,“我什么时候打断你儿子的腿了?”
刻薄面相的老太太立刻嚷嚷:“就是妮子刚生赔钱货那会儿!就是你让人打断了明礼的腿,害得他只能调去厂里!”
“是吗?”张二河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向郭明礼。
郭明礼心虚地別开脸——谁打断他的腿,他可比谁都清楚!
“別低头呀,郭明礼。”张二河声音带著几分戏謔,“来,你给大伙儿说说,你这腿到底是谁打断的?”
郭明礼慌忙拽过自己母亲,压低声音急道:“妈!那腿……那腿不是他打断的!”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是他打断的吗?”郭母一脸错愕,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这这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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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明礼嘴里磕磕绊绊,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地:“这事……要不咱回去再说?”
“別呀,”张二河可没打算放过他,“就在这儿说清楚。郭明礼,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帮你补充补充?你跟你们厂里那个女同事是怎么勾搭上的,她男人又是怎么把你腿打断,还放话让你『赶紧滚蛋』的?你这才夹著尾巴调去那个破厂的,对吧?需不需要我把那位女同志的姓名、家住哪儿,都给大伙儿念叨念叨?”
“別!別別!二河!”郭明礼脸色煞白,扑过来哀求,“求求你,別说了……二河,你给我个机会,让我跟你姐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打住。”张二河一摆手,毫不留情,“我姐以后是我姐。我也不瞒你,我已经给我姐找了个售货员的工作,往后她就是光荣的『八大员』了。而你呢?”
他伸出手指,虚点了点郭明礼的额头,“一个被厂里开除、档案抹黑的人,老老实实回村里『修地球』去吧。我姐,你以前就是高攀,往后——你更是高攀不起了。”
郭明礼听到这话,眼里猛地窜起一股血红:“张二河!你今天是非要逼死我们一家不可?”
“对嘍。”张二河把怀里的狗蛋交给关雪,关雪会意,抱著孩子转身进了屋。他这才转回头,一字一句道:“我就是要看著你们一家子,生、不、如、死。”
“张二河!做事別做绝了!”郭明礼咬牙切齿,“你要知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就算八十年河东,八十年河西,”张二河嗤笑一声,“也轮不到你郭明礼嘚瑟。”
“行!你行!”郭明礼气得浑身发抖。
那边郭母见两人彻底谈崩,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拍著大腿嚎啕起来:“哎呦喂!当领导的欺负人啦!逼著自己亲姐姐、亲姐夫离婚啊!要把姐夫一家赶尽杀绝啊!这样黑心肝的人还能当干部,老天爷你不开眼啊——”
她这一开腔,两个儿媳妇也赶紧有样学样,跟著瘫坐在地上乾嚎起来。只是比起婆婆那浑然天成的撒泼劲,她俩显得格外生硬彆扭,活脱脱一副东施效顰的尷尬相。
刚从自家屋里挪出来看热闹的贾张氏,瞧著这满地打滚的阵仗,竟觉得分外亲切熟悉。要不是今天这闹剧的一方是她得罪不起的张二河,她高低得坐下去,陪著哭嚎两嗓子才过癮。
“行,这么闹是吧?”张二河点了点头,朝旁边招呼一声:“刘光天!”
“哎!二河叔!”刘光天一溜烟跑了过来。
“去轧钢厂保卫科,就说我张二河家被人上门撒泼闹事,让他们来两队人。”
“知道了!”刘光天转身就往外跑。
郭明礼心下大骇,急忙想拦,却连刘光天的衣角都没够著。“妈!你赶紧起来!你这是要干什么呀?”
郭母一边扯著嗓子乾嚎,一边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他张二河不是干部吗?咱光脚不怕穿鞋的!只要闹大了,丟人的准是他!说不定……说不定他就让一步了!”
郭明礼总觉得老娘这法子不靠谱,可眼下也没別的招,索性把心一横:闹就闹吧!
可这四合院的人是怎么回事?別处要是闹成这样,早有人凑上来拉偏架、说风凉话了,这院里看热闹的倒是有,却连一个往前凑半步的都没有。就连那半个熟人閆埠贵,这会儿也躲得远远的。
张二河自个儿进屋拎了把躺椅出来,关雪给他端上茶杯。他往椅上一躺,呷了口茶,慢悠悠地看著郭母又哭又喊、拍地打滚。要不是这会儿没篮球也没背带裤,张二河高低得让郭母来段唱跳rap。
半杯茶还没喝完,刘光天已经带著人匆匆赶来了。领头的保卫科小队长一见张二河,赶忙上前敬了个礼——张二河还兼著民兵连长,算他半个上级。
“张科长,”
“这伙是被开除的坏分子,跑我家来闹事了。这事……”
“交给我了!”小队长转过头,看向郭家几人,脸上闪过一丝狠色,“对付这种坏分子,咱们轧钢厂有的是手段!”
说完一挥手,保卫科的人立刻围了上去。郭明礼两个哥哥还想挣扎,劈头就挨了两警棍,两人顿时不顾地上寒凉,直接“躺平睡倒”。剩下的老小嚇得瑟瑟发抖,只恨带来的手銬不够用。这时傻柱自告奋勇,从家里翻出一捆麻绳递过来。
小队长接过绳子,毫不客气,把剩下的人挨个捆成一串,像牵蚂蚱似的拖出了院子,径直往轧钢厂方向去了。
等人走乾净,张二河扫了一圈院里还没散尽的邻居,扬声道:“戏都看完了,还不散?等著我管饭吶?”
眾人轰然一笑,顿时作鸟兽散,各回各家了。
ps:感冒了,有点发烧,只有这时候才会感觉淒凉,一觉睡起来,外面是黑的,房间也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