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回到小客栈。
周成垣从玉佩里摸出那枚地阁护鐲,递到小欢面前。
小欢眼睛亮了一下,却连忙摆手往后缩了缩手,小脑袋摇的像拨浪鼓:“哥,这、这太贵重了!石家那宝贝,我不能要!你自己留著用啊!”
她一边说,还一边把那鐲子往周成垣手里推。
周成垣看著她那副明明眼馋的要命,却又硬要推回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伸手按住她的小手,把鐲子往她手腕上套:“放你身上,我才放心。”
温热的指尖碰到她冻得有些凉的手腕,让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小欢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连耳朵尖都透著粉,她低著头,不敢看他,小声的嘟囔:“可是……”
“没什么可是。”周成垣帮她把鐲子戴好,那玄黑色的鐲子,衬得她细细的手腕,愈发的白,“你没有修为身子弱,这护鐲能挡掘窖境天工师的全力一击,你戴著它,出门在外,才能安心。”
小欢脸红著咬了咬牙,好像做了个决定,突然猛地扑倒周成垣身上狠狠的亲了一口。
饶是今天能反应过来石腾贴脸吐息的周成垣都没有反映过来。
“成哥,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了。”
周成垣脸色微红没有多说什么。
他自己则戴上那枚黄钻徽章,只觉得一股极细的清流顺著大拇指直衝泥丸宫,原本疲惫的脑子,瞬间一片清明。
“老师,这玩意儿还真有点用,脑子清亮了不少。你的黑钻徽章呢?怎么从来没见你戴过?”周成垣有些好奇。
墨循脸色有些不自然,哼哼了两声,大口喝著青梅酒:“卖了。为了换那一颗明魂果,老夫把当年的家当全给典当乾净了,便宜你小子了。”
周成垣一愣,没有说话,心里全是沉甸甸的酸楚。他清楚的知道墨老肯定是有用的。
“行了,別在这跟小媳妇一样。”墨循敲了敲石桌,指著那盒阳补片,“把那药拿过来,老夫瞧瞧。”
周成垣依言递过去。墨循五指一拢,一丝极细的气流在木盒表面流转了一圈。老头子的眼角猛地一抽,扯出一声冷笑。
“石明轩这老东西,確实没在药里下毒。这阳补片是真傢伙。但是,他在药物的缝隙里,撒了点『牵机木』的碎屑。你吃下去倒是不会有什么伤害,只是你身上就会散发出一股只有『牵机蜂』才能闻到的追踪气味。只要一出城,石家闭著眼都能闻著味追上我们,效果大概能持续个半个月左右。”
周成垣眉头一皱。这些异界世家,算计当真是狠毒。
“那师傅,咱们把它扔了?”
“扔了?败家子!”墨循一巴掌削在周成垣后脑勺上,“这阳补片温和,对你的修为没有副作用,吃下去。老夫在这里守著,你今晚直接突破到掘窖四层,至於那点追踪气息……老夫的大风歌,可是好久都没有出鞘了。”
周成垣看著手心里那颗散发著温热灵气波动的碧绿色阳补片,虽然心头火热,但他硬是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將体內那股迫不及待的渴望按了下去。
他把药合上,將木盒收回铜扳指里,直接仰面躺在了木板床上。
“哥,你咋不吃?”小欢在旁边揉著眼睛,有些疑惑。
“不急不急。”周成垣看著屋顶上的碎裂缝隙,声音很沉,“我这几个月突破的速度太快了,从勘探到掘窖,又连跳两级,虽然我的內景是百分之九十九效率的金字塔,但这根脚和经脉的受力强度还没彻底凝实。如果这时候强行依靠外力去衝击第四个小窍,就等於在鬆软的地基上强行加层。我要变强,在这危机四伏的地方,我不能冒一丁点的风险。今天,我先老老实实睡觉。”
正准备敲打敲打他不要自傲的墨循。在听到周成垣这番毫无少年意气且理智判断后,老头子抬起的手,有些失神地停在了半空。
墨循眼中闪过一丝震撼与讚赏的涟漪。他咧开嘴,白鬍鬚一翘一翘地动了动。
“成。心思比那些老东西还要活。行了,你小子老老实实在里面睡著,少在这磨磨唧唧。”
老头子一转酒榼,大步跨了出去,回到了他自己的屋子。
接下来的三天。
沙砾城外城风平浪静,石家似乎彻底沉寂了下去。周成垣把所有的修心节奏都慢了下来。
他白天在石屋里开启重力控制炼体,惊喜地发现,隨著自己身体对一倍重力的完全適应,在开启重力时,他的受力控制范围已经从原先的一米悄然增加了一半左右。
而每天下午,他雷打不动地跟著墨循在烛火下学习,把现代几何、受力图与天工师绘图的符文线路一点点进行微观的结构校正。
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符文理论在受力平衡上存在著不少由於技术断层导致的粗糙漏洞,而这些漏洞,刚好可以用他脑子里几万张世界建筑奇观的设计规范来完美弥补。
空閒下来的时候,他便背著银锤,领著欢快的小欢去外城的街角买几个好吃的糖油果子和蛋烘糕。一路上,小欢戴著手鐲,笑得眉眼弯弯。
这种平稳的安寧,让周成垣几乎有些沉溺。
第四天早晨,当太阳还在升起时。
周成垣盘坐在木板床上,身心、气血、精气神在连续三天的打磨下,已经彻底达到巔峰。
他倒出那颗阳补片。直接木质碧绿的药片上,隱隱有一丝极高热度的阳气在灵纹中游走,拿在手心里竟然隱隱有些发烫。
“差不多了。”
周成垣一口將灵药吞服。
药力入喉的剎那,一股极其精纯、温暖的灵力洪流衝进了他的身体!他缓慢的引导它们流向气海周围。
体內的金色金字塔的四面石墙上散发出万道璀璨的金光!
“给我,破!”
周成垣在心里咬著牙咆哮,將体內所有的狂暴药力挤压在那个微小的经脉节点上。
屋內的空气中,一圈圈实质化的热浪,顺著门缝,发出了极轻微的颤动。
墨循趿拉著布鞋,坐在门房外,一口口灌著青梅酒。
“地基扎得真结实啊……九十九效率內景,真不当人啊……”
直到日落的最后一抹余暉在城墙上消退。
周成垣睁开眼。
那一瞬间,他深邃的瞳孔里,一抹亮金色的光泽一闪而逝,浑身的骨骼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清脆脆响。
掘窖境,第四层,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