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走过去,蹲下身,仔细端详。
方才那三个山贼捏碎玉符的瞬间还歷歷在目,
几个毫无根基的普通人,转眼间便拥有了江湖二流好手的外门横练功夫,
诡异黑色烟雾竟能侵入经脉、截断真气流转。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歷?
他伸出手,缓缓探向离他最近的碎片。
“別动。”龙符的气息如同山岳,將莫问压制的丝毫不得动弹。
“那东西,你碰不得。”
莫问整个人被钉在原地。
仅仅周身外泄的一缕气息,便將他压得动弹不得。
莫问心神巨震。
纵使是他的师父清虚,也绝没有这般力量。
起码不可能仅凭气息,便做到如此地步。
“那东西,你可碰不得。
龙符从他身后缓步走过,目光落在赤红碎片上。
他弯下腰,双手虚探,雄浑的青紫色真气从掌心涌出,將地上的碎片与草丛里那枚完整的玉符一同裹住。
在他的感知中,这些玉符中蕴藏著一股诡异的力量。
若刚才他没有拦住莫问,碎片中残存的余波便会顺著莫问的手钻进去。
在他的经脉深处潜伏下来,
日积月累,一点一点地蚕食,直到某一天彻底占据这具躯体。
当然,诡异並不是最关键的。
关键的是这股力量的层次很高。
若是寻常武人稍不注意,怕是会被这股力量瞬间同化。
不过,算这鬼东西倒霉。
龙符五指缓缓收拢,庞大的真罡自掌中涌现。
宗师之境的真罡,便能完全碾碎这些鬼东西。
碎片悄无声息地化作几缕青烟。
在龙符的刻意操作之下,那枚完整的玉符保留了下来。
龙符看著手中的玉符,隨手从怀中掏出布袋,便將其装了进去。
只要不是直接接触,这玉符便没有同化的能力。
莫问在一旁看著这一幕,並未多言。
眼前这位前辈行事高深莫测,他自知不该多问。
更何况方才若不是龙符出手,自己怕是已凶多吉少。
他抱拳道:
“前辈,莫问还有要事需回武当復命,就此告辞。”
说完他转身迈开步子,便要离开。
身后淡漠的声音便在这时落下:
“小子,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莫问的脚步停在了原地。
……
姑苏城外。
一个浑身破烂的老乞丐拽著一位青衫书生的袖子,任人家怎么甩都甩不脱。
“少年郎!”
那乞丐嘿嘿一笑,
“我观你骨骼清奇,神芒內敛,”
“嘖嘖,百年难得一遇的练武奇才呀!”
书生被拽的脸色通红:
“你这乞丐,快撒手!
“哎!”
老乞丐也不恼,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一本破书,
“你看,我这里有本绝世秘籍,只要练成上面的武功,什么天下第一,什么武林盟主,那都不在话下!
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书生脸上。
“放手啊,放手!”
乞丐依然不依不饶:
“放在平日,这本秘籍本不该轻传。”
“但你我今日一遇,想来是冥冥当中存了一份师徒缘分。”
“这样吧,只要把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钱的茶水费,老乞丐我就收你当个记名弟子,把这本秘籍转让给你。”
话音刚落,围观的眾人哄然一笑:
“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钱?我说那乞丐,你想钱想疯了吧?”
那书生终於没了耐性,一脚踹在老乞丐胸口:
“什么东西!”
老乞丐仰面朝天摔在地上,怀里的破书滑出来半截。
围观的人见没了热闹可看,一鬨而散。
老乞丐慢悠悠坐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嘴里嘟囔:
“什么东西?呸!绝世机缘摆在眼前都认不得,还怪我老乞丐来了。”
他把书往怀里紧了紧,哼哼唧唧地向城外走去:
“说不得丐爷我今儿还能碰上个肥羊呢……”
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忽然眼前一亮。
只见前方一个少年背著个人往城中赶来。
宇文逸身影闪动,仅仅在一日之內便从清河村来到了姑苏城外。
不过也亏得上清风云决近乎大成,使他周身真气近乎源源不绝。
若不是如此,怕是轻功的巨大消耗便会让寻常人受不住。
宇文逸的身影刚刚闪过,老乞丐的眼睛便亮了。
他一个箭步窜上前去:
“哎哎,少年郎!秘籍,绝世秘籍要不要?”
宇文逸脚下不停,偏头看清了拦路之人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失笑。
他背上还背著铁蛋,少年的呼吸微弱而急促。
实在没空买这秘籍。
“这位大哥,在下有要事在身。这秘籍,你还是先寻旁人买吧。”
他脚步一错便绕过了老乞丐,径直往城门方向掠去。
“哎!少年郎!”老乞丐追了两步,手拢在嘴边朝他背影大喊,
“这机缘可是转瞬即逝的!不来说,不准等,但乞丐我看你跟我有缘,就容你些日子。”
“姑苏城北有间城隍庙,丐爷我就在那儿落脚!你凑齐了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钱,就来城隍庙找我!”
宇文逸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算是听见了。
“大哥,那个老乞丐,会不会就是大伙说的那个手里有穆家兵法的前辈?”
城门旁,一个穿绿色衣裙、身后背著杆长枪的少女正拽著身旁自家大哥的袖子,
她的眼睛直放光。
“哼!”
叶云看著那走远的邋遢身影,掂了掂手里的铁锤:
“一看就是个下九流的骗子。该给他一锤,让他好好老实老实。”
说著隨手挥了挥锤,锤头划破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破空响。
叶银瓶不满地撅起嘴:
“可是那么多人都说兵法在他手里呢!”
她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刚才他不是说了吗,他就在城隍庙落脚。”
“大哥,我们也去城隍庙看看吧?”
“不去。”
叶银瓶一跺脚,
“哼!你不去也不打紧,我自己去就是了!”
他们穿过那道“门”来到这里,为的不就是穆家兵法?
如今线索就在眼前,大哥居然这般不上心。
叶云看著她那炸毛的模样,沉默了片刻,终於嘆了口气:
“我改主意了。”
叶银瓶惊喜地扭头。
“放你一个人到处跑,不定又给我惹出什么麻烦来。”
叶云將铁锤往肩上一扛,
“还是跟著的好。”
他太清楚自家妹子的性子了。
不好好看著,一转眼就能跑到天边去。
叶银瓶脸上的惊喜瞬间垮了下来,她白了自家大哥一眼,忽然不想搭理他了,转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