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绝对不是野鸡!
野鸡的叫得要比这个糙得多得多。
也不是松鸡。
松鸡的咕咕声要更加沉闷一些。
那么,是什么,这不就显而易见了吗?!
飞龙!
没想到啊没想到,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不知道跑了多少地方,差不多每三天就去山里面两天,每次一去就是六个小时左右。
几乎可以说,强度拉满了。
可饶是这样,也就只有林胜利一开始遇到的那么一群,解决了两只。
他们都已经放弃了,结果在交任务的路上,遇到了这么一群......
赵庆山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反手將自己身上的猎枪给拿了下来。
“唉.......”
可在看清楚自己带的枪后,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难受啊!
他这猎枪肯定不行。
一枪下去,飞龙半个身子都没了。
这还怎么送礼?
就在他嘆息的时候,林胜利的耳朵也跟著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便把枪口往灌木丛左侧偏了半寸,透过枯枝的缝隙往里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浓郁。
到处都是灰褐色的影子。
一只,两只,三只......不止,绝对不止。
这一群比他之前遇到的可要大得多。
而且这儿的环境也更適合狩猎。
至於这些飞龙的状態......
它们一个个现在在灌木丛底下的雪地上刨食,爪子把雪刨得东一块西一块,露出底下冻乾的草籽和碎石。
有只个头大的站在一根倒木上,脖子竖得笔直,脑袋转来转去,像是在放哨。
这种情况下,狩猎成功的概率,实在是太大了!
林胜利在確定清楚情况后,偏头看了於顺一眼。
於顺也是正在看他,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一下,又赶紧闭上。
他早就已经把气枪的枪托顶在了自己的肩窝,动作慢得像是用指甲在雪上划道子。
林胜利伸出三根手指,又指了指於顺,再伸出三根手指,指了指自己。
於顺点了一下头。
表示自己已经听明白了。
毫不犹豫,林胜利直接把枪口压在倒木上那只放哨的飞龙身上。
这傢伙的脖子还在那儿转,转一下停一下,转一下停一下,灰褐色的羽毛在灌木丛的阴影里几乎和枯枝混在一起,就好像是偽装的极好的摄像头。
林胜利的手指很快便搭在扳机上,呼吸似乎都变得慢了几分。
他的胸膛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
於顺也没有意识的不耐烦。
他知道,林胜利是在等最佳时间。
他要做的就是,补刀。
时间还在不断流逝。
林胜利扣动扳机的指头开始不断地紧缩。
就在那只飞龙的脖子转到最左侧的瞬间,林胜利扣下了扳机。
噗!!!
气枪的声音相比猎枪,要沉闷得多,也要小得多。
哪怕是於顺那么近的距离,都好像没有听见一样,只是看到,那飞龙身子一歪,直接就从倒木上,翻了下去。
翅膀都没来得及张开,便已经砸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灌木丛里瞬间炸了锅。
哪怕是没有什么大的声音,放哨的突然死了,而且还掉在了地上,那声音,也吸引了不少飞龙的目光。
剩下的飞龙们,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一个个扑稜稜地往上窜。
灰褐色的翅膀在灌木丛上空瞬间炸成了一团,像是散开的扇面。
有往左飞的,有往右飞的。
还有一些直接往河滩方向冲了过来。
似乎它们已经失去了理智。
只知道要赶紧逃离。
噗!噗!
