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大院似乎一下子都安静了很多。
除了隔音不好,传出的鼾声、梦囈和啜泣,就只剩下了外面传来的风声。
黑暗中,林胜利猛地睁开了眼睛。
听著身边沈慕华均匀的呼吸,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等著吧,肯定不会让你受苦的,即便是去了东北林区,也是这样。”
林胜利嘟囔著,轻轻將她搭在自己身上的胳膊给挪开。
確认没有將沈慕华给惊醒后,林胜利迅速翻身下床,穿好衣服,悄悄地来到门边。
侧耳倾听片刻。
没有任何异常。
这才轻轻拉开门閂,闪身出去。
然后又將门从外面虚掩上。
堂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炉膛里还没有彻底燃烧殆尽的煤炭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林胜利赤著脚,也不管地上的冰冷,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老两口住的东屋门外。
门从里面插上了。
但这难不倒他。
隨便用铁丝那么一捅咕,门就开了。
林胜利屏住呼吸,缓缓推开一条门缝。
鼾声和梦囈声更清晰了。
確认这两个傢伙睡得很香。
他侧身滑入,反手將门掩上。
屋子里面要更黑一些。
味道也更刺鼻一些。
借著窗户透进的雪光,林胜利能隱约看到炕上两个隆起的人形。
没有理会炕上的人,他径直蹲下身,双手在老两口炕沿下方摸索起来。
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地,铺著几块大小不一的青砖。
可他知道,这俩傢伙,將好东西都藏在了这下面。
前世,他也是在很多年以后,一次偶然的机会,听到喝醉的林建强吹牛,才知道这老太婆毕生的积蓄以及从沈家骗来的东西,都被藏在这块砖下面。
当时他已心如死灰,並没有在意。
可现在,这些都会成为他和沈慕华在东北安身立命,甚至是未来翻身的启动资金。
反正怎么也不能留给这么一大家子。
指尖在地上划过,很快,就在第三块青砖边缘停下。
就是这里!
心念一动,林胜利指甲抠进青砖边缘的缝隙,感受著那比旁边砖块略微鬆动的触感,缓缓发力。
青砖被撬了起来。
动作很轻。
声音很小。
可炕上,张翠花的鼾声却是顿了顿,翻了个身。
林胜利立刻静止不动。
躲在柜子的阴影里,连呼吸都放得极缓。
直到几秒钟后,鼾声再度响起,甚至更响亮了。
林胜利不再耽搁,迅速將青砖完全移开。
下面是一个挖空的浅坑。
很快,一个木匣子被拿了出来。
入手沉甸甸的。
林胜利心臟跳得快了些,但他手上动作依旧稳定迅速。
他將木匣子取出,放在膝上,解开油布,摸索著找到那把小铜锁。
同样用细铁丝,三下五除二,锁开了。
掀开盖子。
即使光线昏暗,林胜利的瞳孔也骤然收缩。
匣子最上面,是厚厚几沓綑扎得整整齐齐的钞票。
最大面额是大团结,也有不少五块、两块和一块的。
他估摸著,应该怎么也有四五百的样子。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工资二三十块的年代,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钞票下面则是各种粮票、布票、油票、糖票......不知道是全国通用的还是地方性的,厚厚一叠。
这些能在东北用的,他就留著,不能用的,全部都可以卖掉。
一股脑的將这些钱和票全都装了起来。
继续往下翻。
是几个冰凉的小方块。
没有想像中那么硬!
金条!
虽然不大,但入手沉实,借著微弱的光,能看到暗淡的金色。
小黄鱼!
足足有四个!
想也知道,这都是沈慕华父母交给他们的。
可没想到,这群人实在是贪。
在金条旁边,还有一个柔软的绸缎小包。
打开,里面是一对翠绿欲滴的玉鐲子。
林胜利虽然不懂,可却也觉得这玉鐲子相当好看,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全都装起来。
然后就是还有两个金戒指,几个银首饰,估摸著这些都是林家自己的东西。
不管了。
全都带走!
毫不犹豫地將这些东西全都给拿走,搞定之后,他没有將木匣子给放回去,只是清理了一下明显的痕跡,就向著老三的住著的那屋子走去。
根据前世的记忆,这傢伙虽然游手好閒,但也没少从家里抠钱,加上在外面坑蒙拐骗弄点小钱,都藏在他自己屋里。
林胜利摸到林建强和林海军暂时养伤的那间小屋。
林建强睡得很不安稳,时不时呻吟一声。
林胜利耐心等待,趁他一次翻身的机会,迅速潜入。
目標也很明確。
就是靠墙的那个破柜子最下面的抽屉。
那里面有个夹层。
轻鬆打开,里面果然藏著二三十块钱和一些零散粮票,还有一盒没拆封的大前门。
全部拿走。
把木匣子放里面。
接著,他又像幽灵一样,溜进了林娇娇的屋子。
林娇娇这人,爱美。
也不知道从哪儿经常能搞到钱。
反正她屋子里面有几块崭新的的確良花布,毫不客气地直接带走。
做完这一切,林胜利怀里那个原本乾瘪的厚布口袋,已经鼓鼓囊囊,分量十足。
仔细回忆了一下,確定没有什么遗漏,他这才返回了自己屋子。
脱掉外衣,轻手轻脚地重新躺回炕上。
身边,沈慕华似乎感觉到了动静,无意识地向他这边靠了靠。
林胜利將她轻轻揽入怀中,感受著怀里真实的温度和重量,听著她平稳的呼吸,渐渐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可惜。
沈慕华带来的樟木箱子、红木梳妆檯、缝纫机......这些东西他没办法直接拿走......
也要想一个办法才行......