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一赤膊黑脸的大汉拦住二人,左右打量,恶声恶气地道:
“俩小白脸!知道这什么地方吗?这是你们能来的地方吗?”
大汉门后是个地下室的通道,从那黑乎乎的通道里,依稀能听见一些清脆的碰撞声,还有男男女女的嬉笑和吵嚷。
在混乱的第七区,这种地方,绝不会是正规场所。
两个穿戴整齐的少年,深夜出现在这里,確实有些奇怪。
这自然引起了保安的警觉。
王闪看著保安的黑脸,“呵”了一声,张嘴就想骂人,但又忍住,转头看一眼向飞。
在出门前,他可是答应过的,要看向飞眼色行事。
向飞则轻轻点头。
王闪顿时昂起脖子,拽了拽衣领,又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个精致的钱包,一边打开,一边迈著四方步走到保安跟前,看都不看,就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钞票,摔到保安脸上。
“小爷…来玩…也要…跟你…匯报…吗?啊?”
他每次断句,都有一张钞票丟出去,最后一次更是丟了好几张。
保安的神情很快从凶恶,变成了惊愕,又从惊愕变成諂媚。
整个过程是如此丝滑,连直著的腰也弯了下来,低头赔笑道:“原来是贵客登门,小的有眼无珠有眼无珠,您两位里边请,里边请……”
王闪夸张的大笑一声,又將一把钞票丟向天空,大声道:
“耍!”
隨即迈步走下通道。
向飞跟在后边,还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笑著捡钱的保安。
心想这次带上王闪,没准真是个正確的决定。
这幅脑残二世祖的做派,他再学上一百年,也学不到半点皮毛。
王闪这边三步並两步下了通道,一把推开门,人就晕了一下,立刻捂住鼻子,喝骂道:
“艹!谁踏马拉这儿了!”
场子里顿时静了一下。
其实里边的味道没有他说的这么夸张,但也確实有些糟糕。
各种廉价的菸酒气,也少不了劣质的香水味,以及从没关严的卫生间里边传出来的消毒水味道。
向飞对此一点也不意外。
这太符合他印象里的,港区地下赌场的味道了。
好像从来就没变过。
所以他只是走了进来,然后转身把门关好,就领著王闪离开眾人的视线中心。
几秒钟后,场子里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摇骰子的摇骰子,看牌的看牌,打麻將的打麻將,完全恢復了正常。
换了十个1000面值的筹码,向飞和王闪一人五个,坐上了牌桌。
此时此刻,王闪依旧捂著鼻子,侧过身问道:
“不是,咱来这儿干嘛啊?我已经要受不了了!”
向飞目不斜视,隨手往底池丟了一个筹码,手指点点桌子,荷官发过来两张牌。
“找人。”
他低声道。
王闪则对他的熟稔感到意外,有样学样的丟筹码,要牌。
然后低声道:“你这架势,常来?”
向飞看牌,然后弃掉,从侍者的托盘里拿了杯水,喝一口,回答道:“我不赌,只是小时候在这种地方打工,见过一些。”
“呃……”
王闪也拿杯水,默默喝了一口。
他很难想像,一个小孩子在地下赌场打工的生活是怎样的。
这超出了他的认知。
所以王闪也不会纠结这一点,继续问道:“你刚刚说找人?找什么人?”
向飞:“一个掮客,应该也参与洗钱。”
“喔哦。”王闪饶有兴致。
无论是掮客,还是洗钱,甚至是眼前的牌桌,都是他从来没接触过的东西。
“感觉会很刺激呢……”
王闪暗自兴奋。
这时,荷官示意他赶紧看牌。
王闪“哦哦”两声,也顾不得这里难闻那里难闻了,低头掀起两张牌看了一眼。
但他不懂这个,就拿胳膊肘撞了下向飞:“你帮我看看,我这牌是大还是小?要不要跟?”
向飞视线扫过去。
心跳立刻就漏了一拍。
暗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新手福利?这么搞的吗?
“弃掉。”
他面不改色地说道。
王闪自然从命,將手里的牌丟到了弃牌堆,挠挠头,嘀咕道:
“两张a是小牌吗?”
向飞在旁边整了整领口。
两张a当然不是小牌,这已经是顶著天的牌型了。
向飞是感觉,不能让王闪贏钱。
这倒霉孩子已经有点紈絝,万一再沾上赌,那就真完蛋了。
接下来的几局,两人化身散財童子,没多久就把筹码输个精光。
看起来实在惨得很。
牌桌上几个赌客都用怜悯的眼光看著他们。
因为一直输,王闪也有些懊恼。只是他不知道,其实他每一把都中了通杀的超大牌型。
向飞觉得这牌桌有点邪性。
又去换了几个筹码,带著王闪坐上了骰子桌。
以向飞的耳力,想在骰子上贏钱就跟喝水一样简单,但他又不图这个,也就没想著贏。
而王闪就不同了,他不想贏都能贏!
隨便他买什么,骰子摇出来就是什么,荷官出千都不灵。
最后还是向飞使了点手段,不然这几局下来,王闪的筹码能翻几百倍。
没见摇骰子的荷官,那汗跟水龙头似的流个不停。
其实也不止荷官。
向飞都有些汗流浹背的感觉。
因为这不正常。
这已经不是所谓的新手福利就可以解释的强运!里边绝对有问题!
但是问题出在哪里?
驀的,向飞灵光一闪。
“难道?”
他猛地拉起王闪,来到麻將桌前,挤开一个赌客坐了上去。
王闪不明所以地摆牌,有样学样地抓牌,然后掀了起来。
天胡,十三么。
向飞一拍额头。
他抱著最后一丝期望,让王闪拆了这套十三么,一张张打出去。
再摸回来的,是一套九莲宝灯。
被王闪挤开的那个赌客,本来还在撒泼,看完这一套流程,已经呆若木鸡,进入到一个重塑世界观的状態。
向飞则深吸一口气,拍拍王闪的肩膀,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竖起一个大拇指,说道:
“你牛逼。”
他现在相信了答案之书说的话。
王闪的確是圣人血脉。
甚至连王闪的祖宗,向飞都有所猜测。
倘若不出意外,应该就是那位號称逢赌必贏的……
赌圣!
王闪这边则眨了眨眼,奇怪的看著向飞竖起的大拇指,问道:
“我知道我牛逼,但我哪儿牛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