於顺不敢迟疑,连忙开了两枪。
往河滩冲的头三只里头,头一只翅膀一歪,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直直栽进雪里。
第二只则是被子弹擦中了尾羽,晃了一下,没掉,继续往前飞。
於顺嘴里骂了一声什么,又补了一枪,那只飞龙才歪著身子落进芦苇丛里。
而在几乎同一时间,另一边,林胜利已经打掉了两只。
他的枪口追著往左侧飞的那几只,第一枪打中了一只刚离地的。
那傢伙才飞起来不到一人高就被打中了胸脯,直直掉下来,砸在灌木丛的枯枝上,弹了一下,落在雪里。
第二枪他瞄的是已经飞到河滩上空的那只。
这一只距离有点远,他並没有直接瞄准,而是往上抬了半寸枪口。
扣扳机的时候手指也压得极稳,那只飞龙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像是撞上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然后翅膀一收,斜著栽下来。
直到掉在河滩的雪面上,滑出去一小截才停住。
就在这时候,右侧灌木丛里突然窜出一道黄影。
在飞龙群炸群的瞬间,大山那边,放开了追风和踏雪。
这俩傢伙,瞬间就好像被打开了封印一样,开始行动了起来。
追风那傢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摸到了灌木丛侧面,就在林胜利打第二只飞龙的时候,它就那么在那儿趴著,肚子贴著雪面,四条腿绷得跟拉满的弓似的。
当灌木丛里一只飞龙扑稜稜窜起来的瞬间,追风直接弹了出去。
不是扑。
就是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
速度极快。
像是要洗刷自己之前的耻辱。
仅仅只是一个瞬间,这傢伙四爪离地,整个身子在空中拉成一条直线,嘴巴张著。
狗急跳墙四个字,在这里得到了非常好的展示。
飞龙刚离地不到一人高,追风的前爪就已经够到了它的尾巴。
下一秒,右爪直接在飞龙尾羽上就是一拍。
那飞龙在空中歪了一下,速度一慢,追风的嘴就到了。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传出。
飞龙的翅膀抽了两下,就再也动不了了。
林胜利看著这一幕,目瞪口呆。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追风已经落在雪地上,嘴里叼著那只飞龙,尾巴甩得整个屁股都在狂扭,乐呵呵地跑到了林胜利的身边,將其给放了下来。
正当林胜利准备结果了这飞龙的时候,这傢伙居然又咬住了这只飞龙,向著大山他们跑了过去。
“......”
林胜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傢伙,也太得意忘形了吧?!
“追风!”
就在这个时候,於顺也已经从芦苇丛里把自己打的那两只拎出来了,看见追风嘴里叼著的东西,嗓门一下子拔高了。
“你小子行啊!上次没抓著,这回可算捞著了!”
追风似乎被这声音给吸引了,直接扭头,一口气跑到於顺跟前,把飞龙往他脚边一放,仰著脖子看了他一眼,舌头从嘴角甩出来,哈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於顺蹲下来,在它脖子上拍了拍。
“不错,这回没白跑。”
就在於顺准备捡走这傢伙干掉的这只飞龙的时候,余光里另一侧又闪了一道黑影。
踏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干掉了一只,就那么叼著,从灌木丛后头慢悠悠地向著林胜利走了过去。
它走得不快,步子压得稳稳的,淡定得很。
相比之下,他嘴巴里面那个飞龙,此刻却是,翅膀不断地煽动著,想要逃离。
但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追风看见踏雪嘴里的飞龙,连忙低头將自己干掉的那一直咬住,朝著林胜利跑了过去,似乎是担心功劳被抢的样子。
看著宇顺他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不多时。
两条狗子便纷纷將这飞龙给林胜利送了过去。
只是,两个傢伙的表现,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踏雪啥时候摸过去的?”
於顺拎著三只飞龙跑过来,看著地上两只被狗叼回来的飞龙,有些好奇。
“我都没看见它动。”
“它一直蹲在下风口那棵云杉后头。”
赵庆山拄著棍子从后头跟上来,声音里头带著笑。
“这群飞龙炸开的时候,有两只往它那边窜了,它没追头一只,追的是第二只。”
“头一只飞得高它够不著,第二只飞得低,它从云杉后头窜出来,一口就咬住了。”
赵庆山说完,在林胜利肩膀上拍了一下:“你这俩狗,一个比一个精。”
“我都有点后悔,当初把它们送给你了。”
“要他们都是我的,加上青龙和小黄龙,我都可以一个人弄一个狗帮,在这固河,称王称霸了!”
“然后就被野猪给打得半个月下不了床?”
林胜利瞥了他的腿一眼,乐呵地把地上两只飞龙捡起来翻看了一下。
追风叼的那只脖子上有几个牙印,但皮没破,品相完好。
踏雪叼的那只更绝,整个飞龙身上找不到牙印,就是翅膀根部被咬住了,软塌塌地垂著,像是被掐住了命门直接断了气。
“踏雪咬的是翅根。”
林胜利把那只飞龙递给赵庆山看:“它知道咬別的地方会破皮,专咬翅根,翅膀底下肉厚,咬住了飞龙挣不脱,又不会伤到標本。”
“这狗成精了。”
於顺蹲下来,伸手想去摸踏雪的脑袋,可踏雪偏头看了他一眼,直接躲开。
“哈哈,这傢伙倒是和青龙越来越像了。”赵庆山也不在意,哈哈笑了起来。
青龙在遇到林胜利之前,真就是除了赵庆山餵的食物,一口都不会吃。
还別说,真有那么几分相似,刚刚那反应。
可於顺的手却是僵在半空中,嘴角抽了一下:“它其实只是嫌我手脏?”
