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就是圣女和江护法说的那个宇文逸!”
娜乌眼睛一亮,脸上浮起惊喜,不自觉往前凑了半步。
“江护法?”
宇文逸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嘻嘻,宇文大哥,你有所不知。江护法把圣女带到五仙教之后,本来是要离开的。”
娜乌背著手,语调里带著南疆人直接乾脆。
“可教主说,人家不远千里把圣女送回来,哪有这种道理,况且圣女与他感情深厚,硬生生拆开反倒不美,便请江护法在教中任职,做了护法。”
说到这儿,娜乌目光不由自主看向宇文逸,嘴角一抿,心里咂舌。
这一家子全是怪物啊。
圣女小小年纪,一个月便修成五灵心经,已是骇人听闻。
眼前这位更离谱,瞧著也大不了几岁,竟是实打实的武道宗师。
她方才看得分明,刚刚绝对是凝气成罡。
这般年纪的宗师,古往今来能有几个?
便是当朝太祖,听说在这个岁数,还只是个吃不上饭的流民呢。
宇文逸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隨后在娜乌的目光中,走向了一旁的上官虹。
走到上官虹身侧,抬手搭在她腕间,感知著上官虹的身体状况。
真气顺著流入,果不其然,周身经脉平顺,半分损伤也无。
迈入绝顶极境之后,她之前真气储量不足的缺点已然被弥补。
感受到一股温暖热流在自己体內四处乱窜,上官虹忍不住白了宇文逸一眼,
“怎么?看不起碧水剑吗?”
她自是知道眼前之人想的是什么。
这人嘴上不说,手上倒是閒不住。
“宇文逸怎敢小瞧了碧水剑呢?”少年一笑,语气认真。
“不过以防万一,小心些总没有错。”
在宇文逸看来,刚才那异种金蝎的剧毒实在猛烈。
若是让上官虹沾染上一点,怕是会变得相当麻烦。
上官虹別过脸去,没再接话,嘴角不自觉上扬。
不过片刻,宇文逸便收回手,转身望向那只瘫伏於地的异种金蝎,眉头皱起,
“娜乌,异种金蝎能长到这般体型吗?”
他以前碰到那只可没有这般大。
“按常理绝无可能。”
娜乌快步走到金蝎旁,蹲下细看,
“古籍中记载的最大一只,也不过巴掌大小。像眼前这头,”
她摇了摇头,“娜乌也说不清。
宇文逸没有再问。
既然不是自然生长,那必有外物影响。
盘膝坐下,指尖轻触地面,体內真气悄然流转。
【须臾心鉴】
不同於上次在梧桐村时的勉强施展,如今他真气雄浑,心念方动,周身灵气便如涟漪般盪开。
幽暗的山洞里,一张无形的感知之网悄然铺展。
不过片刻,宇文逸便发现了那隱藏在阴暗处的一点红光。
感受到之后,宇文逸口中发出一声轻喝:
“找到你了!”
身影一闪,往洞穴深处赶去。
上官虹与娜乌对视一眼,提气跟上。
几个腾挪之间,三人站在一处不起眼的土壁前。
娜乌低头望去,一点诡异红光隱隱透出。
宇文逸没说话,抬手虚引,一股真气將那物从土中缓缓托出。
是枚通体赤红玉符。
表面纹路扭曲,红光顺纹路流转,活物般在玉中游走。
“这是什么东西?”
娜乌探著身子往前凑,指尖不自觉伸了过去。
“就是这玩意儿影响了金蝎?”
“这东西可碰不得。”
上官虹伸手挡在娜乌指前。
三言两语將玉符诡异之处说明白。
“啊?”
娜乌快速缩回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脸上露出几分后怕,
“还好姐姐拦得快。”
“这邪门东西,娜乌刚才若是碰了,怕是这会儿已经遭殃了。”
就在宇文逸想要將那玉符收起之时,异变突生。
“咔!”
