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平县,县衙。
郭伯言蹙眉坐於上首:“桂平县背后,到底是哪方邪魔作乱,莫非还不曾探清楚?”
他中年模样,神色间带著疲惫。
下方有人回道:“余商一直在追查此事,听说已经有了眉目。”
郭伯言頷首:“余商做事,倒的確让人放心。
“只是同一地的邪魔作乱,本该也一同上报宗门,作为任务发布,眼下却只有瀘水镇那个阴魔已经明確……”
说到此处,郭伯言顿了顿:“宗內的同门,可有去瀘水镇除魔?”
下面的人回:“还未见有內院的师兄前来县衙查取资料信息,也未见前来交接任务。”
“嗯?”郭伯言诧异,继而心中一动:“莫不是出了意外?”
往日里,一旦將阴魔之患上报宗门,很快便会掛上任务,被门人弟子接取,整个流程下来,不会超过一日。
按时间来算,宗內的同门早该来了!
……
瀘水镇。
身形匀称、挺拔,相貌颇有几分出眾的年轻男子脚步轻盈,踏入了镇子之中。
原本不见人烟的镇子上,已经多出了一些行人。
“此地阴魔,解决了?”余商心中一动。
若阴魔不曾被解决,镇子里的人多是紧闭门户,少会有人外出。
他默默取出『觅魔珠』,抓取到一缕微弱魔息,直奔东边而去。
不多时,一座茅屋进入余商视野,他目光一扫,在茅屋外蹲下了身子,以手触摸地上痕跡:“好厉害的剑气。”
若非是修行者,寻常普通人若是踩上了这地上剑痕,只怕要被残留的剑气斩伤。
“两种不同的剑气,一者锋锐更胜,精纯更胜,后者虽也强横,却远不如前者。”他心头一凛:“同门內斗?”
清微剑宗便是燕州的天,也是燕州最强的剑修宗门,这般剑气,如果不出意外,必是剑宗同门。
他放慢了脚步,走进茅屋,见到了地上血跡,也看到了细微处的剑气残留,以及越来越淡的魔息。
“阴魔斩了!同门也斩了!”他感觉到了事情的麻烦。
最后目光停留在了堂屋地面,他取出剑来,將鬆动的地面斩开。
“嘶!”他倒吸了口凉气,看到了地下死去的好几位同门。
“坏事了!”
没过多久,县衙中的郭伯言等人匆匆而来,看著那茅屋中並排摆开的九具尸身,尽皆陷入了沉默。
同门!
都是內院的弟子!
郭伯言看向一旁与宗门对接的师爷:“宗內对接瀘水镇斩阴魔任务的,有几人,都是谁?”
那看著年岁接近五十的师爷细细回想了片刻:“接下这个任务的,只有內院弟子四人。”
他走到排开的九具尸身前,仔细辨认,指著秦恕、赵正、阮斐、章芸四个:“一个不少,都在。”
郭伯言、余商二人相视一眼。
四人接的任务,来了九人,还有一个厉害的已经杀人离去!
这九个內院弟子身上必然不乾净,那杀人离去的又是谁?
“速速上报宗门,事无巨细。”郭伯言神色凝重。
一下死了九个內院弟子,还是在燕州境內,宗內怎会不追责。
他揉了揉眉心,又看向余商:“可查到这桂平县背后,究竟是何方妖魔作乱了吗?”
余商:“弟子一路追踪,最后止步於天谭湖前。”
“止步天谭湖?”郭伯言:“可是凶险?”
余商:“那里应该有超越升龙四关,触及了大四关的阴魔,数量不详,但绝不止一只!”
郭伯言深吸了口气:“如此,只怕要主宗的高手前来了!”
……
清微剑宗,翠竹山,內院,执法堂。
有弟子匆匆入殿,將一枚『声像石』交给桌案之后的堂主,苏文锦:“堂主,桂平县急报!”
苏文锦,中年模样,留著短须,威严深重,不苟言笑,常人只看上一眼,便要忍不住心生惧意。
『桂平县?』苏文锦接过声像石,將之催动。
便见有画面映射而出。
瀘水镇,茅屋,尸身,內院弟子,剑痕!
“已经查过这九名弟子身份。”那弟子適时上前,將方即明等人的名字一一道出。
“小小一个瀘水镇,竟还死了九个內院弟子!”苏文锦眸中显露煞气,却又很快恢復冷静:“飞烟会的秦恕、赵正,为何与风象会的方即明、宋越等人搅合在了一起,详细道来。”
那弟子回道:“飞烟会秦恕、赵正四人接了瀘水镇诛魔的任务,出现在瀘水镇,並无问题。
“风象会袁书、宋越四人接的却是东和郡、百寿府斩妖任务,其中並不包括方即明,他们不该出现在瀘水镇。
“另外,弟子查过当日秦恕、赵正四人乘飞舟的记录,其中还有第五个人,俞修。
“但瀘水镇诛魔任务中,並无俞修出任务的名字登记,死去的人中,也无俞修。”
“俞修!”苏文锦心中一动:“方即明之弟,方即白当年以邪法破境,便是俞修撞破,可对?”
那弟子点头:“正是。”
苏文锦心下恍然:“俞修是何实力?”
那弟子回:“表面看,是气海一重,他入內院只两月光景。”
“表面看?”苏文锦道:“可去藏书阁查过?”
“查过,俞修入內院第二十日左右,便破了升龙第三关气海,入了第四关命泉,並於藏书阁中选了命泉境功法剑诀。
“另外,守阁长老曾將俞修带在身边修行一夜,被俞修惊人的悟性所震撼。
“用守阁长老的话来说,一月过去,以俞修的悟性,必然已破命泉,入了大四关第一关。”
苏文锦心头一震:“不足两月,连破三关气海、四关命泉?!”
这般悟性,內院之中,只怕有几十年不曾见到过了!
那弟子沉默了片刻:“堂主,此事,可要追责?”
苏文锦沉吟良久:“等俞修回宗,便指定他去查方即明九人之死,可作为他晋升主宗的任务,务必要有一个结果。”
『俞修杀的人,让俞修去查?』那弟子愣了愣,而后很快反应过来。
方即明等人居心叵测,本也该死。
“弟子这就去办。”他应下退去。
执法堂中,只剩下苏文锦似在神游天外,手指无意识敲击著桌案,节奏却有些乱了。
“两月之內,连破三关气海,四关命泉……
“好一个俞修啊!”悠悠的话音,迴响在空旷的大殿之內。
方即明,没有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