“你手上全是血,当然嫌弃了。”
林胜利在旁边乐出了声。
於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確实沾了不少血点子,他在地上抓了一把乾净的雪,仔细搓洗了一下,又想去摸。
踏雪这回直接站起来走开了,蹲到追风旁边,两个狗並排趴著,四只眼睛看著於顺,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不懂规矩的生人。
“行了別摸了,赶紧数数,看我们弄了几只飞龙,加上一开始那两只,应该都齐全了吧?!”
林胜利把於顺手里那三只也接过来,和地上的几只放在了一起。
“一,二,三,四,五,六......”
於顺伸著手指头点,点到第六只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六只?不是七只吗?我怎么记得好像打中了七个?”
林胜利愣了一下,仔细回想。
刚才被他第二枪打中的那只飞龙还躺在河滩雪面上,离得有点远,被一丛枯芦苇挡了半边。
好像的確是......
想到这儿,林胜利当即站起来,往河滩那边看了一眼,果不其然。
在芦苇丛中,还有一个。
林胜利当即走过去把那只也拎回来,排在最后:“的確是七只。”
“你打了两只,我打了三只,踏雪一只,追风一只。”
“加上之前那两只。”
於顺已经在掰手指头了,掰了两下脸上的表情就开始变了,从愣变成笑,从笑变成狂笑:
“哈哈哈哈!九只!哥!九只!咱们一共打了九只飞龙!”
“標本清单上要几只来著?五到七只?咱们超了!超了两只!”
不远处的民兵们看著这一幕,一个个也是瞪大了眼睛,忍不住的讚嘆了起来。
“胜利哥,你们也太厉害了!”
“是啊!扎眼的功夫,居然就弄到了这么多!”
“我感觉我这民兵训练都训练到狗肚子里面了,准头差远了真的是。”
“哈哈,你们就別拿我开涮了,咱们术业有专攻。”
林胜利哈哈一笑,指挥著几个人,將飞龙一只一只拿起来,进行简单的处理,然后往爬犁上码:“交七只,多出来的两只咱们自己留著。”
於顺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蹦了起来,是真的蹦了起来,“自己留著?哥你是说......咱们自己吃?”
“你不想吃?”
林胜利笑呵呵地说道:“標本交完了,清单上只写七只,多出来的当然就是咱们的。”
“一会儿去林场处理完了,回去大傢伙一起吃了。”
“几位民兵团的兄弟也一起来。”
“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对对对,几位兄弟跟我们跑这一趟也怪累的,到时候一起!”
於顺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自己动手裹那两只多出来的飞龙,动作比裹標本的时候还仔细,油纸边角折得整整齐齐,像是包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飞龙汤!飞龙燉蘑菇!飞龙燉粉条!我早就听老吴说了,这玩意儿燉汤,鲜得人舌头都能吞下去!”
“你消停会儿。”
赵庆山拄著棍子走过来:“这可是飞龙,不是松鸡更不是野鸡。”
“你拿它燉粉条,跟拿茅台泡咸菜有啥区別?”
嘴上这么说,脸上那笑容却是十分的浓郁
今天於顺这傢伙的表现,真的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短短几天时间,於顺竟然就提高了那么多。
“那咋吃?”
於顺把裹好的飞龙小心放在爬犁最上头,扭头看赵庆山,满脸都是请教的表情。
“当然是清燉。”
赵庆山十分肯定地说道:“別的什么都不放,就搁点盐,飞龙肉本身那味儿就够了。”
“这飞龙啊,就要吃原汁原味的。”
听著他们的聊天,几个民兵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他们哪听过这些?
飞龙这玩意,古代的时候,都是要进贡给皇帝吃的,到了现在,抓住了,要么猎人们自己吃了,要么就是各级领导们吃的。
说句不好听的,某个林班的人抓住了飞龙,不就是那个林班的把头收藏起来吗?
还能让其他人吃了不成?
最多就是他送礼送上去,或者別的领导下来了被他这么宴请一下子。
反正和他们这些普通的,不进山里面的人,没有关係。
这么一听,那口水,都快憋不住了。
都说飞龙和林蛙是一等一的美味,这不就能吃到一个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队伍重新动了起来。
於顺走在最前头那副爬犁旁边,隔几步就回头看一眼上头那两只多出来的飞龙。
至於其他民兵们,一个个也变得兴奋无比。
別的不说,就说今晚那个飞龙汤,就让他们期待得不要不要的。
“你別看了。”
大山在后头拽著第二副爬犁的绳子,见於顺不知道多少次回头的时候,终於忍不住了:“再看它也飞不走。”
此话一出,周围几个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能让大山说出这样的话,於顺这傢伙,也是个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