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意识回归躯壳的瞬间,这是身体反馈给大脑的唯一信號
“咳咳咳……”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猛地睁开眼。
刺目的阳光顺著屋顶的缝隙,如同一把把利剑刺在他脸上。周成垣本能地抬起左臂去挡,却惊愕地发现,原本被狼王獠牙撕裂的左小臂,此刻缠著几圈粗糙的麻布,而麻布底下隱隱透出微弱的绿光。
皮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麻痒感顺著骨头缝直窜天灵盖。
在他的脑海深处,正爆发著异变。
昨日昏死过去的前一秒,那个老者强行捏碎塞进他嘴里的银色果实,化作了一股霸道的清流,直衝他的天灵盖。那股清流没有修补他的身体,而是蛮横地撞开了他精神深处的所有枷锁,滋养著他因为战斗而受伤的灵魂。
此时此刻,周成垣感觉自己的大脑犹如一台超频的超级计算机。他在地球上活了二十二年的所有记忆,清晰得连三岁时掰断的那个哉阿斯奥特曼手办都歷歷在目。
而最让他震撼的,大学期间耗费三年心血利用ai技术一比一还原重建的世界八大奇观建模图,全部活了过来。
那些原本只存在於电脑硬碟里的数据、图纸、应力分析图,以具象化的三维立体形態,在他的意识深处散发著耀眼的金光!
每一根承重柱的受力极限,每一块地砖的摩擦係数,都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烙印在他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醒了就滚出来,別在老夫的床上装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门外传来沙哑嗓音。周成垣乾咽唾沫,强忍后背皮肉牵扯的撕裂感,手脚並用爬下木板床,掀开充当房门的破布。
屋外,那个一剑斩断群狼的老头正坐在青梅树下。老头正提著一尊木质酒榼靠坐在青梅树下,连眼皮都没抬。
周成垣没有坐。他环顾四周,除了漫无边际的暗红色戈壁和漫天黄沙,什么都没有。没有公路,没有电线桿,更没有他熟悉的现代文明的任何痕跡。
他颤抖著把手伸进裤兜,掏出了那台昨晚在虚空乱流中被挤压得粉碎的手机。屏幕的玻璃碴扎进了他的拇指,渗出血珠。
他没有去擦血,只是死死盯著那块黑屏的废铁,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老先生……现在是什么时候,这里,到底是哪?”
只见老先生放下了手中的酒榼,用那双像乾瘪枯井一样的眼睛盯著他:“月皇历九十八年九月九日。荒石西疆,风蚀堡边界。”
周成垣的手指猛地收紧,碎玻璃深深刺入肉里。
“月皇历……荒石西疆……这些像魔法一般的事情难道是异世界……”他喃喃著这几个完全陌生的词汇,一股前所未有的窒息感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他多希望这只是一个极其真实的噩梦,等他醒来,老妈还在厨房里催他洗手吃糖醋排骨。
但他掌心的刺痛,和背后那真实的撕裂感,击碎了他所有的侥倖心理。
他好像来到了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地方。
“砰!”周成垣扬起手,將那台彻底报废的手机狠狠砸向远处的岩石。手机瞬间四分五裂,零件散落在一地黄沙中。
他没有哭,也没有崩溃大喊。他只是转过身,用沾著血的手用力搓了一把脸,將眼底所有的软弱和惊惶强行压了下去,深吸了一口气,对著老先生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前辈昨晚的救命之恩,还有.....那枚神奇的果子。我叫周成垣。”
老先生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看著这小子跟便秘一样的脸色,他本以为这细皮嫩肉的小子得知自己被救会感动得五体投地,或者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没想到这小子变脸比翻书还快,眼神竟然瞬间冷硬了下来。
“老夫名墨循,別谢老夫。”墨循冷哼一声,目光越过周成垣,落在那块刻著“爱妻赵灵月之墓”的石碑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要不是看在你昨晚不要命地护著这块碑的份上,老夫早把你扔出去餵狼了。那枚明魂果,就当是老夫替灵月还你的人情。”
“伤好了就赶快走,还有几天黑沙风暴就……”
话还没说完,就在这时,远处的地平线上,原本就昏暗的天空突然变得漆黑如墨。
“呜~~~~~!”悽厉风声滚滚而来。漫天的黄沙不再是隨风飘扬,而是凝结成了一堵高达数百丈的暗红色沙墙,以排山倒海之势朝著这座孤零零的小院碾压过来。
墨循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周成垣的后领,將他像拎小鸡一样扔进茅草屋。
“邪了门了,今年的黑沙暴怎么提前了!我的屋子还没加固!小子,在屋里趴好了!”
