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修念头一动,抬手伸出,手掌立时没入虚空之中,凭空消失一截。
而远在数千里外的无名山下,异域空间之上,却忽然现出一只手来。
同一刻,这方异域空间生出剧烈反抗,有莫名之力在於凭空而来的手掌对抗。
『咦,还认人?』
气运?
因果?
命运?
这么玩是吧?!
如果不出意外,骆远游身上的气运、因果、命运,便註定了要拿到这个异域空间中的东西,连俞修都无法从中干预。
他尝试出手,將那枚长著鳞片的蛋提前拿走,却被异域空间所阻。
若强行为之,这东西极有可能会就此消失。
换句话说,这东西还没出世,其实便已经有了主人。
这个主人,只能是骆远游。
『好个命运!』俞修没有强求,收回了手。
他其实有很多办法,可以拿到这枚蛋。
异域空间挡不住他,但他还是选择换一种方法,毕竟跟『天公』计较命运能不能被改变,並不是俞修的目的。
他的目的,是要看到天地间对命运安排的痕跡,以及气运催生天地运转的规律,还有此中因果线的动向。
『我不好强行拿走天公安排的机缘,但我若改变骆远游的路线,天公又当如何?』
俞修来了兴趣。
他朝著骆远游所在的方向,遥遥一直。
霎时间,一块远超万斤忽然颤动,继而大地之下,有雄浑的地脉之气匯聚,涌入巨石之內,好似在孕育著什么。
同一刻,正朝此地赶来的骆远游突然勒马,被一旁的果香味所吸引。
『好香的山果。』骆远游目光一亮,转了个方向,朝著果香处而去。
无形中,恰好避开了俞修点化的那块巨石。
也是在这一刻,俞修敏锐捕捉到了一丝痕跡,顿时轻笑。
『天公,你露馅了。』
因为他的插手,天地运转也隨之而变,所以牵动了骆远游转变方向。
这看似只是骆远游兴之所至的一个方向转变,可在俞修的眼里,却完全不同。
他看到了骆远游身上的气运波动,继而天地共振,所以生出变化。
『气运,这便是气运!』
俞修恍然,『天地之魂吗?』
『若我携这天地无穷气运离去,这天地,或许便要就此衰落,乃至是从此废掉!』
因为气运流失,天地世『魂』,运转便不再朝著最有利天地发展的那个方向而去,有枯寂的风险。
『所以……』
他看向骆远游。
『似这般承载了天地气运之人,实则也在为天地办事,是天地运转的棋子!』
或许,也可以称为天地运转的一环。
等到来日寿元耗尽而陨,其身上所承载的气运,自然就会回归天地。
『这气运,不可触碰!』
若承载了太多的天地气运,要么,便与天地割裂,离开这方天地!
要么,便要承担天地运转中的一环!
似俞修这般修元始之道,一旦匯聚无穷气运,天地都要排斥他,怕他携带无穷气运离开此方世界。
俞修甚至可以想像到,届时的天地,必然会以浩大气运,催生出难以想像的高手,与他为敌。
乃至天地万灵,皆与他为敌,都不稀奇。
这非俞修所愿。
所以这气运,碰不得。
只是俞修虽然不碰,却已经明悟气运之妙。
如果俞修愿意,他可以造就一个气运深厚之人,只是这种气运深厚,没有任何意义,並不会得到天地的馈赠。
原因在於,承载天地气运,跟俞修主动造就的气运,其实是两回事。
承载天地气运的同时,也会承载天地间的因果,所以会有种种奇遇,似骆远游即便走在路上,也会有机遇出现,只等他到了,机缘自然就会落到手里。
那不仅仅是气运之故,还有承载气运同时,所牵动的因果。
而俞修主动造就的气运则只是气运,並不会出现相应的因果奇遇。
不过,等俞修看破因果,感悟因果之后,那么天地所能造就的气运之子,他便也可造就。
他没再干预骆远游的前路,而是静静看著这一切。
也是在同时,那被他点化的巨石突然碎开,从中走出一尊高过三丈的石头巨人。
那巨人跳出碎石堆,遥遥朝著俞修所在方向一拜,而后遁入地底,很快又从地下冒出,正正拦在骑乘鳞马的骆远游身前。
“石妖?!”骆远游先是一惊,而后稳住了心神,问:“你为何拦我前路?”
石头巨人话语生硬、粗糙:“我观你是个有造化的,特来指点於你,此路凶险,你往那边走。”
骆远游嗤笑一声:“你一个石头人,我若信了你,只怕才是真的凶险。”
口中在笑,心下已是打鼓,调转马头便要错开石人离去。
“轰!”
石人一语不发,磨盘大的拳头轰然砸落,將那条不算路的山道砸了个稀巴烂。
“还走不走?”石人话语依旧粗糲。
骆远游訕訕一笑:“此路確实凶险。”
说完,转身纵马而去。
『哪来的石人拦路?那一拳打下来,我跟这鳞马,只怕都要化作肉泥,惹不起惹不起!』骆远游心下乱跳如擂鼓,早已慌了心神。
他慌忙催马,飞快离去。
俞修远远看著这一切,他要看看,这会不会挑动骆远游身上的因果,再回到正確的路线。
事实也正如俞修所料,骆远游在纵马奔行出数十里后,莫名又绕回了远处,再次去到那无名山前。
『不见因果跳动,亦不见气运与天地共鸣,他……』
『又是如何回到原点的?』
俞修静静看著这一切,並未著急。
因为,他点化的石人,已至。
“轰!”
山下炸碎,被一拳捶烂,巨大的石人自地底冒出,又一次挡在了骆远游身前。
“你……你,怎得又来了?”骆远游强压著心下惧怕,问道。
石人漠然开口:“此路不通。”
但凡等到骆远游踏上这座无名山上,地底之下的异域空间,必然跟骆远游生出感应,一切便会水到渠成。
“轰隆!”
没有丝毫徵兆,天穹之上,忽有惊雷炸响。
继而,有天雷劈落,石人甚至还来不及反应,便已被劈成碎石,散了一地。
『还能这么玩?』俞修目光一亮。
他,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