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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瑶擦脸的手顿了一下。
镜子里，她的耳朵尖又红了。
她把毛巾掛回架子上，拧开水龙头又冲了一把脸。
他什么时候会说这种话了。
她回到床边，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拿起手机翻聊天记录。
从最开始的游戏好友申请，到表白，到第一次牵手，到现在。
一条一条地翻。
但每一句都认真，每一句都在好好说话。
沈书瑶把手机扣在被子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嘟囔了一句。
“长大了啊。”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宿舍里刚好能听见。
林晓晓从床上扭过头，面膜已经揭了，脸上泛著水光。
“瑶瑶，你在笑。”
沈书瑶把被子往上拉了一寸，盖住下半张脸。
“没有。”
“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跟我说没有？”
陈倩刷完牙走回来，顺著林晓晓的目光看过去。
沈书瑶只露出一双眼睛，眉眼弯弯，开心得不行。
陈倩推了推眼镜。
“跟瑶瑶住了快两年，头一回见她这样。”
林晓晓一屁股坐在沈书瑶床沿上。
“你俩有合照吗？我要看。”
陈倩举手，“加一。”
沈书瑶犹豫了一下，打开相册，翻了翻，选了一张。
游乐园那天拍的。
苏慕白侧著头看她，阳光从背后照过来，在他侧脸上勾出一道金线。
她仰著脸在笑，马尾在风里轻轻晃著，两个人十指交扣。
林晓晓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嘴巴合不上了。
“臥槽。”
陈倩凑过来看了两秒，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又看了两秒。
“他看你的眼神，太乾净了。”
林晓晓把照片放大，盯著苏慕白的脸看了三秒。
“你吧，长得好看，性格颯。“
“他呢，长得帅，打球帅，还体贴，你俩站一块，我分不出到底谁高攀。”
陈倩接了一句。
“所以叫般配。”
林晓晓安静了两秒，把手机还给沈书瑶，嘆了口气。
“我酸了，真的酸了，以后別在我面前提他。”
“你让我提的。”
“那是之前的我，现在的我受到了伤害。”
沈书瑶靠在枕头上，手机举在面前，屏幕上还是那张合照。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
林晓晓的声音又飘过来。
“瑶瑶，你又在笑。”
沈书瑶没睁眼，这次没否认。
“嗯。”
林晓晓往床上一躺，把被子拉过头顶。
“我宣布，305宿舍的空气，从今晚起正式被恋爱的酸臭味污染了。”
黑暗里，沈书瑶把手机从胸口拿起来。
屏幕亮了一下。
她重新打开那张合照，盯著看了三秒。
截了一张图。
设成了手机壁纸。
早上六点四十。
苏慕白还没醒。
但隔壁床位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把他从浅睡眠里拽了出来。
他翻了个身，眯著眼往声源方向看。
李浩。
他站在洗漱台，没戴眼镜。
苏慕白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李浩不戴眼镜这件事，在402的歷史上，大概跟太阳从西边出来差不多。
他又看了一眼。
李浩的手指捏著一个小瓶子，对著镜子，正在往脸上抹什么东西。
瓶身是肤色的。
遮瑕膏。
苏慕白的睡意一下子清醒了三成。
他坐起来，胳膊撑在床沿上，盯著李浩看了五秒。
李浩在镜子里看到了他的目光，手指顿了一下。
两人对视。
空气安静了两秒。
李浩移开目光，继续往脸上涂。
“別看了。”
“你在干嘛？”
“化妆。”
苏慕白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这两个字从李浩嘴里说出来的衝击力，不亚於他说我要退学去当网红。
张强的床吱呀响了一声。
他从被子里拱出一颗脑袋，头髮炸成了鸡窝，一只眼睛半睁著，另一只还肿著。
“谁在说话……几点了……”
他的目光扫过洗手台的方向。
定住了。
两只眼睛同时睁开了。
“李浩？”
“嗯。”
“你……你脸上涂的是什么？”
“遮瑕。”
张强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到了腰上。
他扭过头，確认了一下窗户的方向。
太阳確实是从东边升起来的。
“你没发烧吧？”
李浩没理他，从桌上拿起另一个小管子。
拧开盖子。
苏慕白看清了。
唇釉。
淡粉色的。
李浩对著镜子，用指腹沾了一点，往嘴唇上抹。
动作生疏，力道也不均匀，左边厚了一块，右边薄了一截。
张强已经从床上跳了下来，趿拉著拖鞋衝到洗手台旁边。
“李浩！”
“嗯。”
“你化妆？”
“嗯。”
“隱形眼镜也戴了？”
李浩眨了两下眼睛。
没有镜框的李浩，五官比平时清晰了不少。
眉骨的轮廓露出来了，眼睛也比戴眼镜的时候大了一圈。
说实话，底子不差。
就是脸上那层诉遮瑕，涂得跟和泥似的。
“你能不能告我，到底怎么了？”
张强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李浩把唇釉的盖子拧回去，放在桌上。
转过身，靠在洗手台边缘，双手抱胸。
表情很平静。
“我也想谈恋爱。”
402安静了。
张强的嘴巴张著，三秒没合上。
王大伟从上铺探出半个脑袋，头髮贴著一边，脸上还有枕头印。
“谁？谁要谈恋爱？”
“李浩。”张强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缝里挤出来的。
“他化妆了。”
王大伟的脑袋慢慢伸出来，往洗手台方向看了一眼。
瞳孔猛地收缩。
“臥槽。”
李浩表情依旧波澜不惊。
“天天一副理工男的打扮，衬衫领子扣到最上面那颗，裤子永远是深蓝色的工装裤，鞋子两双换著穿。”
他停了一下。
“这样的人，哪个女生会多看一眼？”
张强盯著他。
嘴巴开合了两下，像是想反驳，但又找不到反驳的点。
因为李浩说的全是事实。
王大伟从上铺翻下来，站在地上，认真打量了李浩两秒。
“你这个遮瑕……”
“怎么了？”
“卡粉了，鼻翼两边，白一块黄一块的。”
张强凑过去看了一眼。
“確实，跟没抹匀的腻子似的。”
李浩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遮瑕瓶。
“我第一次用。”
“看得出来。”
张强又扫了一圈他的脸。
“不过唇釉还行，不算太红，比你平时嘴唇发白强点。”
李浩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那就行。”
张强退后两步，叉著腰，表情忽然严肃起来。
他看了看李浩，又看了看王大伟。
最后扭头看向苏慕白。
苏慕白靠在床沿上，安安静静地看了全程。
没吱声。
张强两手往腰上一撑，下巴抬了起来。
“兄弟们。”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字一顿的。
“李浩都开始化妆了。”
“我们呢？我们还在这里啃狗粮？天天看著慕白跟学姐的甜蜜日常，闻著恋爱的酸臭味入睡？”
“我不想了。”
“我也要打扮。”
王大伟举起拳头。
“算我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