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虎吞狼……
马元和李成思忖之后,皆是点头了。
以眼下这形势,直捣鬼哭岛,也就是水贼的老巢不现实。
端掉一些据点则是完全可行。
而且最近水贼有点过於沉寂了,都没再上岸劫掠。
这不太正常。
也可以借著这次机会去探探虚实。
李成抬头看了看夜空道:“这雨应该不会下太大,而且咱们深入白羊淀恐怕要到下半夜了,足以来个瞒天过海,出其不意!凌军头,你这边能带多少人?”
凌风让楚上元快速去摸了个底,然后道:“大概有五六十个水性不错的,但咱们没必要带太多人,我会在其中选四十人。”
“好!”
李成连忙道:“本官也带四十个身手不错的弓手和厢兵,咱们一个半时辰后,在白羊淀边上会合!”
“我的想法是一改你们往日里从东往西的打法,而是从北往南,顺流而下,今日也顺风。”
“这样的话,船会极快,容易失控……”
“如果只是目前这风速,尚可。咱们到时再视情而定,还要劳烦李知县儘可能调动一些大点的船只,再多配经验老道的舵师和船夫!”
“没问题,本官这就去准备,咱们稍后见!”
“恕不远送。”
等到李成离开,马元凑到凌风身旁,刻意压低声音道:“目前看来,李知县倒是能联手,不过你刚才提及水贼的金主,是不是在怀疑什么?”
凌风一脸严肃道:“不知指挥使怎么看?”
“之前王棕主要卖给他们刀具。”
马元若有所思道:“看起来那些水贼应该急缺兵器,但那么点水贼,合两县之力都拿不下,不排除真有人在养寇自重!”
“如果只是这样,事情倒还简单了。”
“你的意思是?”
“敢问指挥使,白羊淀在『水长城』的地位如何?”
宋太宗曾召集群臣询问如何抵御契丹铁骑南下。
时任雄州知州何承矩上疏諫言,將河北中部的一些河道加以疏浚连接,筑堤挖塘储水,充分利用当地水塘交错的地利来遏制契丹骑兵。
这便是北宋赫赫有名的塘濼防线,又称“水长城”,东西绵延九百里!
战略价值不言而喻。
而白羊淀又处於水长城防线的核心位置……
马元曾经也是一员战將,对於这些可谓一点就通。
他向后踉蹌了几步,拿著扇子的手都在抖道:“你……你的意思是?”
“但愿是我多想了。”
凌风摊了摊手后,又话锋一转道:“可眼下最怕的是我少想了!”
“……”
马元沉默了一会儿,慌忙道:“快,快去准备!就是不藉机对付那秦忠,咱们也要去白羊淀看看。此番本指挥使隨你们同往。”
“还是以军师的身份?”
“我早就说过,不再为將。”
“你就拗吧。”
凌风笑了一声,转身就走。
他亲自挑了四十人,然后让他们都披坚执锐,带足弓弩和箭矢。
紧接著冒雨又抹黑赶往西北方向。
李成的办事效率真是没话说。
等到他们赶到时,岸边已经聚集了不少船只。
还都是船体坚固,能够劈风破浪的战船。
看得出来,是在商船的基础上改造的,算不上大,胜在適合衝锋。
李成苦声道:“帅司、雄州都总官司和州衙先前的心思都在契丹人身上,问他们要啥没啥,这些船还是本官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给弄来並且改造的。”
“一艘船能容下八到十人,本官准备了十艘,再等等,应该都能赶到。本官曾经不止一次派人偷偷潜入白羊淀,奈何没能深入內部。今晚咱们恐怕……”
凌风將手一摆道:“就攻打外围的一些据点即可!而且我对白羊淀了如指掌,咱们先上船,我来绘製攻打的路线图。”
“了如指掌?”
李成直接把“不信”二字给掛在脸上道:“白羊淀里可是有上千个大小岛屿,这些船夫曾在里面穿梭,都不敢这么说,你……”
马元亦是道:“凌军头,並非本指挥使咬文嚼字,而是你这几个字用的確实不妥。”
“哈哈哈!”
凌风笑了笑,直接登上一艘船,进入船舱,坐在矮桌前画了起来。
没过多久,一张特別详细的路线图便被他给绘製了出来。
李成盯著一看再看,不敢相信道:“別的不说,这北面的十三个小岛,你竟无一遗漏,甚至还把哪些可能被水贼充作临时据点都给標註出来了,本官也是询问了那些船夫,又多次派人查探,才彻底掌握,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马元尬笑道:“这都可以?你身上到底还藏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这还算个屁的秘密!
契丹斥候早就掌握了。
不然也不会有那幅图中图。
凌风没有多作解释,指著路线图道:“最外围的这些小岛连外部屏障都算不上,咱们直接从中间这条较宽的水道穿过去,然后去攻靠里的数十个岛屿。”
“其中重点要打的是扼守北部通道,战略地位很高的这三座岛屿,不用想也知道,这上面必有他们的据点。”
马元深以为然:“水贼想控制白羊淀中所有的岛屿,根本不可能,他们会选择性地控制一些扼守水道,易守难攻,並且不会被淹的岛屿。我相信凌军头的判断,咱们既然出手了,那么肯定要儘可能地多端,打出声势来!”
李成也赞同,又和你们聊了一些细节,等到所有船只都到了,迅速出发。
这会儿已经是下半夜了,雨下得依旧不大,风势还小了些。
不过因为是顺流,十艘战船一字排开,宛如浮在湖面上的一条游龙,行进的速度极快。
凌风冒雨站在船头,甚至有种冯虚御风之感。
战船上用的都是带遮罩的隱蔽油灯,这种夜航非常依赖舵师和船夫的听觉。
他们经验丰富,知道如何辨別方位,保持航向。
而为了万无一失,他绘製的路线图,也是故意选择了宽广又笔直的湖面,儘可能地减少转弯。
迂迴自是一个都没有。
没过多久,最外围的十三个岛屿已经被他们甩在身后了。
所有人都是手按兵器,严阵以待。
一炷香后。
隨著前方一大片高耸又黝黑的东西出现,凌风拔出了长刀。
船刚靠岸,他便带著一些人摸上岛。
与此同时,李成从相反的方向登岛。
今晚他们若想多端掉几个据点,最重要的便是不给他们任何传递敌情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