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几个辽狗就明白了……”
杨无敌想起他所言,猛地提起银枪道:“此计当真可行,我愿一战!”
“那可是契丹铁骑和迭石,如有神助,无人可挡,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杂碎,我们广威军可不奉陪!”
一个长行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发癲似的瞎嚷嚷。
“噗!”
雷罡知道自己是主將,逃跑必死,一枪捅了他道:“祸乱军心者,杀!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一试!凌承局,时间紧迫,你快说细节!”
凌风如此如此地说了一番,声如洪钟道:“既然是我力主一战,那便由我来横刀立马,斩將夺旗!”
他们一听说自己不用顶在最前头,而且还有逃跑的机会,都不再多说什么,火速执行。
雷罡和杨无敌率眾藏在草料场东西外围的草堆后面。
骑兵控马。
步兵持弩。
厢军和民夫去了林中潜伏。
凌风带著二十四个手下骑马横在北大门外。
残阳如血,余暉刺眼。
他们显得格外坚毅且悲壮。
“噠噠噠!”
“噠噠噠!”
“噠噠噠!”
……
隨著大地颤动,战马嘶鸣,如狼似虎的契丹人沿著官道杀来了。
凌风打了个手势,手下不战自乱。
他自己还“坠马”了,小丑似的躲进草料场。
膀阔腰圆的迭石见状,拍马大笑道:“还有不怕死的小龟孙?看那狼狈样,如三岁稚童!拒马桩还被放那么远,连个弓弩手都没有,他们会布防吗?哈哈哈!”
他直接让人把拒马桩搬开,挥著大铁刀道:“兄弟们,快隨本將屠了这些两脚羊,扔进大锅,然后点燃那遍地的粮草熬汤喝,味道一定非常鲜美!”
“冲啊!”
还是像往常一样,迭石仗著勇猛,率先带著一队人纵马驰骋,来势汹汹。
刘一斗、王五等人都是看得头皮发麻。
这简直就是一头猛虎啊,难怪广威军谈之色变。
也不知道头能不能杀了他。
“一只肥点的辽狗罢了,且看我一箭射之!”
当迭石距离大门不到一百五十步的时候,凌风深呼一口气,拿起一根並不长的弩箭搭在神臂弓上,隨后从门旁闪现,用脚一蹬一放。
“咻!”
弩箭犹如银瓶炸裂般骤然窜出,初速极高,而且飞行轨跡平直低伸,以雷霆万钧之势射向前方。
迭石刚看到有弩箭射来,还没有来得及闪躲,甲冑便被射穿。
紧接著是他那壮硕的身躯,而弩箭还没有要停留的意思,竟又射在了他身后的一个亲信身上。
一串二!
死得也很透彻!
一路紧隨的部眾看到这一幕,瞬间有种天崩地裂之感,大脑一片空白。
“將军被射杀了?”
“这不可能!一个小小的草料场怎会藏有神箭手!”
“一定是我看错了,將军威猛无双,在雄州未逢敌手,怎么会死在这!”
“这是有埋伏?我们怎么办?”
……
“苍天!”
雷罡目睹这画面,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了。
斩將!
凌风真的做到了!
这是擒贼先擒王了啊!
辽狗已经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
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事实上,都不用他下令。
那些躲在草堆后,抱著劲弩瑟瑟发抖的步兵,头脑一发热,便开始放弩箭了。
“咻咻咻!”
“咻咻咻!”
“咻咻咻!”
……
契丹人这会儿完全处於弩箭的覆盖范围內,人数又那么多,就是闭著眼射,恐怕也能射中。
“真有埋伏,快撤!”
眼见不断有人被破甲毙命,他们哪里还敢多待,调转马头就跑。
“辽狗休逃,杀啊!”
凌风见时机成熟,当即策马追击。
雷罡和杨无敌纷纷率眾赶来。
他们按照事先的部署,以凌风为箭头,许大熊、雷罡、杨无敌紧隨其后,再往后是有战场廝杀经验的骑兵,其他的拖在最后面,整体呈金字塔状。
乍看之下,气势雄浑,很是唬人。
凌风又让所有人以强弓利箭在马上齐射,不用追求准度,只管往前射,用以压制一些契丹骑兵的后射,也有把他们往前驱赶之意。
“撤了!他们好像真的撤了!”
榆树林中,隨时准备跑路的厢军和配军看到契丹人去得快,撤得也快,而且一个个慌不择路的,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头这是得手了……快,让人扔扎马钉和踢圈,触动马拖,准备拽绊马索!咱们也要杀辽狗!”
十来个潜伏林中的配军还是很有眼力劲的。
他们都是凌风的手下,赶紧按照他交代的去办,就是紧张得腿肚子有点抖。
当契丹人彻底进入林中官道后,数道两端绑在大树上,中间埋藏於路面下的绊马索被同时拽起,人仰马翻者甚多,还自相践踏。
凌风见状,適时疾呼道:“屠尽辽狗!”
这情形本就把林中之眾给看激动了,他又一呼百应,隨后便是排山倒海的声音从官道两侧同时响起,而且是一浪高过一浪,杀气漫天。
“屠尽辽狗!”
“屠尽辽狗!”
“屠尽辽狗!”
……
契丹人顿时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今日莫不是要全军覆没於此了?
怎么那么多兵马!
“嗤!”
机不可失,凌风趁势率眾突入契丹人之中,接连冲翻数人,隨后將长刀一横,抹了一个拽刺(执旗者)的脖子,夺旗!
横刀立马!
斩將夺旗!
凌风说到做到。
一时间声威更盛。
而且此消彼长。
这会儿他们的士气像极了潮起时的情景,由点及面,接天连地,压得契丹人喘不过来气了。
无论是牢城的配军、广威军的长行,还是以杨无敌为首的义士,都像是看著待宰的羔羊一般,无不恨不得全部扑上去,尽情砍杀。
但被凌风给压住了。
“呃啊!”
“吁!”
“噗通!”
……
契丹人北逃没多远,又遇踢圈和扎马钉,它们之后还有杀伤力惊人的马拖。
有一些战马踩中后,瞬间拽起长枪,直刺战马腿腹。
战马直接被杀,契丹人纷纷坠马。
后面的又跟得太紧,再次发生踩踏。
转眼间便死了三四十人,而且被踩得面目全非,甚是悽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