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星期后。
一天晚上。
吃了饭,赵阳正坐在诊疗桌整理一些资料,赵明揣著一个铁盒子走过来坐下,然后把铁盒子放在桌上。
“细佬。”
“我有点事想说。”
赵明看了看正在整理资料的弟弟。
现在他已经和刚来的时候不一样了,身上已经有了那种在深市打拼的人,所共有的那种拼搏气质。
都说钱是男人的胆,挣到钱了,自信很自然就会有了。
“嗯,你说。”
赵阳抬起头。
“细佬,这两个星期,我挣了六百多,一个人也用不了这么多。你开诊所不容易,这钱你先拿著,剩下的每个月还一点。”
赵明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已经数好叠在一起的五百,递给赵阳。
这两个星期,是他这辈子最开心、最舒爽的日子,每天开著车送货,甚至有的时候他都想要唱歌。
而到晚上数钱的时候,更是开心。
最少的一天,他都赚了四十。
“车是送你的,哥。”
赵阳把钱退出去,眼神坚定。
“不是,细佬,这是我还你的!”
赵明少有的急了。
“哥。”
赵阳打断他,
“你以前种地养家,供我上卫校。那个时候,你想著要我还么?”
赵阳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细佬。。”
赵明愣住了。
弟弟这话一出,他忽然找不到话来说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从小带著弟弟,为他安排一切,给他能给的一切,供弟弟上学,都是自然而然,就像饿了吃饭、困了睡觉一样的自然。
他从不觉得这是一种付出,因为他是哥哥。
但现在,赵阳把这当做一份心意,用一样的方式再给他。
“那我。。”
赵明不知道该怎么说,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你收好,等嫂子过来,到时候要置办的东西还多呢。”
赵阳笑了笑,他喜欢和家人在一起,人多了热闹。
在2026年的时候,每天下班回家,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现在好了,哥哥在,接下来还要来嫂子和他的小侄子磊磊。
“细佬,我听你的。”
赵明点点头。
此时他心里是热乎的。
赵明已经忍不住在想,等到媳妇孩子来了后,第一件事就是开著车,拉著他们再城里转一圈,然后带著媳妇和孩子买新衣服,给磊磊买玩具,再找个地方好好的吃一顿饭。
这么一想,赵明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次日。
下午五点。
这个点,正是病人不多的时候,赵阳坐在椅子上,翻开自己整理的一些资料,顺便等著哥哥出车回来一起吃饭。
哥哥赵明,现在比他还忙,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拉货,晚上天擦黑才回来,可以说,现在哥哥的全部心思,都放在拉货跑车上了。
这也很容易理解,一个在土地上挣扎了二十多年的人,一下子有机会脱离土地,那种激动,是无法轻易体会的。
喝了口茶,赵阳再翻了一下资料。
这个时候,肠粉陈扶著一个人进来。
看到肠粉陈扶著人进来,赵阳有些诧异,肠粉陈偶尔也会给他带几个病人,不过这一次亲自带人来,那就很少见了。
都是街坊邻里的,有时候,赵阳给这些街坊看病,虽然一样的收钱,但能给方便,还是给了一些不小的方便。
当然了,赵阳也不是那种平白让人占便宜的老好人。
该怎么样,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进来的病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是被肠粉陈扶著进来的,进来的时候,一手捂著肚子,另外一只手撑著膝盖,一看这个样子,就知道腹痛的厉害,而且额头上全是冷汗。
赵阳走过去,蹲下一看,小伙子的脸蜡黄蜡黄的,嘴唇乾裂,呼吸又浅又快。
“医生。。给我输点液。。”
被肠粉陈扶著,小伙子有些虚弱的开口。
在这个年代,一般人对於生病,基本上一开始就是硬撑著,然后就是买点小黑药店的药,还不是去诊所或者医院直接买,因为那样贵,要加上掛號费。
实在是撑不住了,才去诊所或者医院,一开始也是开药,严重了打小针,也就是肌肉注射,病的站不起来了,才输液。
至於说去大医院做全面正规的检查然后住院治疗,那是一般人不敢想的,因为在这个时代,对一个从农村来深市的打工人来说,到市医院住院,意味著倾家荡產和巨额的债务。
在这个没有医保的时代,普通人是生不起病的。
“先躺下。”
赵阳伸手一起扶著小伙,將他放平躺在诊疗床上。
“哪里疼?”
赵阳首先问道。
虽然有鑑定面板,但赵阳只在看完病的时候用,能用他2026年的诊疗知识和经验解决的,他一般不一开始就用鑑定面板,只在他无法断定的疑难杂症,还有对医疗器械,以及药品检查上,他才一开始就使用鑑定面板。
他想把鑑定面板当成是一个提升自己的工具,而不是依赖。
如果有一天这个面板没了,难道自己在1986年就不混了么?
“就是这里疼。”
“疼了两三天了。”
小伙子虚弱的开口,然后用手按了按腹部。
“有没有吃过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赵阳点点头,继续问道。
要说这个时代,虽然没有地沟油和各种添加剂、甜味素,没有大量的工业食品,一切食材都是纯天然的。
但这个时代的食品安全,也不容乐观,说白了就是食品存储和製作的过程中,卫生条件不够。
“就是前天吃了碗肠粉,昨天下午就开始疼了。”
小伙子继续说。
“赵医生,我做的肠粉,你知道的,很乾净的,不可能吃了拉肚子。”
听到小伙子这话,肠粉陈连忙解释。
看到肠粉陈有点急了的样子,赵阳这才明白,为什么肠粉陈要扶著小伙子亲自来找他看病。
在这个时代,尤其是街上,名声就是生意的保证,要是传出他肠粉陈的东西让人吃坏肚子,那他就別想干下去了,就算是勉强开下去,生意也不会像以前那么好了。
就像是之前的老中医,勉强开了不到两个星期,就关门回老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