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
『如此?』赵寻心下大骇。
他虽不曾从这一剑中感受到生死恐怖,也代表这一剑並无杀机。
但他不甘心,即便是受了这一剑,也依旧要抗衡这一剑。
挡不住这一剑,是他剑术不如俞修,境界不如俞修。
但能不能抗衡这一剑,还要靠修为说话。
而他的修为,超过五行境的俞修足足一个大境。
必然可以再扳回一些顏面。
“破!”他一声低吼,一身剑气彻底勃发,匯聚为一,轰然斩向俞修那无形之剑。
『他还是不懂道行!』俞修心下轻语,只是静静看著这一切。
却见赵寻浑身上下剑气沸腾,滚滚而动,最终齐齐斩向俞修那无形之剑。
然而,没有任何碰撞发生。
赵寻那一身胸中剑气,便如流水潺潺,全部流进俞修的无形剑中,没有带起丝毫波澜。
『怎么会!』
『为何会这样?!』赵寻双目瞳孔骤然缩紧。
这不应该,这没有道理。
俞修的剑术再高,境界再高,也不该容纳他的剑气!
不同之人的剑气相遇,只会发生最为激烈的碰撞,谁的修为更高,谁就会贏!
为何……
为何到了俞修这里,他的剑气却如同成了流水?
『天下溪流,江河奔涌,最终皆要匯聚於海,此乃自然之定律!』俞修没有在意赵寻的不可置信。
因为赵寻不可能明悟那句话。
『神通,不敌天数!』
而天数,可以等同於道行!
就像俞修一指点出的无形之剑,註定会落在赵寻身上,这是日出日落的天地规律。
就像赵寻的一身剑气打出,却如江河东流,这也是万川归海的自然之理。
这既是天理,也是道行。
如果赵寻的修为、数值够高,倒是可以强行打破天理自然。
但很可惜,赵寻的修为,距离打破天理自然,还差的很远很远。
“嗯?”也是在这一刻,旁观的大长老、曹护法,脸色齐齐一变。
连那修为不高的阮棠,都是惊疑:“多了一柄剑?!”
怎么会凭空多了一柄剑?
而且这柄剑,就悬在赵寻眉心之前!
只要再向前半寸,赵寻的脑袋就要开花,死於非命!
“我输了!”赵寻深吸了口气,话语轻颤。
既是无力,也是惊诧!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赵寻是服气的。
一百个服气!
他跟俞修的差距,太大太大了,大到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输在了哪里!
他不知道俞修到底是如何出手!
可分明,他看到了俞修点出一指,却不知那一剑该如何躲,该如何挡。
因为他想尽了一切所学,最后发现,好像怎么躲都不可能躲过!
怎么挡,也不可能挡住!
俞修的点出的无形剑,好像必然会斩中他。
他猜测,这是俞修的境界太高,胜过他太多太多,如果说他本身是在三层楼上,那么俞修可能是在六层楼那么高,高出他一倍,乃至更多。
后来他又想以修为强行破了俞修的无形剑,却依旧如泥牛入海,这……
他是真没招了!
境界比不过,修为也比不过。
而看俞修的样子,这已经是放水后的结果!
至於究竟放了多少水,他也看不透!
所以,赵寻乾脆利落认输了。
主要俞修斩出的无形剑,在吞了他一身剑气后,已经化作了有形之剑,眼下就悬在他的眉心前!
『俞修何时出的剑?』大长老看了一眼悬在赵寻眉心前,仿佛凭空出现的剑气,又看向了俞修。
刚才俞修点出的那一指,分明没有任何剑气散发!
大长老心头剧烈跳动了一下,『如果这一剑是冲我而来……』
『这是什么剑法?』曹护法眼皮子猛烈跳动。
看不见的剑法!
连他都看不见的剑法!
那岂不是说……
『俞师兄,果然比胸中剑更厉害。』阮棠看不太明白,但她知道,赵寻比不了俞师兄,差距很大。
她莫名有些高兴。
谁说手中剑不如胸中剑?
俞师兄的手中剑,就比胸中剑厉害!
厉害十倍!
“承认。”俞修轻一点头,那悬在赵寻眉心之前的有形剑忽得消失。
不是散了,而是回到了俞修体內。
『倒要感谢赵寻慷慨。』
因为赵寻不服,想以修为破他之剑,所以將一身胸中剑气,都灌注到了俞修那一剑中。
现在这柄剑被俞修收回,便等同於带回了赵寻所修的胸中剑气。
换成是武道修行之人,赵寻的一身胸中剑气,最多只能当成一次性的杀敌之剑。
但对於修『元始』的俞修来说,赵寻的胸中剑气,亦是天地宇宙万般灵性之属,也能化为己用,填充修为。
虽然不多,但也聊胜於无吧!
“虽然我这徒儿赵寻在你面前未能展现出胸中剑一脉的精妙之处,但你剑道境界如此高深,更不该只单修手中剑……”曹护法还想爭取,不愿让眼前的俞修就此错过机缘。
却见俞修已然轻飘飘转身:“手中剑也好,胸中剑也罢,皆在剑道之內,何必分的这般清楚。”
曹护法见俞修已然要走,想要拦下,又突然想起让赵寻毫无还手之力败下阵来的无形剑,下意识止住了脚步,道:“同为剑道,亦有高下之分,单修手中剑也好,胸中剑也罢,必然不如两脉同修,俞师侄又何必执著於手中剑一脉!”
俞修笑了笑,洒然跨步而出:“执著的不是我,这天下万般道,我自行我道。”
话落,人已突然消失,只留下轻飘飘的话语迴荡在惊龙殿內:“二位师长,就此別过。”
言罢,彻底不见了身影。
“这是……”曹护法脸色骤变,身形一晃间,已然到了俞修先前所在之地。
他抬手一抓,想要拘来先前俞修所留下的气息,却抓了个空。
他看著手中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气息留下,“他,用的什么遁术?”
大长老的身影不知何时,也站到了曹护法身旁,同样看著空荡荡的手,久久无言。
“去时如空,一切如空,了不起,当真了不起!”直到良久过后,大长老才是发出喟嘆。
“看来,曹护法也不曾见过这般遁术!”大长老转身看向曹护法。
曹护法依旧心惊:“绝不是我清微剑宗內的任何遁术,他从哪里修来的法?”
大长老没有理会,转而看向赵寻,见赵寻满脸惊异。
又看向一旁的小透明阮棠,见这姑娘望著已经消失的俞修,满眼都是尊崇、羡慕,隱隱间似乎还有振奋。
於是大长老轻声开口:“阮师侄,刚才看到了什么?”
他问的是俞修的离去。
阮棠也知道,所以回:“我看到俞师兄,好像散入了风中,又像融进了大日之光,还像……”
思索了片刻,阮棠想到了措辞:“还像,走进了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