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一手脸色极其难看。
追命三仙剑的恐怖之处在於连环叠加,三剑层层递进,將威力推至巔峰。
可前两剑落空,第三剑便只是一道孤零零的剑势。
强则强矣,却失去了根本。
碧色剑影与第三剑僵持了一瞬,隨即突破剑光,余波直斩而来。
刘一手仓促出剑格挡,整个人被撞连退数步。
后背撞上一竿青竹,口中溢出鲜血。
他缓缓抬起头,面色铁青,手掌突然向胸口探去。
“算你这娘们倒霉!”
看著被击退的刘一手,围在四周的蓑衣客们面面相覷。
自家老大竟被这年纪轻轻的女子正面击退。
感受到手下投来的惊惧目光,刘一手眼中怒火炸开,
理智彻底崩断。
他猛然探手入怀,眼中癲狂。
“这可是你逼我的!”
上官虹看向刘一手的动作,顿感心中不妙。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碧幽林,那个將玉符插进自己心口的蒙面人!
刘一手的五指已握住那枚玉符。
“不行,来不及了。”
上官虹想要上前阻止,发现有些迟了。
“錚!”
便在此刻,竹林深处忽然响起一声琴音。
音色极柔,如露水滑落,
在入耳的瞬间让所有人的心中一静。
刘一手拿著著玉符的那只手尚未发力,一道无形气劲已隨琴音而至。
“呜哇。”
刘一手吃痛,五指不由自主地鬆开,玉符脱手坠地。
他顾不上疼,俯身便要抢回。
一道碧色剑影比他更快。
上官虹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剑锋一横便將他逼退。
刘一手踉蹌后退,看著那枚玉符被挡在上官虹身后,双目喷火。
“是谁?是谁暗算老子!”
他嘶声大吼,脖颈青筋暴起,
“混帐东西,竟敢偷袭!”
“咯咯~”
竹影深处传来一道慵懒温婉的笑声,
“话別说那么难听嘛~”
“难道不是你们先在此埋伏於我的吗?”
眾人循声望去。
一丛青竹之后,一道粉色身影浮现。
来的是个年轻女子,身负古琴,琴尾在肩后露出一截。
腰悬长剑,剑鞘缠著银色流苏,隨步態轻轻晃荡。
粉色衣裙在竹影下被染成淡荷色,衬得她面容愈发白皙。
她走到场中站定,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的刘一手,嘴角微微一弯。
刘一手看清那张脸,瞪大双眼,失声道:
“是你!”
眼前之人正是他的目標。
当今药圣传人,【俏药儿·商葶薴】
商葶薴抬手將一缕垂落的髮丝拨回耳后,歪了歪头,
“可不就是我嘛。”
语气揶揄,也有几分慵懒的无奈:
“诸位在这林子里蹲了这么些天,不就是等我吗?”
“如今我来了,倒是不太高兴呢。”
刘一手眼中狂喜,这人居然敢出现在自己眼前。
“所有人,给老子上!把这娘们抓住!”
吼声在竹林里炸开,蓑衣客们齐齐调转刀口,便要朝那道粉色身影扑去。
“唰!”
一道碧青剑光比他们更快。
上官虹身形一闪,剑影如流水铺开。
一剑横扫,將围拢的人群硬生生逼退。
“阁下是不是忘了,”上官虹持剑立在商葶薴身前,语气淡然,
“上官虹还在此处。”
虽不知身后这粉衣女子是何来路,但方才那一记琴音化解了她的危局。
只凭这点,便足够让她挡在前面。
“咯咯。”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慵懒隨意,
“好一个英姿颯爽的女侠儿。”
商葶薴不紧不慢地走到上官虹身旁。
她將古琴往背上拢了拢,右手抽出腰间长剑,偏头对上官虹眨了眨眼,
“不过,本人可不止会弹琴哦。”
话音未落,上官虹只觉眼前一花。
那道粉色身影已从她身侧滑了出去。
“余杭快剑刘一手,是吧?”
商葶薴歪头看著眼前刘一手,唇角一弯。
手中长剑轻转,剑势隨意,
东偏一寸,西绕半尺。
不过数招,刘一手便落入下风。
她手腕轻抖,剑身在刘一手膝弯处各拍了一记。
刘一手闷哼一声,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
看著这一幕,上官虹嘴角抽了一下。
如果她没看错,这女子从头到尾连真气都没动用。
仅凭剑招,就將这余杭快剑压製得毫无还手之力。
她默默嘆了口气。
自己最近是怎么了,尽碰上这种怪物。
眼前这女子跟自己年岁相仿,一身功夫,怕是比自己高出不止一筹。
“可恶!”
刘一手握紧拳头,狠狠捶在地上。
若不是那该死的琴音,他早已捏碎玉符!
否则怎会落入如此境地。
便在这时,一道冷漠的声音从竹林深处传来。
“你这人,著实废物。”
刘一手身躯一震,猛然抬头,
“是那位大人!大人,您来了!”
竹影微晃,一道身著青黑色袍服的青年缓步走来。
面容年轻冷峻,双眼睛却沉静无波,看不出丝毫生气。
他走到场中,低头瞥了眼跪在地上的刘一手,语气比方才更冷:
“宝物已赐下,却连使用的机会都没有。著实丟人。”
说完便收回目光,再不看刘一手一眼。
“你是何人?”上官虹握紧长剑,警惕看向来人。
此人气息沉凝,与刘一手之流截然不同。
青黑袍服的男子转过身来,没有理会上官虹。
青年淡漠目光从上官虹脸上越过,走到商葶薴面前,行了一礼。
“当代药圣传人,还请跟我走一趟。”
礼节端正恭敬,语气仍是平淡。
商葶薴微微歪头,饶有兴趣地打量著眼前这副容貌。
片刻之后,她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疑惑。
此人虽是青年容貌,眉宇之间又浮著一层灰败之气,
似是生机缓缓流逝。
“阁下,”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医者特有的审视,
“似乎身患早衰之症。”
未老先衰,生气外泄,是为“早衰之症”。
段履霜平静的眼神中,终於有了波动。
他沉默了一瞬,再次开口时,语气不復之前的平淡,而是近乎尊敬的郑重:
“在下身负重任,邀您前往吾族之地。”
“那我若是不去呢?”
商葶薴漫不经心的隨口回应。
段履霜没有说话,沉默片刻。
隨即,周身气势升腾。
青黑色袍服被无形气浪猛然掀起,玄白气焰环绕。
以他为圆心,一圈气浪向四周盪开。
上官虹挡在商葶薴身前,有些无奈。
这股压迫感,绝不是一流高手能有的。
自己只不过是来取些青竹,怎会碰到这档子事。
段履霜缓缓抬起眼,眸子亮出寒芒。
“那在下,就只能先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