狂风吞没了小院。粗糙的砂砾打在木屋的墙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劈啪”爆裂声。原本就摇摇欲坠的两间茅草屋,在恐怖的风压下开始剧烈摇晃,头顶的承重横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好像下一秒就会彻底散架。
周成垣摔在地上,胸口的伤口被扯得生疼。但他没有像墨循命令的那样缩在角落里发抖。
现代顶尖建筑师的职业本能强行接管战慄肉体。周成垣猛抬头死盯头顶出现裂纹的主承重梁。明魂果超频视界下,横樑瞬间布满代表受力极限的刺目红线。
“应力点全错。风压再大百分之十整个屋顶都会被掀飞!”
周成垣爬起衝进院子,双手死死抱住大腿粗的原木,伤口崩裂鲜血染红麻布,硬生生將百十斤重原木拖回屋子正中。
“老先生。”周成垣抬手指著墨循手里那把生锈的长剑,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用你那把剑!按我说的尺寸,在这些木头两端切出凹凸卡口!快!”
墨循愣住了。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被一个毫无修为的毛头小子用这种命令的口吻。
“你疯了?这黑风沙暴连普通的掘窖境修士都能撕碎,你指望几根破木头顶用?老实待著吧你!”
“不想你妻子的墓碑被黄沙埋了,就按我说的做!”周成垣毫不退让。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墨循的死穴。老头眼角猛地一抽,不再废话。
“唰!!”墨循手腕一抖,那把看似生锈的长剑竟在昏暗的木屋里划出一道璀璨的剑芒。剑光如游龙般在原木上闪烁,木屑翻飞,眨眼间,几个极其精准的凹槽和凸起便在木头两端成型。
周成垣根本没有停顿,他抱起切好的原木,踩著摇晃的木板,將原木的凸起端狠狠砸进屋顶承重梁的凹槽里。
没有使用一根铁钉,也没有用任何绳索绑缚。
“咔噠!”一声沉闷而极具质感的木材咬合声在风沙的嘶吼中响起。纯粹的华夏古建筑精髓“榫卯结构”,在这个蛮荒的异世界第一次展露出了它违背常理的恐怖稳固性。
沉闷的木材咬合声突兀响起。
周成垣像不知疲倦的机器,指挥墨循切削木材,利用四梁八柱框架將两间茅草屋连同中间罩著墓碑的青梅树的中庭死死咬合。
当最后一根“卯眼”锁死的那一刻,
“轰!”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风暴狠狠撞在木屋上。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墨循下意识地握紧了长剑,准备隨时斩碎砸下来的房顶。然而,让他惊骇欲绝的一幕发生了。
这栋看似单薄的木屋,在承受如此恐怖的风压时,不仅没有崩塌,反而將那股摧毁一切的力量,通过那些极其精妙的木材节点,完美地分散开来,顺著八根主柱,悄无声息地卸入了地下!
木屋在狂风中微微摇晃,却稳如泰山。透过通风的缝隙,墨循看到,被罩在中庭里的那块“爱妻赵灵月之墓”的石碑,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沾上。
风沙依旧在屋外嘶吼,但在屋內,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成垣脱力地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汗水混著鲜血染红了衣襟。
墨循没有去看剑,也没有去看外面的风沙。他宛如见鬼一般,死死盯著头顶那些严丝合缝、没有使用一点灵气加持的木材节点,眼底那潭死水般的情绪,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小子……”墨循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沙哑,他死死盯著地上的周成垣,像是在看一个不属於这个世界的怪物,“你这手凭空造物、御力於无形的本事……是从哪学来的?”
周成垣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扯出一个苍白的冷笑:“九年义务,加上三年研究生熬掉的头髮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