一声细响,
玉符表面裂纹,没等眾人反应,便整块崩散开来。
化作一缕缕暗红烟气,转瞬消散。
宇文逸惊讶地看著这一幕,隨即怀中一阵温热发烫。
只见宇文逸从怀中掏出一枚香囊,打开其中,里面一道更大的红光浮现。
仿佛极为抗拒另一枚玉符靠近。
这两个东西好像隱隱互相排斥。
最终两股玉符之间,一道崩碎,一道完好。
宇文逸摇了摇头,將玉符收入怀中。
娜乌看见这一幕,有些好奇,
“宇文大哥,你身上也有一枚玉符吗?”
“机缘巧合下所得,还没来得及细究。”宇文逸语声平淡,並未多言。
上官虹在一旁替宇文逸说了详细经过。
她语速平缓,条理清晰,几句话便將始末说得分明。
“原来上官姐姐和宇文大哥是这么认识的呀。”
娜乌听完恍然大悟,隨即眼睛一亮,拍了下手,笑嘻嘻地道,
“誒,这么说的话,娜乌跟两位姐姐哥哥,不也是因为这玉符才遇上的?也算有缘分啦!”
上官虹微微一怔,“说来倒真是如此。”
听到这句话,宇文逸嘴角却是微不可查地往上一抬,也並未多说什么。
三人一路说著,走回异种金蝎的躯体旁。
娜乌绕著庞大的蝎躯走了半圈,眉头渐渐皱起来,小脸一垮。
这么大的个头,別说带回五仙教,就算拖出山洞都难吧。
蹲在地上发愁,指尖戳著冰凉蝎壳,脑子里乱糟糟的。
宇文逸没有说话,只是俯下身,掌心轻轻贴向地面。
真气自他掌心渗入。
片刻后,洞窟深处忽然亮起两点细微的金光,一闪一闪地靠近。
金光游到近处,娜乌才看清。
是两只小小的异种金蝎!
正乖巧地停在宇文逸手边。
宇文逸轻轻一送,其中一只便顺著地面爬到了娜乌跟前。
“给我的?”
娜乌连忙伸手接住,指尖触到那温凉的甲壳时,眼睛弯道月牙。
“多谢宇文大哥!娜乌好高兴呢。”
將那只小金蝎小心翼翼捧在掌心,声音雀跃。
宇文逸摇头,缓缓將另一只收入囊中。
见宇文逸的动作,上官虹並未出言反对。
寻到一只便已足够,分一只给这南疆丫头也无妨。
她对娜乌印象不错,给了便给了。
“对了宇文大哥,还有件事没告诉你呢。”
娜乌將小金蝎安置妥当,抬起头来,
“圣女和江护法大概半个月前就离开五仙教了,说是去游歷江湖。”
“说不定宇文大哥什么时候就能碰见他们。”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哦对了,巫虞姐姐也跟著一起去的。”
宇文逸略有些诧异:“江大哥行走江湖,不会有麻烦?”
“宇文大哥放心!”
娜乌摆了摆手,语气很是篤定,
“教里有独门的易容法子,保管外人认不出江护法来。”
说到这儿,眉头却皱了起来,脚尖轻碾地上碎石,嘆了口气,
“不过说起这个娜乌就头疼。”
“圣女天资是真的嚇人,可那个性子,整座五仙教上上下下,也就江护法能勉强压得住。”
娜乌嘆了口气,继续诉苦。
“偏偏自从修成五灵心经之后,圣女连江护法的话都不怎么听了。”
“江护法拿她没办法,才只好顺著她的意,带她出去逛逛。”
看著娜乌一脸无奈的小模样,宇文逸脸上浮起笑意。
听著听著,眼前便出现江小彤那古灵精怪的模样。
再想想江吟风跟在女儿后头一脸无奈的样子。
嘖嘖,江大哥,你也有今天。
“对了,这个给你。”
娜乌忽然想起什么,从腰间解下一枚令牌递过来。
令牌不大,入手微沉,正面刻著“娜乌”二字。
纹路间嵌著银丝,在幽暗洞底泛著细碎银光。
娜乌背背著手踮了踮脚,身子微微前倾,眉眼弯弯的煞是可爱:
“这是娜乌的信物。宇文大哥以后要是想来五仙教,把这令牌交给守卫,就能直接找到我啦。”
宇文逸低头看了令牌片刻,郑重收入怀中,点了点头。
上官虹立在一旁看著,心思悄悄飘远。
等日后宇文逸去南疆,自己要不要顺道引他回一趟碧波门?
