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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强揉著后脑勺，表情委屈。
“我又没说要去。”
“你嘴都张了。”
林晓晓收回目光，朝苏慕白和沈书瑶挥了挥手。
“行了，你俩去吧。我怕我跟著太亮了，晃得你们睡不著。”
张强嘀咕了一句。
“你这瓦数也没那么高。”
林晓晓的眼刀飞过来。
“闭嘴。”
操场。
十月的夜晚已经有了明显的凉意。
苏慕白和沈书瑶並肩走在四百米跑道的外圈上。
塑胶跑道的颗粒在脚底下沙沙地响，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操场上人不少。
跑道內圈，七八个学生围成一圈坐在草坪上，一个男生抱著吉他弹了个前奏。
“长亭外，古道边。”
声音不算好听，但很投入。
旁边几个女生跟著唱了起来，走调走得心安理得。
还有绕著外圈跑步的学生，戴著耳机，从他们身边擦过去的时候带起一阵小风。
沈书瑶的手搭在苏慕白的胳膊上，走得很慢。
“今天打球的时候你最后那个上篮挺帅的。”
“哪个？”
“就是那个板寸髮型。”
苏慕白的耳根热了一下。
“你听到了？”
“没有，太远了听不到。”
沈书瑶偏过头看他。
“你跟他说了什么？”
苏慕白盯著前方跑道上的白线。
“没什么。”
“脸又红了。”
“风吹的。”
沈书瑶哼了一声，没追问。
两个人走了半圈，经过唱歌的那群人旁边。
吉他男换了一首歌，前奏刚起，沈书瑶的脚步慢了一拍。
“这歌我会唱。”
苏慕白侧过头。
“什么歌？”
沈书瑶没回答，嘴巴轻轻跟著哼了两句旋律。
声音很小，只有他能听到。
晚风从她身后吹过来，把那几个音符送进他的耳朵里。
苏慕白的脚步也慢了。
两个人走得越来越慢，最后几乎是在跑道上散步的速度。
走完一整圈的时候，苏慕白忽然停下来。
“书瑶。”
“嗯？”
他站在路灯底下，低头看著她。
路灯的光从头顶落下来，他半张脸亮著，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眼睛是亮的，嘴角弯著，声音不大。
“吹著晚风，和喜欢的人走在一起。”
他挠了一下后脑勺，声音闷闷的。
“就觉得好幸福。”
沈书瑶的脚步停了。
她站在他面前，仰著脸看他。
路灯在她脸上打了一层薄薄的暖光，眨眼的时候睫毛的影子跟著动了动。
“苏慕白。”
“嗯。”
“你最近说情话越来越溜了。”
苏慕白低下头，笑了一声。
“实话。”
沈书瑶盯著他的脸看了三秒。
不是平时那种从容的、游刃有余的沈书瑶。
是另一种。
“你弯一下腰。”
苏慕白愣了一下。
“啊？”
“弯腰，我有话跟你说。”
苏慕白看著她的表情。
她的脸上没有笑意，眼神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乖乖弯下了腰。
脑袋凑到了她面前。
高度差缩小了。
他的眼睛和她的眼睛几乎平齐。
“什么……”
话没说完。
嘴唇上传来了温热的触感。
柔软的，带著一点柠檬茶的甜味。
压上来的力度不重，但很確定。
苏慕白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她的嘴唇在他的嘴唇上。
苏慕白的手僵在身侧，五根手指张开又收拢，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下一秒。
他闭上了眼睛。
什么都別想了。
苏慕白的手慢慢抬起来，落在她的肩膀上。
手指微微收紧，像是怕她跑掉。
嘴唇贴著嘴唇。
呼吸交织在一起，热的。
路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了一起。
三秒。
五秒。
八秒。
十二秒。
沈书瑶的眉头皱了一下。
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鼻翼翕动著，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
她撑不住了。
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嘴唇分开的那一瞬间，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声响。
沈书瑶大口喘著气，脸涨得通红。
不是害羞的红。是缺氧的红。
苏慕白也在喘。
但他的状態明显比她好一点，毕竟肺活量在那摆著。
沈书瑶抬起手捂住嘴巴，眼睛瞪著他。
“你......”
她的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
“你不会换气吗？！”
苏慕白的嘴巴张了一下。
“啊？”
“亲的时候！要换气！你不知道吗！”
苏慕白整个人像被人用锤子敲了一下天灵盖。
“我、我不知道，我没亲过，你也知道我没经验。”
“那你就一直憋著？！”
“我没想到你会突然……”
苏慕白的声音越来越小，耳朵红透了。
“这个吻来得太突然了。”
沈书瑶的胸口还在起伏。
她放下捂嘴的手，脸红得从脖子一路烧到了耳根。
苏慕白看著她那张涨红的脸。
“那……要不我们再来一次？”
沈书瑶的呼吸卡了一下。
她瞪著苏慕白。
“不亲了！”
声音又急又快，像机关枪似的蹦出来。
苏慕白的嘴角一下子耷了下去。
“好好好，不亲了不亲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双手在身前摆了摆。
“你別生气啊。”
沈书瑶的眉毛拧得更紧了。
“谁说我生气了？”
“你脸气红了。”
“我那是缺氧！”
“好好好，缺氧缺氧。”
苏慕白挠了一下鼻子，小声嘟囔了一句。
“下次我一定学会换气。”
沈书瑶的脸更红了。
不是生气。
比生气更气。
“呆瓜！”
苏慕白被这两个字砸得一愣。
还没来得及反应，沈书瑶已经转了身。
“回宿舍了。”
她的步子迈得很快，马尾在身后甩来甩去。
帆布鞋踩在塑胶跑道上，啪啪地响。
苏慕白赶紧跟上去。
“我送你。”
“不用。”
“天黑了，我送你回去。”
沈书瑶没说话。
脚步没停，但也没再拒绝。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
沈书瑶走在前面，苏慕白跟在后面，隔了大概一米的距离。
苏慕白试著往前走快了一步。
沈书瑶也加快了一步。
苏慕白又快了半步。
沈书瑶又快了半步。
始终一米。
苏慕白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沈书瑶停了下来。
她没转身。
站了两秒。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