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那岂不是,要带他去见师父了?
她目光极快地往宇文逸身上瞟了一眼,又飞收回。
手指无意识地捻捻腰间衣角。
自己还从未带旁人回过师门,也从没听他提起过家中长辈。
对了,他现在是武当弟子,清虚掌门便算是他的长辈吧。
“嘻嘻,宇文大哥,那娜乌就先走了,多谢你的救治哦。”
娜乌抱拳,声音脆亮,“江湖路远,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少女身影轻快地没入洞外林色,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上官虹还站在原地出神,耳边传来一声轻唤:
“虹姑娘?”
上官虹回神,心头微跳,连忙摇了摇头,语气稍快,
“没什么。走吧。”
刚刚说完,她已率先转身迈步,步伐快了半分,倒像是在躲什么似的。
宇文逸望著她的背影,没再多问,跟了上去。
洞外天光將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拉长,顺著山路,往武当的方向渐行渐远。
与此同时,武当山下,古松遮天。
“记住我传你的法门了?”龙符看向莫问,语声沉肃,
“这隱息闭气之法,能將你一身功力尽数掩去,旁人绝察不出你修炼的功法路数。”
听著龙符前辈的话语,莫问眼神复杂,不过还是点头,
“在下记住了,多谢龙符前辈授法。”
龙符看著莫问这副模样,便知道他將话记在了心里。
本想就此转身离去,可目光落在少年脸庞上,心底竟莫名掠过一丝不舍。
他立时將这点情绪压了下去,又沉声叮嘱了一遍,
“你切记,绝不可在旁人面前露半分修习此功的痕跡。”
看著面前严肃的龙符前辈,莫问有些愣神,不过还是点头答应:
“莫问记下了。”
得了准话,龙符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我在平康城等你。”
话音还残留在风里,人影已消失在山道尽头,眨眼便没了踪跡,仿佛从未出现过。
莫问独自站在山道旁的古松下,深呼一口气,转身上山。
该回武当了,比预期晚了几天。
沿途弟子纷纷停步行礼。
“莫问师兄好。”
“见过大师兄。”
莫问微微点头,也不多言,继续往山上走去。
走进武当山门后,莫问看著眼前熟悉的景象,心中却有一丝悵然。
谁能想到,不过下山数日,他身上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一举踏入绝顶之境。
“咦,那不是大师兄吗?”
正閒逛的元鸣远远看见他,心里嘀咕,
姓宇文那小子呢?不会是武功太差,栽在山下毛贼手里了吧?
念头一闪而过,他便幸灾乐祸地晃走了。
自始至终,莫问都没往他那边瞥一眼,径直穿过前院,走向三清殿。
殿中香菸裊裊,清虚盘膝坐在真武大帝神像前,拂尘横於膝上,闻声睁眼。
“师父。”
莫问上前行礼。
见他只身一人回来,清虚面露几分疑惑:
“问儿,你师弟呢?”
莫问行礼,將清河村之事从头稟明。
说到末尾,语气如常,自然地略去了下山途中遇见龙符的那一段。
清虚听完,沉默片刻,看向莫问:
“问儿,此事你处置得妥当。”
“至於事件后续,你安排人到附近城镇调查,我武当绝对不能放任此等卑劣之徒继续作恶。”
清虚先是对莫问的做法提出讚扬,而后发出一声嘆息:
“唉,不过问儿啊……”
“清河村之事牵连甚广,你师弟虽武功不错,到底是刚入门的弟子。”
“况且你让他孤身一人前往姑苏,路上若有个什么闪失,可如何是好?
莫问听到清虚的话语,心中破境之喜被冲淡。
心情有些低落。
“……师父教训的是。”
的確是自己思虑不周了,师弟武功虽高,江湖阅歷怕是有些不足。
自己的確不应该让他独自前往的。
“罢了,你先退下吧。”
“是。”
莫问再行一礼,缓步退出了三清殿。
殿外,风迎面吹来,拂动他的道袍,但吹不散心头的沉鬱。
清虚看著莫问离开的身影,又发出一声嘆息。
自始至终,这位武当掌门都未曾察觉到。
自己的大弟子莫问,已经突破到江湖绝顶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